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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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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暧昧

酒莊工作結束後的當天晚上, 花詩雨在房間裏收拾行李,房門是敞開的。

盛仰路過,見她一邊哼歌一邊收拾行李, 便問:“收拾東西幹嗎?明天就去巴塞羅那嗎?”

“是的,正想跟你說一聲呢,買了明天早上的火車票。”

盛仰本來挺愉悅的心情,剛傍晚的時候他一個人出去找蛋糕店, 給她預定了明天的生日蛋糕,想著明天在這給她過一個生日,第二天再一起去巴塞羅那,以免趕路耽誤她過生日, 結果她明天一早就要先走,他心情無法愉悅了,問道:“你經過我的同意了嗎, 就走?你提前買票都不跟人招呼一聲嗎?”

“我...”花詩雨本來想告訴他的, 但妹妹的突然詢問, 提醒了她這段時間確實跟老板走太近了, 應該保持距離,所以她不想與老板一起同行了, “您不是允許了我後兩周休假嗎?”她說話聲音越來越小,像犯錯了一般, “我的私人行程也..也..要告訴您嗎?”

“不是, 花詩雨,”盛仰都要被她氣死了,“你住院打點滴的那天晚上, 我一晚上都盯著那吊瓶沒睡覺,第二天還給你做早餐。為了讓你每天都能吃上新鮮的蔬果, 我每天早起跑那偏的不能再偏的市場買菜。為了讓你更快恢覆,我頭天晚上都要制定好食譜,第二天做給你吃。搞到最後,你就這麽回饋我的?”

花詩雨頓在那裏說不出話來,原來每天吃的脆脆的新鮮蔬果都是他一早去買的,原來那變著花樣的可口飯菜都是他提前想好制作的,原來......

還沒等她回答,他就生氣回自己房間了。氣不到十分鐘,他就開始查去巴塞羅那的火車票。

算了,碰上一個反應這麽遲鈍的姑娘,他認了。

次日清晨,花詩雨起了個大早,想為盛仰做頓早餐,以表歉意。結果發現他房門開著的,裏面被收拾得整整齊齊、幹幹凈凈,但他個人物品都帶走了。

好吧,原來他也不告而別。

花詩雨也把自己房間收拾好,要準備離開時,樓下傳來每天接送他們往返酒莊的司機的呼喊:“Chica(小姑娘)!”

交流才得知,他是受盛仰委托護送她去火車站的。

到了火車站,花詩雨推著行李箱到相應的候車區找了個位置坐下。她總感覺前一排右側坐著的戴帽子的帥哥好像是盛仰,遂向前去查看,果然是他。

“老板,您怎麽在這?”花詩雨伸頭到前一排問。

盛仰似乎一點也不意外,手指不停打字,回覆Bruce發過來的工作消息,“就允許你去巴塞羅那,我就不能去嗎?”

“當然可以。”

“酒店訂了嗎?”他一心回消息,都沒看她一眼。

“還沒呢,我想到了再訂。”

“別訂了,我姐在那有棟房子,離聖家堂和海灘都挺近的,跟我去住吧,你住樓上,我住樓下,互不打擾。”

“謝謝老板的好意邀請,但我覺得還是不要再麻煩您了。”花詩雨婉拒,“住Juan家,是公司提供的住宿,但旅游是我個人行程,跟著您去您姐姐家裏住,會讓人誤會,我也不想欠下人情。”

盛仰停下打字的手,偏頭看她,又氣又笑:“你大半夜跑來敲我門說自己痛得快要死掉了,求著我送你去急診,那我是不是算救了你一命?這個人情你怎麽還呢?”

“我......”花詩雨的嘴理論不上,默默退回原位坐著了。

更巧的是,兩人的位置在同一節車廂,盛仰就坐在花詩雨後三排的過道位置,一個幾乎可以全程觀察到花詩雨一舉一動的絕佳位置。

所以,花詩雨一動身下車,他就跟在後面下。她時常回過頭來看他,但就是沒辦法喊停他,不能限制人家的行動。

出了火車站,花詩雨招了一輛出租車,手剛松開行李,一個黑影迅速飛過,奪走了她掛在行李箱桿上的小帆布袋,她人還沒反應過來,黑影就已經消失了。

盛仰對此見怪不怪,向前詢問:“那包裏都有什麽?”

花詩雨還在懵神中,一時想不起那包裏有什麽。

盛仰再問:“護照等證件在那包裏嗎?”

“啊,護照,我看看,”花詩雨拉開自己的斜挎包,在內袋的內袋看到了自己護照和信用卡等證件,才稍放下心來,“證件沒被擄走,但是那袋子裏有我的錢包,錢包裏有我所有的現金,我本想著把現金放那袋子裏,好隨時拿錢出來買東西。”

“現金丟了就丟了唄。”

“六百多歐,五千塊錢啊,就這麽水靈靈的被人搶了!”花詩雨想哭,她在國內銀行換了七百歐元,用於在這零花。

“就當五千塊錢買了個教訓,順便擊碎一下你對這座城市的過多濾鏡。”盛仰推著她上車,司機幫他們把行李箱搬進後備箱。

被推上車的花詩雨一直在發愁中,都不知道盛仰已經讓司機開往他姐家了。

等她反應過來時,她問:“我們這是去哪裏呀?”

“我姐家,放行李。”

花詩雨看著他,很堅決地說:“老板,我真的不想去,請你不要為難我。”

“我自己去我姐家放行李,不行?”

“哦,好吧。”

“你原本打算去哪?”

