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 ? Chapter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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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hapter 001

◎新來的鄰居妹妹◎

其實謝久長得並不柔和。濃眉上挑,嘴唇緊繃著,臉也有些闊,更別提近些年難得露出一絲笑容。

不少人說那是厭世臉,只有她自己知道,都她媽相親給害的。

過去年輕,她還愛捯飭自己。踏進三十歲以後,性子慢慢平和很多。

衣櫃很空,顏色也就兩種,頭發永遠都一絲不茍地往後梳成馬尾,壓得低低。

熱愛相親和逼婚的徐女士就不一樣。哪怕去誰家拿個豆瓣醬,也要先從衣櫃裏挑件最鮮亮的裙。

她總嫌棄謝久:“你本來就長得兇,還愛穿那些死氣沈沈的顏色,哪個男人敢跟你談戀愛。”

為了不遭嫌棄,謝久買了套房索性搬出去住。房子格局不錯,兩戶一梯,她順帶把旁邊一套也買了,一直掛著出租。

交房那天下雨。

謝久扔完垃圾上樓,就見小姑娘站在走廊的窗戶邊吹風。

兩條套著網襪的腿,在樓道來回晃。

走近了才得以看清那張臉。

唇釘少說七八個,眼皮子上的濃煙熏被雨水淌開了點,黑壓壓一片,跟只熊貓似的。

偏生鎖骨處還系一條黑色絲帶,耷拉著,隨高聳的胸口一起一伏,像上吊而死的鬼來找她索命。

這邊稀奇古怪的人不少,她說不出風格的也蠻多,謝久有點排斥這號人。

不給她惹麻煩的話,她便謝天謝地。

“你是1102的租客?”

“是我,周疏意。”吊死鬼看到她,眼睛一亮,露出幾顆圓潤潔白的牙,“你就是房東姐姐?”

她冷淡點頭,“不是約好八點,怎麽來這麽早?”

“昨晚在酒吧,正好隔得近,天一亮順路過來了。”

年輕人就是抗造,通宵後還能活蹦亂跳的。

她從兜裏拿出鑰匙開門。那姑娘突然擠近,身上氣味有點嗆鼻。

謝久蹙起眉,低頭才註意她指縫夾著根煙,火星子正慢吞吞往上咬。

“樓道禁煙。”

“啊,不好意思,沒註意。”

周疏意趕忙掐滅,還很講究地從兜裏掏出一張紙,把煙頭包裹起來。

謝久因此多看了她兩眼。

推開門的一剎那,陽光擁簇過來。

房子寬敞明亮,面朝南方,有個采光好的陽臺,外面還立著一棵巨大的泡桐樹。四五月正是花期,淡紫色的花垂著頭。

小姑娘一眼便喜歡得很,沒忍住感慨,“視野真好啊。”

“是挺開闊的。”

謝久從一旁抽屜裏把合同找出來,遞給她簽字,“我就住隔壁,平時要有什麽問題可以找我。”

“這麽近?”她轉過頭來,“姐姐是獨居嗎?”

謝久沒接話,掃了兩眼她四季分明的穿搭。條紋吊帶配毛絨腿襪,手上套著亂七八糟的毛筒子,一鍋燉。反正挺亂搞的。

也不知道打哪來的非主流租客。

“房租季付,水電月結。”

謝久語氣很平靜,有點公事公辦的意味,“雖然這裏一梯兩戶,但隔音不怎麽好,十點後麻煩保持安靜。”

“我不怎麽吵的,姐姐放心。”周疏意朝她笑。

笑容很明媚,但說不上好看,畢竟煙熏妝被雨水淋得太慘。

想了想,謝久還是忍住從口袋掏出紙讓她擦掉的沖動。年輕人臉皮都薄,等她走了自己會發現,犯不著一外人操心。

她看合同時倒安靜,沒那麽嘰嘰喳喳,室內只有紙頁摩擦的聲音。

八.九點的陽光還年輕,躍到桌上,溫吞舔著她的手背。即便身上穿得不多,空氣卻在小火慢燉,悶悶的。

汗水淌了下來。

從額頭,舐到側臉,濕了一綹鬢發,再不急不慢地垂至頸間。

跟著她低下頭的動作一起,往下追,直至歇進溝壑裏。

那一處白得有些晃眼了。

她忽然轉過頭來,“簽好啦,姐姐。”

對上她的視線,謝久恍惚回神,有點不自在,垂眼去看合同。

合同上的字跡倒幹凈漂亮,沒她本人那麽重工。

“OK,”謝久聽見自己聲音有點幹癟,“記得別在走廊抽煙。”

“我很少抽的哦。”

動作熟稔,鬼才信。

她想了想,繼續叮囑,“如果有男朋友要入住,得跟我報備一聲,小區要錄人臉。”

周疏意哦了一聲,半開玩笑似的問,“那女朋友呢?”

