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Chapter1 維多利亞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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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Chapter1 維多利亞時代
城市張開了血盆大口。像一頭巨獸，企圖撕碎建造者們。
她華麗，恢弘，炫目，埋葬著無數的夢，在那濃霧中迷醉，吸取人們的喜怒哀樂建設一個永恒的天國。
倫敦揚言要成為美麗的帝國的標志。是啊，日不落的帝國。
她怎麽沒有辦到？
然而，在陽光之外。在這殘酷的陰影中，這裏才藏著歷史的真相，是血與肉的墳場，是那些華美的辭藻，那些恬靜的畫作所不能描繪真實，真實的當下，濕漉漉的，血淋淋的。
是眼淚和痛苦組建成的奇跡。
這是最好的時代？
不！
對於窮人來說，任何時代都差勁。從來就沒有最好的時代，永遠只有更壞，壞到無以覆加！
好，是具有相對性的，對於那些貪婪的，將靈魂賣給惡魔的人來說，這自然是個好時代，在維多利亞女王統治下的好時代。
女人出賣身體，疾病纏身，她們成了罪惡，仿佛是她們自願的一樣，上帝啊，誰樂意出賣自己，只為了換取勉強糊口的銅板。
孩童在黑漆漆的煙沖裏討生活，死了就死了。死了，埋在土地中。牧師念出悼詞。然後，下一個，這個孩子更合適。更小，更瘦，保證不會卡在煙沖裏。
骨架支持著建築物，血肉熔鑄在地面上，老鼠從腳邊爬過，悉悉索索的聲音回蕩在黑暗裏。
黑暗的甬道不知通向何方，腳下已然是一片充滿了絕望的礁土。
他聽見靈魂在哀嚎！
麥考夫福爾摩斯是個理智的人，他從來不會相信那些優美的讚歌。無論出現多少奇特的發明，人類終歸是一頭頭野獸。
古羅馬有一句諺語。
人對人是狼。
他舉著一把黑色的傘。立在蒙蒙細雨裏。身材高大，面容俊朗，一雙灰色的眼睛映出地獄的景象。
他一言不發。
這是第三起了。
“先生，是名單外的人。”說話的是個矮個子的少年。穿著黑色的制服，袖口上銀色的紐扣雕刻骷髏頭。
“我知道了。”
“我們要通知蘇格蘭場嗎？”
“不必，這件事暫時不用匯報給那邊。”那雙灰色的眼睛發現了什麽，他的目光一向敏銳。
“是。”男孩說。
那些被截斷的軀體赤裸裸的躺在地面上，不成人形的屍體。
女人，女孩，男人，男孩。
他們都穿著相似的衣服。
麥考夫的眼睛掃過一張殘缺的臉。
那是一張曾經美麗的面容。金色的頭發不合時宜的刺目，美麗的金色，黃金一般。那張藍綠色的眼睛失去了光澤，如同被奪取價值的寶石。像是女王空落落的王冠。
白色的蛆從一只黑色的眼窩裏爬出來。扭動著身子，很快爬到了女人的嘴裏。
未經世事的少年忍不住幹嘔。
這裏的氣味實在是太刺鼻了。
“站遠點，孩子。”麥考夫道。
“福爾摩斯先生，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少年顫抖著開口。
“沒有理由，這就地獄。”
“可是先生，我們在人間。”
麥考夫笑了，那笑容詭異又迷人。
“有什麽區別？沒有上帝的人間，惡魔和天使一體兩面。”
*
三天後。
“倫敦流傳著這麽一句話‘如果遇上棘手的難題，去找福爾摩斯，如果想試圖理解棘手的難題，還是去找福爾摩斯。’我想我足夠幸運，最近沒有遇上麻煩，這會不會是種浪費，說起來自從認識了你之後，我的人生開始轉運，你真是我的幸運天使，福爾摩斯先生。”
她說話的時候，臉上會不自覺地帶著笑意，眼前的女孩好像有一股魔力，將周遭的一切都鍍了金。
“伊麗莎白”小姐是個金光閃閃的女郎。金色的頭發，鵝黃色的裙子。她五官精致，肌膚如雪，是那種典型的夢中情人。
麥考夫的註意力很難被移開，即便艱難的保持理智，很快，還是會被無意識拉回。
