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交流

關燈
第58章 交流

兩人難得提早下班, 先去花詩雨住處取東西,又回到盛仰家。

車剛停穩,盛仰突然想起有個快遞在施無雙家。他不常待在家, 包裹一般都寄到那邊。

兩人牽著手剛走出幾步,迎面就撞見了施無雙一家三口。

花詩雨見到施無雙,立馬松開了與盛仰牽著的手,咬著牙小聲說他:“你不是說雙雙今天不在嗎?早知道我就不來了。”

盛仰硬是牽上她的手, 任由她怎麽拽都不放開,大大方方帶她走過去,向施父施母介紹道:“伯父伯母,我女朋友花詩雨。”

花詩雨微微鞠躬:“伯父伯母好。”又很不好意思地看向施無雙:“雙雙, 好久不見。”

施無雙倒是一臉坦然的樣子:“詩雨姐姐,祝你們幸福。”

施父施母對著花詩雨看了又看,二老皆滿意點頭。

“喏, 你的快遞!”施無雙把快遞塞給盛仰, 然後拉著自己父母走, “爸媽, 走啦,不要打擾人家的二人世界了。”

“車開膩了嗎?”盛仰問, “可以還給我了嗎?”

“沒有!”施無雙兩手各挽著自己父母的胳膊,邁著傲嬌的小碎步走了。

花詩欣慰地笑, 好有愛的一家三口呀。

“你還笑?”盛仰牽著她回家, “那車我本來是買來給你開的,結果被那丫頭看上了,還訛上了。”

“哎呀, 雙雙喜歡你就給她啊,我又不需要, 我開到公司去,影響不好。”

盛仰側頭看她,問她:“你不吃醋啊?”

“為什麽要吃醋啊。”花詩雨晃了晃盛仰的胳膊,“快走啦,餓啦。”

花詩雨跟著盛仰踏進了他的家,站在門口地毯上觀望他的房子。房子其實不算大,目測三百來平,裏面的裝修也不是金碧輝煌的豪裝,而是帶覆古電影氛圍的美式裝修,有種繁而不亂的高級美,讓人一眼愛上。

這簡直就是花詩雨的夢中情房,誇道:“你家蠻漂亮的,你審美還挺高級的。”

盛仰拿出一雙新的拖鞋放她腳的前邊,得意道:“那當然,我花了五六百萬裝修的,每一樣都是我精挑細選的。”

“那這房子買來多少錢?”

“還好,除去裝修,各種加起來兩千八百萬吧。”

“那還好。”花詩雨穿上鞋子去裏面細細欣賞了,這裏摸摸,那裏看看。

盛仰跟在後面拍了一下她的腦袋:“可以啊你,現在三千萬在你眼裏都不算什麽了。”

“跟我們下午路過的莊園相比,確實還好啊,就只是人家的零頭。”

“那沒辦法,老爺子幹不動了,我能啃到兩套房子就不錯了。”盛仰自我調侃說,“本想繼續啃老,結果那老登實力不夠,還養別人的女兒。”

花詩雨笑出聲,老板也會大方承認自己啃老,好奇問道:“老爺子是你爺爺,老登是你爸,別人的女兒是你爸的繼女?”

“嗯,他二婚老婆帶來的。”盛仰拉起花詩雨的胳膊,“走,帶你去酒窖看看。”

酒窖在地下一樓,比起室外的二三十度,這裏更覺陰涼,十來度的樣子。面積也不大,一百來平左右,整齊分類放了十幾個酒櫃,目測有七八百瓶,不是他們口中描述的“老板家裏有個幾百平米的酒窖,幾千瓶酒呢”。

“他們說你家有個超大的酒窖,有幾千瓶酒,我還想到底多大呢。”花詩雨打趣道,“我以為老板是司越那種很富的二代呢。”

“後悔了啊?”盛仰勾著她脖子問,“就看不上我了?”