謝久怔住,目不轉睛盯著她看,心想現在年輕人說話都這麽沒把門的麽。

好半晌她才說:“也一樣。”

這兩套房子的陽臺,謝久都不怎麽喜歡。

小區植被太茂,偶有飛蟲棲息,不關紗窗就是災難。兩個陽臺還連在一起,中間只橫亙一道兩米高不到的圍欄,隱私性很一般。

勉強夠晾幾件衣服,謝久很少踏足,也從不作他用。

當初買下這相鄰的兩套房時,中介吹得天花亂墜,說什麽“藝術區稀缺戶型”“文化人最愛”。

結果六年裏,隔壁先後住過三對愛吵架的情侶、一個樂隊鼓手,還有個自稱行為藝術家的設計師——那人養的狗把墻刨壞,他不攔,退租時還吹這是時興的覆古工業風裝修,以後會很好租的。

謝久沒多掰扯,直接起訴他,讓他去跟律師吹。

相比之下,周疏意似乎稍許正常。

謝久的欣慰還沒來得及擴散,一股臭襪子味猛然侵入鼻腔。

是酸筍發酵過頭的臭味,混著紅油辛辣的氣息,正從隔壁源源不斷飄來。

她手一頓,看了眼陽臺,上面掛著剛洗不久白襯衫。應該已經腌入味了。

“噗哈哈哈——”

隔壁突然爆發出誇張的笑聲,接著是“哐當”“唉喲”兩聲,像有人從椅子上滾了下來。

她輕輕推開陽臺門,看見周疏意很不講究地盤腿坐地上,手機裏放著脫口秀,面前的塑料凳上還擺著碗紅艷艷的螺螄粉。

被辣得紅一圈的唇,更是喋喋不休:“哈哈哈,太精辟了,楊笠你真是個人才!”

吵是吵了點,但小姑娘看著挺有活人氣息。才搬進來半天,就在陽臺養了綠植。

三盆綠蘿,兩簇多肉,還有一株張揚的鶴望蘭,正迎著陽光舒展葉片。花盆很特別,像是手工捏的陶器,表面還刻著歪歪扭扭的笑臉,有點醜。

剛來就在出租屋裏養這麽多植物的人,不是太天真,就是有點傻氣。

謝久忍不住在心裏笑她,無奈得很。轉頭默默拿晾衣桿把衣服收掉,又扔進洗衣機裏去返工。

如此一番折騰,她也感到餓了,關緊陽臺玻璃窗,便與世徹底隔絕。

冰箱裏只有一點菜,她隨便挑了兩個清炒,搭配粗糧,草草果腹。

對比起來,她的生活好像格外平淡。

沒什麽食欲,更沒什麽物欲。除開工作,閑暇時她都是一個無聊透頂的人。

朋友很耿直,老問她私密話題:“謝久,你是性冷淡嗎?”

偶爾也會換種方式,但同一個意思:“謝久,你是NPC嗎?”

謝久不置可否。

其實她也不是冷淡,只不過前些年跟上一任之間沒多合拍。氣氛懨懨沈沈,靜得像劇本,只有她在跟自己對戲,挺沒意思的。

如果連錦上添花都不算,只會產生負擔的話,很少有人還會從這件事裏找到樂趣吧。

晚上的時候,隔壁熄燈很早,沒再有一絲動靜。謝久原本還擔心這小姑娘會不會擾鄰,由此看來是有些多餘了。

第二天清晨,謝久是被臭豆腐的味道喚醒的。

她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才想起昨晚貪涼,臥室留了道窗縫。

時間還很早,才六點。

謝久覺得驚疑,真有人這麽早就開始吃垃圾食品?

她推開陽臺門去看,周疏意照樣裝扮得很怪,濃妝艷抹,唇釘七八個。

一只手正托著碗臭豆腐,另一只手拿噴水壺澆花。

陽臺的植物又多了一排。

小雛菊、薄荷、甚至還有一叢迷疊香,全都種在造型各異的陶土盆裏。

“咦?”聽到聲響,周疏意訝異地轉過頭來,“姐姐,起這麽早?”

“嗯,習慣了。”謝久惺忪的聲音有點冷。

她刻意虛掩了一下鼻尖,眉頭也蹙起,好讓這個小姑娘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怎麽一大早就吃臭豆腐?”

誰知周疏意壓根沒在意,甚至還跑過來靠在圍欄邊,笑瞇瞇地說。

“沒睡呢,我剛回家,這家臭豆腐可好吃,你要不要嘗嘗?”

“……”

只是瞥一眼,謝久就感覺胃部一陣抽痛。

照樣重油重辣,辣椒還堆在上面,真是當飯吃一樣。

謝久最終還是沒嘗那口臭豆腐,擺擺手,轉身回屋。

順手將陽臺的窗關得更嚴實了些。

年輕人就是能折騰。

她心裏想著,將昨晚返工洗好的白襯衫掛進衣櫃。衣服上那股若有似無的酸筍味已經沒了,但她還是有些嫌,又往衣櫥裏丟了個清淡的香掛。

早餐她煮了點粥,才剛吃完,還沒來得及洗碗。隔壁浴室突然傳來一聲尖叫,接著是水流稀裏嘩啦的聲音。

其間還夾著句臟話。

謝久有點頭疼,下意識往聲源處看去。

透過磨砂玻璃,能模糊看到衛生間裏有人影在慌亂移動。水聲越來越大,還夾雜著塑料盆被踢翻的動靜。

幾秒後,她的門鈴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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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原型,謝絕代入,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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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劇x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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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能一眼便從人群裏認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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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一秒,記憶忽然返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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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翼翼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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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門,便看到她那年輕的女友跪在遺像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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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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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攻缺愛,暗戀,且單身帶娃(並非跟男人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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