真是難堪。他忍不住皺眉。有一瞬間，她美得讓人眩暈，同時也叫人膽寒。
這位窈窕淑女語調輕快，吐露出俏皮的話語，那飽滿可愛的嘴唇令人聯想到玫瑰花瓣。不得不說，他喜歡聽她說話，這朵盛開的黃金薔薇。總是適宜做出些可愛的舉動，她讓人感到親切。
誰不喜歡令人愉快的事物。
“能讓你感到高興，是我的榮幸。女士。”
“請你叫我的名字。”黃金女郎說。
“萊克特小姐。”
“叫我伊麗莎白。”她說。“這是我們第二次約會。麥考夫。第二次，正式的約會。”
女人趁著服務員倒酒的瞬間，不經意的觸碰到麥考夫的手指，輕輕的，一下子收回。好像沒有發生過，留著麥考夫一人開始回味。
觸電了一般。
“伊麗莎白，我想你不會忘記。我喜歡大家叫我的教名。”女人說。
米莎.伊麗莎白.萊克特，大洋彼岸的黃金女郎，鐵路大亨兼心理教授的妹妹。一位投資人，業餘的歌劇演員，職業的二流小說家。如今的主業是在倫敦經營一家雜貨店。
這些表面的身份下，她還有另一副面孔。
“你最近胖了，福爾摩斯先生。”她的語氣好像很關心似的。皺著眉頭，“你從一開始就不停的吃面包，有這麽好吃嗎？”
“因為我遇上了棘手的麻煩。”
“有多棘手。”女郎問。她一只手撐著下巴，輕輕的挑眉，嘴角上揚。
“就像你一樣。”麥考夫脫口而出。
“你真會開玩笑。”她退後，坐直身子，開始擺正餐具，調整餐布的位置。
“我是個笨女孩，麥考夫，這一點你很清楚，特別是和你比起來。”
“是嗎？”麥考夫說，他變現的漫不經意，目光卻不自覺的落在女孩的身上。
勉強稱呼她為伊麗莎白小姐。
二十出頭的年輕女郎。
一張狡猾的臉，像只狐貍。
她年輕，漂亮，充滿了活力，是那種最快樂的甜美女人。
可惜，這只是假象。
又一層的假象。層層疊疊的包裝下，藏著最危險的靈魂。
伊麗莎白.萊克特。
真像個笑話！
眼前的女人，端莊的名媛小姐。
他第一次見到她時。
她還叫卡羅琳。
卡羅琳.莫裏亞蒂。
犯罪界帝王的養女，危險的惡狼。
花園裏的艷麗毒蛇。
女孩轉了個話頭。
“聽說夏洛克破獲了一樁大案，真是有意思。我喜歡買偵探小說，也收藏有關他的報道。”
“不要告訴我你想通過我找他要簽名。”麥考夫說著，註視著“伊麗莎白”小姐。
“啊，您不會是嫉妒了吧。”她笑了起來，露出潔白整齊的牙，她和那些更為端莊的女孩不一樣，笑的時候從來不掩飾自己，這是她還是少女時就有的習慣。
她好像，真的很開心。特別開心的樣子，是午後開始歡騰的小野貓。
麥考夫喜歡看她的門牙，略微有些大，可愛至極。
“你不會真的嫉妒了吧。”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會笑，那雙漂亮的綠眼睛明亮迷人。
這讓麥考夫下想起了兒時飼養過的一只小貓。
那是只好看的貍花貓，也有一雙這樣的綠眼睛。明天早上這小家夥會從被窩裏鉆出來，站在床頭櫃上，居高臨下的俯瞰著他。
他會忍不住伸手，撫摸它的下巴。
小貓會發出咕嚕聲。
她說話的時候總是讓麥考夫想起貓的咕嚕聲。
好在服務員上正餐了。
打斷了這暧昧的氣氛，否則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伊麗莎白小姐和他對面對坐著。
她身後是一大束鮮花，這些花承托出女人的美，她完全就是黃金夢。她的鎖骨凹陷，潔白的脖頸上戴著一串珍珠項鏈。
“是淡水珍珠，一個朋友送我的禮物，看起來很貴。”伊麗莎白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鏈。“不值幾個錢，不過對我來說意義非凡，畢竟這是朋友的禮物。”
“哦，不，我是在想其他的事情。”
“哈哈哈哈哈，這不可能，我看到你在觀察我。說說看，你看見了什麽。”伊麗莎白小姐優雅地切牛排。她不時的擡眼，瞅著對方。
看見什麽？你處處是破綻。麥考夫腹誹道。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那條珍珠項鏈上次還是出現在女王維多利亞的脖子上。伊麗莎白手指上的戒指不巧的，正是上個月巴伐利亞大公丟失的那枚。