“哪的話,我就是小小調侃下。”

“不要一天到晚聽他們瞎吹,他們從沒來過我家,我也從沒對外講過我家酒窖有多大。”

“好的,知道啦。”

走到那個最大酒櫃前,上面牌子上寫著山東半島產區、寧夏賀蘭山東麓產區、新疆產區、河北產區等,甚至國內小眾產區的葡萄酒都有。

“看來你最支持的還是國產葡萄酒,弄個這麽大的酒櫃專門存放。”花詩雨隨手取了瓶新疆產區的晚收貴人香,“那我們今晚就喝點甜的吧。”

“今晚幹脆來個國產葡萄酒的品鑒。”盛仰在幾個產區分類裏各挑了一瓶放框裏,攜帶至餐廳。

“我來做飯。”盛仰放下酒,打開冰箱拿上午剛送來的牛排,“你隨便逛逛吧。”

花詩雨指了指旋轉樓梯:“我可以到二樓去看看嗎?”

“隨便,哪裏都可以進,什麽都可以看。”

“好呀。”花詩雨提著自己的東西磳磳上樓,迫不及待想要參觀他家的二樓。

二樓也是美式裝修,深色櫻桃木家具、簡約鐵藝吊燈、鏤空花紋的米白色飄窗......每一樣都踩在她的審美點上,她甚是喜歡。

書房是敞開的,花詩雨便走進書房,很寬敞,比她那一室一廳一衛的出租房還要大些。

書桌後邊是一排大書櫃,除了放了些書外,還有一些擺件和相框,其中正中間放著的是年少的他和外公外婆的合照。

花詩雨把上面的東西翻翻看看了一會,目標轉移至最底下帶櫃門的櫃子。一打開就看到了那塊被她潑了水的手表,下面壓著一張發票,發票上的類目是“鐘表維修服務”,時間是被潑水之後的第三天,金額是五萬元。

所以,當初他說表的維修費花了兩萬元是騙她的,實際是五萬元。

看來,他一開始就對自己手下留情了。

再打開另一個櫃子,裏面放著一本相冊。花詩雨拿出來翻開,第一張就是他穿著英國高中的西裝校服,清俊又端正,再配上微分碎蓋的發型,少年英俊氣息十足。

一直往後翻,發現了好多張他與Aurora的合照,有聚會時的共舞,有戶外運動時的勾肩搭背,也有Aurora把奶油塗到他臉上時的嬉笑場景等。

十五六歲的少年遇到美得令人驚嘆的溫暖女孩子,很難不產生情愫吧。

看到這,想到這,花詩雨不免失落起來,小心合上相冊,不忍再看下去。同時,她也不斷安慰自己他有前女友、有初戀都是很正常的事,他也是人,不可能沒有七情六欲。

“哐哐哐”

盛仰跑上樓,喊道:“詩詩,吃飯了。”

“哦哦。”花詩雨慌忙把相冊放回原處。

“怎麽了?”盛仰走過來,雙手握著她的雙手,眼睛看著她的眼睛,“不開心了?”

花詩雨笑笑說:“沒呢。”

“不行,你得告訴我為什麽,不然我吃不下飯。”盛仰一把抱起她,使她坐在書桌上,再摟著她的腰哄:“告訴我好不好?”

花詩雨胳膊搭在他肩上,想了想,還是問:“Aurora是你初戀吧?”

盛仰眉頭一皺,接著哈哈笑起來,太離譜了,問道:“你不會一直以為我跟Aurora談過吧?”

“不然呢?”花詩雨撅撅嘴,“你倆跳雙人舞,手握手運動,她往你臉上塗奶油,你還笑得那麽開心。”

“看我照片了?”

“是你自己說的,我什麽都可以看。”

盛仰一條一條解釋說:“跳個毛雙人舞啊,那是畢業舞會,每個人要帶一個舞伴,Aurora就陪我去了;集體運動難免會有相互配合的時候,手握手而已,又不是手牽手;塗奶油,那是她生日,她又不止往我一個人的臉上塗,在很多朋友臉上都塗了啊,男女都有。你也不想想,我要是真和她有點什麽,她來中國,我還會帶你認識嗎?”

