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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 Chapter 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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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Chapter 052

◎新錄音◎

“你等一下我。”

想到徐可言最近在備孕, 謝久摸了摸自己額頭,還是燙得厲害,便起身去抽屜裏找了只口罩戴好才打開門。

門開的瞬間, 一陣風卷過徐可言的長裙擺。她瘦得竟有些形銷骨立的意思,兩片唇連最後一點血色也消盡了。

見她這副模樣,謝久驚了一驚,側身讓出條路來。

“你怎麽過來了?有什麽事情嗎?”

“沒什麽大事。”

徐可言走進門,目光先是警惕地打量了一下謝久的家。

幹幹凈凈,不染一絲塵垢,茶幾上沒有第二只水杯,玄關處也沒有情侶款拖鞋,連空氣裏都尋不到另一人存在的氣息。

她緊繃的肩膀松了些許, 拎起手中的紙袋晃了晃,朝謝久徐徐扯出起一抹笑來。

“我路過給你帶了點銀耳羹,怎麽戴口罩?久姐,你感冒了?”

“有點發燒,免得傳染你,不礙事。”謝久聲音有點沙啞, 轉身去給她倒了杯水,“忙什麽呢, 怎麽沒回我微信消息?”

“啊?”許可言佯裝詫異地從包裏翻找出手機,打開微信, “最近消息太多......哦,你說藥啊,我最近哪敢吃藥, 之前也給你說過的。”

她放在腿前的手忽然絞緊了些。

謝久註意到她手背跟手腕上滿是抽血留下的淤青, 目光沈了幾分。

“我聽說……你最近在做試管?”

“可不是嘛, ”徐可言垂下眼,陰翳一閃而過,“畢竟全家都等著抱孫子呢。”

她說完,歪頭打量謝久,帶笑的眼睛緊緊盯著她,“我不像表姐你,事業有成,家庭幸福,想愛誰便愛誰。”

這話聽著總透著幾分古怪,偏偏她面上又端著一副溫和的神態,倒叫謝久疑心是自己多慮。

她不動聲色,只是說,“這是你自己的選擇,你退一步,他們便要進十步。”

“我答應結婚也只是不想對不起我媽的期待,我沒有錯吧?”徐可言的眸光頓時變得有些銳利,“表姐,你怎麽還怪起我來了?”

看她一副自己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模樣,謝久一時半會兒失了語。

“你為什麽要同意做試管?”謝久目光炯炯,“前段時間你不是還在鬧離婚?”

“我……”

徐可言話說一半,頓住了,瞳孔猛地收縮。

她不能告訴謝久,不能告訴任何人郭曉澤知道她是同性戀。

這個把柄懸在頭頂,一旦說破,那個賤男人一定會鬧得人盡皆知。

到時候,最看重臉面的母親會做出什麽瘋狂的事,她連想都不敢想,更別說要跟周疏意覆合。

她擠出一絲笑容來,“我們兩個商量好了,生了孩子就離婚,這是交易。”

“……離婚跟你生孩子有什麽關系?”謝久不解,“你想離婚有很多途徑,就非得先生個孩子?那孩子怎麽辦?從出生就註定要活在破碎的家庭裏?”

更難聽的話謝久沒有說。

譬如走了她的老路,在她這樣高壓的原生家庭裏成長,以後會是一個怎樣的人,這條路徐可言最清楚不過。

“你以為我想嗎?”

“你可以選擇的。”

“不,我根本沒辦法選擇,我賺不了幾個錢,在外面更是買不起房,我只能回家住。他們所有人都跟著了魔一樣催婚催生,要什麽我就給什麽好了,只要他們能放過我,讓我的世界清凈一點。”

“你以為生了孩子就能解脫?”謝久面色凝重,“你生了孩子之後,他們還要你帶孩子,要你掙錢養育孩子。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除非你真的很喜歡孩子。”

“姐,我的事你就不要管了。”

空氣驟然僵化。

謝久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突然冷下臉來,“汪醫生那兒你要不要再去做咨詢?給個準信,我好答覆人家。”

“久姐,你也知道我現在吃不了藥,就不去了吧。”

謝久眉頭緊蹙,她甚至懷疑之前開的那些昂貴的藥許可言一粒都沒吃。

要不然現在怎麽風言風語的,一副情緒不穩定的模樣。

“隨你,我不管你的事。”她疲憊地閉上眼,“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徐可言卻站在原地沒動。

在一小段令人窒息的沈默後,徐可言輕聲問:“姐,我還有一個問題,你一直不結婚……是因為喜歡女人嗎?”

謝久猛然睜開眼,“這跟你有什麽關系?”

“我沒別的意思。”徐可言露出感慨的神情,“只是覺得拉拉的感情特別美好,只是很多戀情都敗在家庭壓力上。”

“你說這個做什麽?”

“我沒有別的意思,我也不會告訴姨媽的,你放心吧,久姐。”

“我只是想說,我那天晚上過來的時候,好像聽到了你跟你女朋友在說話……是吧,應該是你的女朋友吧?”

她的目光清炯有神,平靜的眼睛深處,似乎暗藏著一絲危險氣息。

謝久下意識沒有直接回答她,臉色卻不知不覺寒了一些。

“你到底想說什麽?”

“沒什麽呀,我只是羨慕。”她垂在手機屏幕上的指尖動了動。“能跟你在一起的女孩子應該很優秀吧?”