“沒什麽，我只是覺得你看很快樂。”
“快樂。當然，因為我是在和你約會啊。”伊麗莎白笑道。
*
對於卡羅琳來說，和麥考夫.福爾摩斯共處一室的每一分鐘都是煎熬。
卡羅琳知道對方一旦認真起來，自己則是絕無勝算。
有意思的是，那家夥的興趣點暫時沒有落在她身上。
她深知攻略智力優越，位高權重的男人會有多危險。
何況，麥考夫的腦袋裏絕對沒有仁慈這個選項。
十年前，當時她還是個孩子時，還是個可以靠著外表偽裝無辜的形象讓其放松警惕，畢竟誰會和十歲五歲的幹瘦孩子過不去。可現在不一樣了，她換了身份，搖身一變成了成熟美麗的女人。
一個在社交圈非常受歡迎的富有女人。
麥考夫不會手下留情。
絕對不會。
特別是在她十年前扮豬吃老虎傷害過他一次的基礎上，她利用了他的善意，而這差一點真的殺了他。
但現在，必須從麥考夫這裏套到雇主所需的“通行證”。畢竟只有那遠在巴黎地下避世的幽靈可以制作出她需要的武器。
她現在是地下世界著名的交易女王。
是變廢為寶的高手。一個字面意義上的煉金術師。
可以為你找到各種奇珍異寶。
卡羅琳以此謀生。
和三教九流做買賣。
作為一個穿越者，卡羅琳認為，自己的這場新生是值得被好好對待的。
和大名鼎鼎的福爾摩斯們作對。
三生有幸。
同時在激動之餘，謹慎，謹慎，再謹慎！
“和你在一起，我也很快樂。”
“？”
沒有聽錯了，他在說什麽，快樂！
卡羅琳聽見自己心跳加速。她的臉頰有些發燙，莫名其妙的嘴角上揚。
“那麽，周末的時候你要陪我逛街。”
“周末。”麥考夫思考了一秒，“好，只要在六點之前就行，星期天的早上我來接你。”
“你知道我住在什麽地方？”
“抱歉，這件事我越過你的意見，很冒失的不小心猜出來，實際上也不用猜。”
“可我從來沒有說過。”
“你說過，在你提到你公寓的風景時我就知道你住在哪裏。”
“哦，看來我，還是要謹言慎行。”
“是的，伊麗莎白小姐，特別是像你這樣年的女士。漂亮的女士。”
“你覺得我漂亮你？”卡羅琳說，“抱歉，失禮了，我也不喜歡這麽問。”
“為什麽？”
“聽上去不太自信。”
麥考夫無意識的低頭笑了一下。
“對，只要視力正常的人都會在第一時間發現你出眾的外表。你不需要問。”
卡羅琳朝後一靠，擺弄著戒指。
“真是古怪，我總覺得你是在說情話。直白的，不加掩飾的情話，你是頭野獸。”
“我對浪漫過敏，只會平靜的陳述客觀事實。”麥考夫說。他看起來真像個教士，威嚴，嚴肅，無趣，乏味。
被冷血動物誇讚美貌，感覺還是很奇妙的。
她當然喜歡聽那些讚美的話，無論多誇張，她都受用，誰不愛聽那些漂亮話，更何況，還是出自他口。
卡羅琳感到口渴。
抿了一下嘴唇。
借著端起了酒杯，喝了一口，完全不顧什麽體面，接著搖著扇子。
“你對我還有什麽話要說的嗎？”
“有，伊麗莎白小姐。”
“你可以直說。”
“我需要你的幫助，幫我找到一個人。”
“誰？”
“一個陌生的，假裝不存在的女人。她曾經像只不著家的野貓，打開窗戶就跑了，頭也不回。”
“我當然可以幫你代為傳達。如果這個女人存在的話。”
“她真實存在，我現在就可以聞到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丁香花。”
“可以，只要你周末陪我一起逛街就好。”卡羅琳忽閃著睫毛。
“當然，伊麗莎白小姐。”麥考夫說。
“要散很久的步，福爾摩斯先生。”卡羅琳故意帶著惡意說。她臉上表情還是很天真無辜的。
“還有一個更為重要的問題。”麥考夫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說。”卡羅琳放下扇子，坐直背，像個要乖乖聽講的學生。
“我比上個月要胖了嗎？”
他問得非常認真。
卡羅琳咬住下嘴唇才沒有笑出聲來。