“哦,好吧。”

見她還未完全理解,盛仰說起了自己在英國的經歷:

“當年我媽在美國再婚生了女兒,我外公外婆身體也不太行了,沒精力管我,老登就把我扔英國去了。我當時抵觸情緒非常大,那個時候也才十四五歲,三觀各方面都未完全形成,總想做點什麽事情來反抗。

每次我想幹點什麽壞事都被能Aurora發現,她總看著我,勸我不要犯錯。有次半夜我一個人偷偷出去了,把Aurora一家嚇壞了,全家大半夜出動來找我,找到了也沒有責怪我。還有次我被一個傻逼瑞典同學歧視,推搡之間我受傷了,當時老登和他二婚老婆還有繼女在法國玩,他都不來看我一眼,不管我死活,反倒Aurora一家到學校為我打抱不平,送我去醫院。

我外公外婆知道了,本就身體不好的他們硬是要跑過來陪讀,幫我換學校、租房子,後來還是因為身體原因和簽證問題不得不回國。

就在那個階段,我突然醒悟了,接受了父親是個很糟糕的人,接受了母親全身心投入了她的新家庭,我就是他們婚姻失敗的產物。我也不再做些幼稚的事情來反抗他們,開始專註自己。

後面我雖然沒在Aurora家裏住了,但一直像家人般相處,Aurora經常邀請我去他們家過各種重要節日。所以說,Aurora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

“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Aurora值得你對她好。”花詩雨抱抱他,輕輕撫著他後背,“沒想到你也過得這麽慘。”

盛仰失笑:“怎麽還比起慘來,我還能慘得過你?”

“某種程度上來說,我確實挺慘,但我心理上從沒有過問題啊,每天兩眼一睜就是賺錢,根本沒有時間想其它。”

“我覺得是因為你的精神被你外婆滋養得很好,所以你遇到任何困難都有強大的內核支撐著。”以前盛仰就在想,她到底為何會那麽的堅韌和溫暖,聽了她與外婆的故事後才得出了此答案。

“你太會說話了。”花詩雨捧著她臉,“歪題了,我問你,你之前談...…”

花詩雨欲問又止,算了,還是別打聽人家過往的感情,當前才是最重要的。

盛仰認真看著她的眼睛,回答道:“沒有,我初戀也是你。”

她側挑起一邊眉,半信半疑道:“真的?你高富帥不應當吧?”

“我騙你幹嘛呢?”盛仰說,“可能我有潔癖的緣故吧,身心都帶點潔癖,我接受不了與人過於親昵,直到遇到你......”

說著說著,他把她往自己胸前一擁,仰頭親她。

與她,他巴不得每天都親親抱抱,一點別扭的心理都沒有。

吻著吻著,花詩雨的肚子咕嚕了一小聲,便推開他,擦了擦被他潤過的嘴唇:“接吻也是個力氣活,我都餓了。”

“那吃飽了,晚上睡覺的時候繼續。”

說到睡覺,花詩雨羞得把臉埋進了他的頸窩:“誰要跟你一起睡覺呀?”

“那你樓下包裏的睡衣和洗漱用品帶來幹嘛的?”盛仰抱起她走,“擺設啊?”

“我...我...放包裏忘記拿出來而已。”

嘴真硬吶!

餐桌側邊擺了一排葡萄酒和一排高腳杯,正中間面對面的餐位上有兩份被蓋住的食物。

盛仰拿來一燭架,把燭架上三根長約十五厘米的白蠟燭點上,並關掉了照明燈。

瞬時,整個空間像是被染上蜂蜜色,光影在在透明高腳杯上搖曳,簡單而又浪漫。

接著,盛仰依次把蓋子掀開,兩盤牛排配蘆筍,中間一盤配紅酒的混合小食。

“嘗嘗我煎的牛排。”

“待會。”花詩跑到客廳自己包裏取來一個黑色盒子,放到他手邊,“七夕你不在,只好今天送你了,一百天紀念禮物哦。”