謝久面無表情:“我們都是普通人。”

徐可言笑笑,“你一定很愛她,她跟你在一起肯定很幸福。”

“……”

謝久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

其實像她這樣的人說愛總覺得太過,因為她的家庭從小就沒有談到愛這個詞語。

關於愛的教育實在匱乏,打是愛,疼也是愛。

卻從未開口表達過愛。

“如果我當初能有你現在的經濟條件,哪怕沒有媽媽支持,我也能堅持住自己。”她嘆了口氣,“只是太可惜了。”

對於這番話,謝久不置可否。

“你決定要生下這個孩子了?”謝久問她,“哪怕就算你生了孩子、離了婚,你跟你愛的人的感情肯定是回不去了。”

“不。”

她自信地擡起下巴,“她當初愛我愛得死去活來,只要我回頭,她肯定會答應的。我可以接受她在我們分手期間跟別的女人在一起,只要她最後能回到我的身邊……畢竟我也結過婚,這樣對她才公平,不是嗎?”

“……”

這一瞬間謝久忽然有些同情她的前女友了。

也許她們分手不僅僅是因為家庭不允許,每個人發表言論都有著自己攜帶的傾向。

相愛的那些年裏,朝夕相處的點點滴滴會磨損掉兩個人的愛意。

在熟悉帶來的輕視裏,一旦無意識糾正,那麽放大的缺點也會逐漸變得讓人無法容忍。

“姐,你跟你的女朋友談了多久了?”

“沒多久。”

她還想說點什麽,卻被謝久打斷。

“可言,我身體有點不舒服,想睡一覺了,你看要不要……”

“好吧……久姐,你好好休息,那我就先走了。”

徐可言捋了捋衣服,起身告別。

開門出去的時候卻看見放在了門口的兩份外賣,她瞥了一眼,是小蛋糕和潤喉藥。

“姐,你的外賣嗎?”

“嗯?”

謝久走出來,看了一眼地上的東西,頓時知道是周疏意給她點的。一打開手機,果不其然有一條小姑娘的消息。

【給你點了一點小蛋糕和潤喉藥,你先把藥吃了,會好受一點。】

她回了個謝謝,在表情包裏翻了半天,也沒找到周疏意經常用的可愛鼠鼠的表情包。

便專門點進了左上角的搜索,挑挑揀揀,總算找到一個可愛又不油膩的親親。

徐可言目光閃了閃,想要湊過去看她手機屏幕,下一秒,謝久卻收回了手機。

她綻開爛漫的笑,“是久姐女朋友給你買的嗎?”

她的打探令謝久覺得有一些不舒服,瞇了瞇眼,謝久只淡淡嗯了一聲。

“是的——你路上小心點。”

“好的,表姐。”

門關上的瞬間,走廊裏徐可言的表情頓時冷淡下來。她看著手機裏那段生成的新錄音,嘴角勾了勾。

*

出餐低峰期,周疏意走進後廚給尤師傅打下手。一般面包都是早上五六點就開始制作了,目前在後廚的都是 部分出好了的包,需要擠上奶油。

周疏意今天就負責給面包胚上擠奶油。

尤師傅在一旁做切片蛋糕,正在裱花,擡眼時,看見周疏意短袖袖口被空調冷氣吹得微微顫動,忍不住搖搖頭。

“小周,下次進來最好穿件薄長袖,長期下來容易得風濕,到時候關節疼,和面桶都擡不起來呢。”

周疏意慌忙點頭,“好的師傅,明天我就帶件長袖來。”

見她一副兢兢業業的模樣,尤師傅忍不住笑笑,“你想學裱花嗎?”

“啊,我嗎?”周疏意瞪大眼,看著自己手裏擠得差強人意的奶油面包,忍不住紅了臉,“我這水平很一般,要是裱花肯定做得很醜。”

“沒關系,你想學我就拿便宜奶油教你,都是過期的,扔了可惜,隨便你浪費。”

她擡眼望向尤師傅,眸子裏泛起星星點點濕潤的光。

“尤師傅,你真好……我聽好些學徒說半年都在打面團、洗模具的,哪像我,才來不到一個月就學會了這麽多東西!”

“那是你聰明,”尤師傅笑著說,“關鍵有眼力見,眼底有活,誰都願意教的。”

周疏意低頭看自己在面包上擠得歪歪扭扭的奶油花,可愛但慘不忍睹,忍不住再多加蓋了一層奶油。

她笑瞇瞇地說,“還得是師傅你大方啦,不吝賜教。”

這份工作帶給周疏意的成就感十分高。

不僅能蹭吃蹭喝,還能在制作美食的過程中治愈自己。

下班前,老板塞來三個賣剩的腸仔包,個個松軟香甜,可謂是店裏的招牌之一。

她高興地拍了照,發給謝久。

周疏意:【姐姐!你師妹可真大方,每天都讓我帶好多面包回家吃,幸福得要暈過去了!】

謝久很快回覆她:【你也就這點出息啦?】

周疏意:【有吃的真的很高興好嗎!你退燒了嗎?】

謝久:【睡了一覺,感覺好多了。】

周疏意去掃共享單車,剛解鎖,看到她那邊又蹦來一條消息。

【就是有點想女朋友。】

她心臟怦怦直跳。

這句話仿佛是一股熱氣,將她這顆小氣球一口吹得膨脹了起來,暈頭轉向也不知道要飄到哪裏去。

她嘴角不自覺勾起,歸心似箭。

剛想打字告訴她,消息欄上方卻彈來一道視頻通話。

是媽媽打來的。

周疏意蹙了蹙眉,按了接聽,“幹嘛呀?我剛下班,要回去呢。”

鏡頭那端,母親因湊得太近而顯臉格外寬闊,眉頭也擰成了一個川字。

“你爸前兩天被個小汽車撞了,對方說要理賠,那些表格啊手續啊,我們哪搞得明白?你看你明天要不要回武漢一趟?”

【作者有話說】

小情侶要異地戀了[狗頭]讓我們看看接下來會有什麽play[黃心][黃心][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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