真見鬼，他在問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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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揚言要成為美麗的帝國的標志。是啊，日不落的帝國。
她怎麽沒有辦到？
然而，在陽光之外。在這殘酷的陰影中，這裏才藏著歷史的真相，是血與肉的墳場，是那些華美的辭藻，那些恬靜的畫作所不能描繪真實，真實的當下，濕漉漉的，血淋淋的。
是眼淚和痛苦組建成的奇跡。
這是最好的時代？
不！
對於窮人來說，任何時代都差勁。從來就沒有最好的時代，永遠只有更壞，壞到無以覆加！
好，是具有相對性的，對於那些貪婪的，將靈魂賣給惡魔的人來說，這自然是個好時代，在維多利亞女王統治下的好時代。
女人出賣身體，疾病纏身，她們成了罪惡，仿佛是她們自願的一樣，上帝啊，誰樂意出賣自己，只為了換取勉強糊口的銅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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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架支持著建築物，血肉熔鑄在地面上，老鼠從腳邊爬過，悉悉索索的聲音回蕩在黑暗裏。
黑暗的甬道不知通向何方，腳下已然是一片充滿了絕望的礁土。
他聽見靈魂在哀嚎！
麥考夫福爾摩斯是個理智的人，他從來不會相信那些優美的讚歌。無論出現多少奇特的發明，人類終歸是一頭頭野獸。
古羅馬有一句諺語。
人對人是狼。
他舉著一把黑色的傘。立在蒙蒙細雨裏。身材高大，面容俊朗，一雙灰色的眼睛映出地獄的景象。
他一言不發。
這是第三起了。
“先生，是名單外的人。”說話的是個矮個子的少年。穿著黑色的制服，袖口上銀色的紐扣雕刻骷髏頭。
“我知道了。”
“我們要通知蘇格蘭場嗎？”
“不必，這件事暫時不用匯報給那邊。”那雙灰色的眼睛發現了什麽，他的目光一向敏銳。
“是。”男孩說。
那些被截斷的軀體赤裸裸的躺在地面上，不成人形的屍體。
女人，女孩，男人，男孩。
他們都穿著相似的衣服。
麥考夫的眼睛掃過一張殘缺的臉。
那是一張曾經美麗的面容。金色的頭發不合時宜的刺目，美麗的金色，黃金一般。那張藍綠色的眼睛失去了光澤，如同被奪取價值的寶石。像是女王空落落的王冠。
白色的蛆從一只黑色的眼窩裏爬出來。扭動著身子，很快爬到了女人的嘴裏。
未經世事的少年忍不住幹嘔。
這裏的氣味實在是太刺鼻了。
“站遠點，孩子。”麥考夫道。
“福爾摩斯先生，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少年顫抖著開口。
“沒有理由，這就地獄。”
“可是先生，我們在人間。”
麥考夫笑了，那笑容詭異又迷人。
“有什麽區別？沒有上帝的人間，惡魔和天使一體兩面。”
*
三天後。
“倫敦流傳著這麽一句話‘如果遇上棘手的難題，去找福爾摩斯，如果想試圖理解棘手的難題，還是去找福爾摩斯。’我想我足夠幸運，最近沒有遇上麻煩，這會不會是種浪費，說起來自從認識了你之後，我的人生開始轉運，你真是我的幸運天使，福爾摩斯先生。”
她說話的時候，臉上會不自覺地帶著笑意，眼前的女孩好像有一股魔力，將周遭的一切都鍍了金。
“伊麗莎白”小姐是個金光閃閃的女郎。金色的頭發，鵝黃色的裙子。她五官精致，肌膚如雪，是那種典型的夢中情人。
麥考夫的註意力很難被移開，即便艱難的保持理智，很快，還是會被無意識拉回。
真是難堪。他忍不住皺眉。有一瞬間，她美得讓人眩暈，同時也叫人膽寒。
這位窈窕淑女語調輕快，吐露出俏皮的話語，那飽滿可愛的嘴唇令人聯想到玫瑰花瓣。不得不說，他喜歡聽她說話，這朵盛開的黃金薔薇。總是適宜做出些可愛的舉動，她讓人感到親切。