盛仰打開盒子,是一塊手表,和他那個被水浸濕的手表一個品牌,一個系列,只是這塊比那塊稍貴一點,價格在五十萬到六十萬之間。

他拿起這塊手表,指尖輕輕撫觸表盤,又看向她,眼裏盡是對她的心疼。一個才剛剛經濟半自由的人卻能花上一年的薪水為他買禮物,對他如此的慷慨。

“喜歡嗎?”花詩雨問。

“肯定喜歡啊。”

明明還很感動來著,結果她下一句就打預防針:“因為潑濕你一塊表,所以要送你一塊表彌補,下回我可不一定能送得起這麽貴重的東西哦,不然我光送你禮物就能破產了。”

“知道,下次不會要你送了。”盛仰小心合上盒子,跑去了樓上。

花詩雨以為他是去存放禮物了,沒想到他抱了個小型保險箱下來。

“這什麽呀?”

盛仰把保險箱放她面前,當著她面輸入密碼,打開箱子,金燦燦的幾根金條亮堂堂地顯在她眼前。

她兩眼放光,捂嘴驚嘆:“哇,金條耶!”

“我本來想把那車送給你,結果被施無雙開走了。”盛仰把金條拿出來,依次擺在桌上,“幹脆就送你金條了,不僅保值,還能增值。這次我買了十條,每條100克,純金的,喜歡不?”

花詩狂點頭,這麽硬核、直接的禮物,她不要太喜歡。

盛仰笑,果然是個小財迷呀,看來以後的禮物要以金條為主了。

花詩雨美滋滋地“嘖”了好幾聲,隨後小心地把金條都收進保險箱裏,關好箱子,準備開飯。

開吃前,兩人都默契地去洗了個手。

花詩雨切下一小塊牛排,叉在叉子上左看右瞧,檢查是否帶血絲,是否熟透。

盛仰看出她的心思,把倒好的一杯酒放到她手邊:“不用看了,全熟的,半生不熟的我也不吃。”

花詩雨這才安心下口,牛肉餘溫剛剛好,肉質鮮嫩多汁。她不由地點頭稱讚:“哇,你可以啊,全熟的都能做得這麽好吃。”

“那當然,也不看看我是誰。”

“我吃牛排要吃全熟的,一點生的我都下不了口,但是每次在外面都沒有吃到好吃的全熟牛排,怎麽樣都有點點柴。直到有一次,司越帶我去了一家意大利餐廳吃牛排,我點的全熟,”花詩雨一臉陶醉的回味,“那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牛排,外焦裏嫩,柔香四溢,原來全熟牛排是可以做得很美味的。只可惜那位廚師離職回意大利了,我們再去的時候已經沒有那個味道了。”

“是的,全熟牛排很考驗廚師的手藝。”盛仰來一個靈魂拷問:“你覺得我做的好吃,還是那個廚師做的好吃?”

花詩雨想了想,不打算撒謊,“他做得比你好吃那麽一丟丟。”又咧嘴笑:“不過人家專業廚師,煎了幾萬次才有那效果,你業餘的都能做這麽好吃,還是你更厲害。”

“少來,馬屁精。”盛仰舉起酒杯,“來,難得跟你單獨喝酒。”

花詩雨亦舉起酒杯,與之相碰,安靜的夜裏發出清脆的叮鈴聲。

花詩雨先是聞了下杯中的新疆晚收貴人香,再含了一口在嘴裏,品嘗出味道後再咽下,職業性地做出點評:“聞著有濃烈芒果香,喝到嘴裏又像是咬了一口熟透的蜜瓜,蜜甜感很強,但比起晚收雷司令,這款缺乏貴腐菌的覆雜層次,適合喜歡濃郁果香的甜酒消費者,比如年輕女性。”

盛仰重新拿了另一個空杯子,重新倒了一杯醒了一會的酒給她。

這回她沒細看是哪裏的酒,搖了搖,聞了聞,喝了喝,微微皺眉:“我喝的酒還是太少,竟喝不出來了。”

花詩雨確實喝酒不多,只有剛開始考wset三級那會喝得頻繁些,後面只有活動場合會喝幾口,平常誰家酒莊上新了,她也會品嘗兩口,能分析出人家新品的優劣勢就行,其它時候她沒有飲酒的習慣。

盛仰說:“沒事,就憑感覺來。”

花詩雨再搖了下,掛杯如絲綢般緩慢墜落,靠近聞一聞,有黑醋栗蜜餞味和躒石礦物感,喝到嘴裏如融化的黑巧克力,又有鮮活的山楂酸度支撐,最後以漫長的紫羅蘭花香收尾。

由此,她推測道:“應該是種植在躒石土壤地帶的老藤赤霞珠,沒猜錯的話,這款產自寧夏賀蘭山東麓。”

“是的,你說對了。”盛仰把酒拿過來,酒標正對她,“寧夏賀蘭山東麓的希歌酒莊的漁歌50號。”

“原來如此,我覺得這款可以媲美波爾多知名的Yuu8號。”

“嗯,我們國產葡萄酒越來越好了。”

花詩雨切著牛排吃,提起上次在展會上遇到的酒莊:“那次在展會上,我們隔壁的隔壁展位是新疆天山山麓的美塞酒莊,那莊主說他們花大價錢引進了法國新橡木桶和葡萄藤,但是收入遠不及投入。看他們展位也知道,人不多,大多數人的目光還是集中在舊世界葡萄酒產區裏。”

“我認識美塞酒莊的莊主,他們酒莊剛建幾年吧,收入和投入不成正比很正常。”盛仰說,“而且他們還租了我媽的一塊地種葡萄。”

“你家在新疆還有地?!”花詩雨驚訝問道,這人到底有多少隱藏財富。

“我外婆的,繼承給我媽了,不過新疆的地又值不了幾個錢。”

“你外婆新疆的呀?”花詩雨身體往前傾,借著燭光,仔細瞧了瞧他的那張臉,“我剛看你外婆的照片就感覺她好美,我說你五官怎麽這麽立體,原來有新疆基因在啊。”

“對啊,我外婆老家就是新疆天山山麓那地方的,我外公曾是到新疆的下鄉知青,在那遇到了我外婆,結婚生了我媽。我外婆有塊挺大的地,他們倆就想種葡萄釀酒,但因技術不成熟,葡萄種了,酒卻釀不起來,再加上我媽要回來讀書了,所以那事不了了之了。”

花詩雨一邊吃著蘆筍,一邊認真聽他講話,問道:“所以你進入葡萄酒公司工作也有這個原因嗎?”

“倒也不是,只是剛好而已。”盛仰見她把牛肉都吃完了,便叉了一塊自己盤裏的牛肉遞到她嘴邊,她很自然地張嘴接過,“我在英國待膩了,想換個天氣好的國家生活,畢業就去了西班牙,面試的第一家公司就是CR,沒想到幹到了現在。”

“還讓你給幹到了CR中國區總經理,哦不,現在可是CR亞洲區總裁了。”花詩雨喝了口酒潤口,“真的很佩服你,短短六年,不到三十歲就幹到這個位置了。”

“怎麽說呢,我之前內心挺空虛的,需要向上的成就感和權力來填補那種空虛,所以精力都用在了工作上,付出剛好有了收獲。”盛仰切著牛排,他一直說話,牛排只吃了一半,“有時候我挺羨慕你們的,每個人都有事情要做,有目標要實現。比如奚澗,要賺錢養娃;Bruce,要賺錢還房貸;Emily,要備孕生娃;Sofía,要工作保持簽證。”

盛仰再次把一塊牛肉遞花詩雨嘴邊:“還有之前的你,賺錢賺錢再賺錢,努力賺錢養活自己。”

花詩雨再次自然張口接過他的牛肉,開玩笑說:“我看你就是凡爾賽,富人的煩惱跟我們窮人就是不一樣。”

“真不是凡爾賽,我就是空虛,真的空虛,尤其是在英國讀書那段時間,因為我不談戀愛,也不找刺激,但如果不找點事做的話容易抑郁,所以我在英國就常年服用維D。”盛仰說,“後來搬到西班牙,可能因為當地天氣還可以,工作充實、有成就感,那種空虛明顯少了許多,現在基本沒有那種感覺了。”

“那現在都在一家公 司幹到亞洲區總裁了,在這家公司的職位到頂了吧,人生又要進入空虛狀態了吧?”花詩雨猜測問道:“你不會想自己創業,在外婆老家開酒莊吧?做我們中國自己的葡萄酒?”