誰不喜歡令人愉快的事物。
“能讓你感到高興，是我的榮幸。女士。”
“請你叫我的名字。”黃金女郎說。
“萊克特小姐。”
“叫我伊麗莎白。”她說。“這是我們第二次約會。麥考夫。第二次，正式的約會。”
女人趁著服務員倒酒的瞬間，不經意的觸碰到麥考夫的手指，輕輕的，一下子收回。好像沒有發生過，留著麥考夫一人開始回味。
觸電了一般。
“伊麗莎白，我想你不會忘記。我喜歡大家叫我的教名。”女人說。
米莎.伊麗莎白.萊克特，大洋彼岸的黃金女郎，鐵路大亨兼心理教授的妹妹。一位投資人，業餘的歌劇演員，職業的二流小說家。如今的主業是在倫敦經營一家雜貨店。
這些表面的身份下，她還有另一副面孔。
“你最近胖了，福爾摩斯先生。”她的語氣好像很關心似的。皺著眉頭，“你從一開始就不停的吃面包，有這麽好吃嗎？”
“因為我遇上了棘手的麻煩。”
“有多棘手。”女郎問。她一只手撐著下巴，輕輕的挑眉，嘴角上揚。
“就像你一樣。”麥考夫脫口而出。
“你真會開玩笑。”她退後，坐直身子，開始擺正餐具，調整餐布的位置。
“我是個笨女孩，麥考夫，這一點你很清楚，特別是和你比起來。”
“是嗎？”麥考夫說，他變現的漫不經意，目光卻不自覺的落在女孩的身上。
勉強稱呼她為伊麗莎白小姐。
二十出頭的年輕女郎。
一張狡猾的臉，像只狐貍。
她年輕，漂亮，充滿了活力，是那種最快樂的甜美女人。
可惜，這只是假象。
又一層的假象。層層疊疊的包裝下，藏著最危險的靈魂。
伊麗莎白.萊克特。
真像個笑話！
眼前的女人，端莊的名媛小姐。
他第一次見到她時。
她還叫卡羅琳。
卡羅琳.莫裏亞蒂。
犯罪界帝王的養女，危險的惡狼。
花園裏的艷麗毒蛇。
女孩轉了個話頭。
“聽說夏洛克破獲了一樁大案，真是有意思。我喜歡買偵探小說，也收藏有關他的報道。”
“不要告訴我你想通過我找他要簽名。”麥考夫說著，註視著“伊麗莎白”小姐。
“啊，您不會是嫉妒了吧。”她笑了起來，露出潔白整齊的牙，她和那些更為端莊的女孩不一樣，笑的時候從來不掩飾自己，這是她還是少女時就有的習慣。
她好像，真的很開心。特別開心的樣子，是午後開始歡騰的小野貓。
麥考夫喜歡看她的門牙，略微有些大，可愛至極。
“你不會真的嫉妒了吧。”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會笑，那雙漂亮的綠眼睛明亮迷人。
這讓麥考夫下想起了兒時飼養過的一只小貓。
那是只好看的貍花貓，也有一雙這樣的綠眼睛。明天早上這小家夥會從被窩裏鉆出來，站在床頭櫃上，居高臨下的俯瞰著他。
他會忍不住伸手，撫摸它的下巴。
小貓會發出咕嚕聲。
她說話的時候總是讓麥考夫想起貓的咕嚕聲。
好在服務員上正餐了。
打斷了這暧昧的氣氛，否則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伊麗莎白小姐和他對面對坐著。
她身後是一大束鮮花，這些花承托出女人的美，她完全就是黃金夢。她的鎖骨凹陷，潔白的脖頸上戴著一串珍珠項鏈。
“是淡水珍珠，一個朋友送我的禮物，看起來很貴。”伊麗莎白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鏈。“不值幾個錢，不過對我來說意義非凡，畢竟這是朋友的禮物。”
“哦，不，我是在想其他的事情。”
“哈哈哈哈哈，這不可能，我看到你在觀察我。說說看，你看見了什麽。”伊麗莎白小姐優雅地切牛排。她不時的擡眼，瞅著對方。
看見什麽？你處處是破綻。麥考夫腹誹道。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那條珍珠項鏈上次還是出現在女王維多利亞的脖子上。伊麗莎白手指上的戒指不巧的，正是上個月巴伐利亞大公丟失的那枚。
“沒什麽，我只是覺得你看很快樂。”