盛仰切著蘆筍,掀眼看了下她,分享道:“我之前就有這種想法,先開一個中等規模大小的酒莊,還仔細核算過費用,租場地、建葡萄園、建酒廠、建酒莊、人工、設備、維護、營銷等七七八八加起來得要兩千多萬,還得備大幾百萬的儲備基金。”

花詩雨撐著下巴認真聽他說著自己的計劃,同時也發表自己的看法:“如果要突出重圍的話,可以做具有自己酒莊特色的精品酒欸,再融合一些文旅體驗項目創收,提高曝光度,打造自己的酒莊品牌。”

“先慢慢計劃著吧,這事沒那麽容易。”盛仰舉起酒杯敬她:“不過,先恭喜一下我們未來的酒莊莊主。”

“我啊?”花詩雨拿起酒杯與之相碰,“我哪有那麽多錢,把我皮剝了我也沒那麽多錢,而且投入進去了還得做好五六七八年沒有回報的準備。”

“你怎麽就覺得我會拿不出三千萬呢?”

“如果要賣房或者把你積蓄都投入進去的話,這樣壓力會很大欸。”花詩雨聽司越提過他家裏的事,他爺爺的企業現在基本由姑姑家控制,他要拿錢不容易,除非靠賣房或他自己工作多年的積蓄,“以我對你的了解,你也不是那種孤註一擲的人。”

“當然不是啊,如果要到賣房的地步,那開什麽酒莊。”

“那...”

“在老爺子那裏哭一會,討點銀子。”盛仰背靠椅背,抱著胸,一本正經說著小孩般的主意,“再讓司公子扔點錢進來,反正他錢沒地方花,買車還不如投資我。”

花詩雨有被他逗笑:“人家靠爹靠媽,你靠爺爺和朋友。”

“那老登我都不想瞅他一眼。”

花詩雨拈了塊火腿往嘴裏送,八卦道:“你這麽討厭你爹,他不會是婚內......”

還沒等花詩雨問出口,盛仰就回答道:“那倒沒有,他要敢做那樣子的事情,老爺子會把他掃地出門的。”

“那你們家風還蠻好的。”

“我父母曾經感情也非常好,六七年的校園愛情走進婚姻,但生了我之後問題逐漸出現了。老登少爺日子過慣了,一點奮鬥心都沒有,能力更是遠不及我姑姑。我媽好強,希望他能為我立足,每天催他上進,他嫌煩。從我記事起,他們就天天吵架,兩人每天惡語相向,簡直就是我童年陰影......”

盛仰仰頭閉目,哼笑了聲,無奈裏透著些許難過。父母吵架時的面目猙獰像一塊醜陋的疤痕永久烙印在他腦海裏,讓他對婚姻都帶有恐懼。

花詩雨伸手去握他搭在桌上的手,大拇指撫了撫他的手背,以此寄於安慰。

頓了會,他透露他過不去的心結:“後來他們離婚了,是好事,我的世界安靜了。但我每次看到我媽發她和女兒的親密合照,看到老登對一個繼女鞍前馬後,我就想那我算什麽呢?你們是爽了,沖動結婚生子,氣都撒向一個幾歲的孩子。”

聽到這句“氣都撒向一個幾歲的孩子”,花詩雨心頭一緊,鼻尖發酸,難以想象當時小小的他得有多害怕。

花詩雨走到他身後,從後面捧著他臉,附下身來親吻了一下他的唇,很堅定地說了聲:“我愛你。”

忽而,盛仰感覺一滴熱淚滴在他臉頰上,他不由地笑了:“你幹嘛?我都沒哭,你怎麽還哭起來了呢?”

花詩雨抹了抹他的臉頰:“就很心疼你呀。”

盛仰把她拉過來坐到自己身上,指尖擦了擦她眼角溢出的少許淚:“謝謝你心疼我,但我不可憐,不缺錢,愛也有,知道嗎?”

花詩雨手勾著他脖子,腦袋靠在他肩上:“嗯啊,他們的事與你無關。”

盛仰垂眸望著靠在自己肩懷裏的人兒,暖黃變暗的光暈打在她微醺的蘋果肌上,朦朧又迷人,清潤靈動的眼睛一眨一眨,每一下都牽動他的心。

待他慢慢垂下頭要親她時,花詩雨忽然擡起頭,調皮地向他輕呼了口氣:“我嘴裏是不是還有酒味?”

換作其他人,他早就躲得遠遠的,但是她,哪哪都是香的。

“甜酒的味兒,跟你人一樣。”

不知不覺,蠟燭燃盡,兩人在黑暗中同時噗嗤而笑,徹夜長談被迫結束。

盛仰抱著她:“長這麽大,還從沒和人聊天聊得這麽久,這麽深入,這麽舒服,感覺自己內心完全得到了釋放。”

關於自己的這些成長經歷和童年創傷,他從沒跟人講過,因為他覺得矯情;關於自己想開酒莊的想法,他也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他做事都是百分之百確定了之後才會對外講。

而面對花詩雨,他願意分享。

花詩雨也說:“我也是,聊得都沒有困意,以往我到了十一點必打瞌睡。”

“還是洗洗睡吧,我們往後有的是時間聊天。”盛仰一手捂著她眼睛,一手去開燈,待她眼睛適應了突然的強光後才松開手,“你先去樓上洗漱吧,我收拾一下。”

“好。”

花詩雨帶著自己東西到樓上,樓上一主臥一次臥,想到Emily和司越都說過他從不讓外人進入自己臥室,雖然自己是他女朋友,但也要尊重他的生活習慣,所以她選擇去次臥洗澡睡覺。

不知為何,明明有困意了,她卻睡不著,心裏有種期待感,卻又想著他是不是已經在主臥睡下了。

想著想著,盛仰就過來敲門:“詩詩,你不會就睡了吧?”

聽到他的聲音,花詩雨內心一陣小暗喜,嘴上卻道:“我都被你吵醒了。”

“我進來嘍。”盛仰推門進去,只見花詩雨側睡在一旁。

他爬到床上,趴在她身後,掀開她肩上的薄被,氳出一股淡淡清香,白皙的香肩露在外。他的掌心輕貼她肩頭,觸到一片柔膩。

花詩雨輕輕抖動了一下肩膀:“幹嘛呀?”

“怎麽跑這來睡?不去主臥睡嗎?”他輕吻了一下她肩,“嗯哼?”

“他們都說你潔癖,不允許任何人進入你的臥室,雙雙和司越進過,都被你趕出來了,你還不讓他們進入你家二樓,我可不想討嫌。”

盛仰哭笑不得:“不是,臥室這麽隱私的地方我能讓人隨便進來?我腦子又沒問題。”

“那我......”

“再說你哪能一樣。”盛仰唇輕啄著她的耳朵和臉頰,呼吸裏都帶著暧昧氣息,“你可是我女朋友,我那麽愛的人。”

“什麽意思?”

“今晚我們必須再深入交流一下的意思。”盛仰下巴抵在她光滑的肩頭。

“不是已經深入交流過了嘛,從過去聊到了未來,從舊世界葡萄酒聊到了新世界葡萄酒,還要怎麽深入交流?”她問。

“精神上是交流過了,其它地方還沒有。”

“那要怎麽交流?”

“你說呢?”

花詩雨轉過身來,主動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他迫不及待抱起她,一路親著,憑著感覺到了主臥。

朦朧壁燈下,微醺的兩人情意濃濃。

彼此只記得這一天享受了前所未有的愉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