“快樂。當然，因為我是在和你約會啊。”伊麗莎白笑道。
*
對於卡羅琳來說，和麥考夫.福爾摩斯共處一室的每一分鐘都是煎熬。
卡羅琳知道對方一旦認真起來，自己則是絕無勝算。
有意思的是，那家夥的興趣點暫時沒有落在她身上。
她深知攻略智力優越，位高權重的男人會有多危險。
何況，麥考夫的腦袋裏絕對沒有仁慈這個選項。
十年前，當時她還是個孩子時，還是個可以靠著外表偽裝無辜的形象讓其放松警惕，畢竟誰會和十歲五歲的幹瘦孩子過不去。可現在不一樣了，她換了身份，搖身一變成了成熟美麗的女人。
一個在社交圈非常受歡迎的富有女人。
麥考夫不會手下留情。
絕對不會。
特別是在她十年前扮豬吃老虎傷害過他一次的基礎上，她利用了他的善意，而這差一點真的殺了他。
但現在，必須從麥考夫這裏套到雇主所需的“通行證”。畢竟只有那遠在巴黎地下避世的幽靈可以制作出她需要的武器。
她現在是地下世界著名的交易女王。
是變廢為寶的高手。一個字面意義上的煉金術師。
可以為你找到各種奇珍異寶。
卡羅琳以此謀生。
和三教九流做買賣。
作為一個穿越者，卡羅琳認為，自己的這場新生是值得被好好對待的。
和大名鼎鼎的福爾摩斯們作對。
三生有幸。
同時在激動之餘，謹慎，謹慎，再謹慎！
“和你在一起，我也很快樂。”
“？”
沒有聽錯了，他在說什麽，快樂！
卡羅琳聽見自己心跳加速。她的臉頰有些發燙，莫名其妙的嘴角上揚。
“那麽，周末的時候你要陪我逛街。”
“周末。”麥考夫思考了一秒，“好，只要在六點之前就行，星期天的早上我來接你。”
“你知道我住在什麽地方？”
“抱歉，這件事我越過你的意見，很冒失的不小心猜出來，實際上也不用猜。”
“可我從來沒有說過。”
“你說過，在你提到你公寓的風景時我就知道你住在哪裏。”
“哦，看來我，還是要謹言慎行。”
“是的，伊麗莎白小姐，特別是像你這樣年的女士。漂亮的女士。”
“你覺得我漂亮你？”卡羅琳說，“抱歉，失禮了，我也不喜歡這麽問。”
“為什麽？”
“聽上去不太自信。”
麥考夫無意識的低頭笑了一下。
“對，只要視力正常的人都會在第一時間發現你出眾的外表。你不需要問。”
卡羅琳朝後一靠，擺弄著戒指。
“真是古怪，我總覺得你是在說情話。直白的，不加掩飾的情話，你是頭野獸。”
“我對浪漫過敏，只會平靜的陳述客觀事實。”麥考夫說。他看起來真像個教士，威嚴，嚴肅，無趣，乏味。
被冷血動物誇讚美貌，感覺還是很奇妙的。
她當然喜歡聽那些讚美的話，無論多誇張，她都受用，誰不愛聽那些漂亮話，更何況，還是出自他口。
卡羅琳感到口渴。
抿了一下嘴唇。
借著端起了酒杯，喝了一口，完全不顧什麽體面，接著搖著扇子。
“你對我還有什麽話要說的嗎？”
“有，伊麗莎白小姐。”
“你可以直說。”
“我需要你的幫助，幫我找到一個人。”
“誰？”
“一個陌生的，假裝不存在的女人。她曾經像只不著家的野貓，打開窗戶就跑了，頭也不回。”
“我當然可以幫你代為傳達。如果這個女人存在的話。”
“她真實存在，我現在就可以聞到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丁香花。”
“可以，只要你周末陪我一起逛街就好。”卡羅琳忽閃著睫毛。
“當然，伊麗莎白小姐。”麥考夫說。
“要散很久的步，福爾摩斯先生。”卡羅琳故意帶著惡意說。她臉上表情還是很天真無辜的。
“還有一個更為重要的問題。”麥考夫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說。”卡羅琳放下扇子，坐直背，像個要乖乖聽講的學生。
“我比上個月要胖了嗎？”
他問得非常認真。
卡羅琳咬住下嘴唇才沒有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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