“聖家堂附近轉轉來著。”

“好,我知道一家酒店很不錯,位置也還可以,晚上不吵。”盛仰跟司機說了一下那酒店的位置,讓他先開去酒店,“你自己上那住吧,總可以了吧?”

花詩雨點頭,接受他的推薦,只要不是再和他共處一屋就行。

到了酒店門口,花詩雨下車,盛仰探頭出來說:“等會我過來找你,帶你去吃一家我之前經常去的餐廳吃飯,順便再帶你去換點現金。”

“嗯嗯,好吧。”要不是為了去換現金,她大概會拒絕他的吃飯邀請。

一小時後,盛仰過來找她,並帶她去了他所說的餐廳,一家開在街邊的本地餐廳,分室外和室內區域,他們挑了室外的陰涼處坐下。

服務員遞來菜單,花詩雨翻了幾頁,也不知道什麽好吃,就點了從前在課本上常出現的Paella、Churros和一些Tapas。

盛仰在她的基礎上加了份燉菜,且特意交代服務員:“Por favor,que la paella esté bien cocida(海鮮飯做熟一點,謝謝)。”

花詩雨問:“我在上海吃過幾次海鮮飯,我感覺軟硬適中呀,這裏的很硬嗎?”

“你在上海吃的,估計是改良過的,這裏的便硬一點,你腸胃剛恢覆,還是不要吃不好消化的東西。”

“有心了,老板。”

Tapas剛端上來,盛仰就有電話進來,重要的工作電話,他推不掉。他便讓花詩雨先吃,自己則接電話。

花詩雨拿起一串蝦烤魷魚,一口一口慢慢品嘗,眼睛環顧四周熙熙攘攘的不同色種的人群和富有特色的街道,是她曾經幻想過的在巴塞羅那街邊餐廳吃Tapas的場景。

看著看著,花詩雨註意到街頭有個棕色皮膚的吉普賽女人靠著墻,坐在青磚鋪的地上,腳邊是一背簍的五彩花束。

花詩雨很想買一束鮮花作為自己的23歲生日禮物,她其實記得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只是外婆去世後,幾乎沒有人用心去惦記她的生日了。

可她不想讓盛仰知道今天是自己生日,不想給他帶來任何的負擔。

算了,很多成年人都已經不過生日了,花任何時候都可以買。

盛仰接著電話,發現對面的她望著某個地方發呆,便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原來是看到了一筐花。

他想也沒想,一邊接電話,一邊向那邊走去。

花詩雨以為他要去那邊相對安靜的地方接電話,也就沒繼續往那個方向看了。

大約五分鐘後,一小束白粉色小雛菊呈現在她眼前,她欣喜擡頭,對上他的視線。

花詩雨有點兒不敢相信了,笑著問道:“老板,這是買來送我的嗎?”

盛仰聳肩:“不然呢?”

花詩雨接過花束,放在鼻前聞了聞,有股淡淡的清香,她很是喜歡,“謝謝老板,這還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收到男生送的花呢,我還以為第一個送我花的男生會是我未來的男朋友。”

盛仰心裏想說的是“沒區別,早晚的事兒”,但他嘴上說:“那你以後叫你男朋友把買這束花的錢還給我,十歐。”

其實是五十歐,那個吉普賽女人猜到他是要買給喜歡的女孩子,直接就坐地起價了,斷定他會買。

他聽到這個價格想走來著,覺得就算有錢也不應該給一個奸商賺了去,去花店買一束雛菊都不要十歐,但那吉普賽女人說:“Tu chica se quedó mirando mis flores un buen rato. El romanticismo no tiene precio.(你的女孩盯著我的花看了好久,浪漫是無價的。)”

所以,他為浪漫買單了。

“好的,那我日後交了男朋友的話,一定讓他把這十歐還給你。”

“好。”盛仰拉開椅子坐下,餓了一天了,吃飯再說。

吃完中飯,兩人一同去逛了聖家堂、米拉之家,也一起去了波蓋利亞市場逛吃。其實這些景點盛仰去過好幾次了,但是這裏的一切對花詩雨來說都是新奇的,他願意犧牲時間陪她逛。

逛得有些累時,兩人在街邊的一家咖啡館歇腳。

陽光照在她的手心,有些炙熱,再往街頭的盡頭一瞧,應該快到這座城市最美的時候了。

她忽然想到一個地方,雙眼都變得明亮:“老板,有沒有興趣去看日落呀?”

“焦糖山嗎?”盛仰知道這個地方,以前他的朋友經常和女朋友爬到那看日落,但是他從未去過那裏湊熱鬧。

“嗯嗯。”

盛仰便開始搜索去焦糖山的路線,地鐵加走路,大約需要45分鐘,再稍仰頭看了看樓宇間開始下落的太陽,不一定趕得上最佳日落時刻,但他不想掃她的興,便問:“要跑一跑,能接受嗎?”

花詩雨堅定地點了點頭,勢必要趕上最美的時候。

於是,兩人開始快步趕往地鐵站,下地鐵後,盛仰慢跑在前,花詩雨小跑跟在後面,穿過街巷,往焦糖山的方向奔赴。

趁黃昏來臨之前,奔赴一場盛大日落。

恰好,趕上了!

兩人挑了個人稍微少點的高處並排而坐,俯瞰著整個城市,城市的另一邊是蔚藍的海岸線,夕陽正沿著海面慢慢下沈。

吹著伊比利亞半島的海風,看落日的橘紅色灑滿整個城市。

應該如何形容此時此景呢,大概是美得令人失語。

而最令人驚艷的永遠都是那座矗立在城市中央的聖家堂,當那一縷陽光照耀在這座百年建築之上時,仿佛靈魂被撬動了一般。

這一幕像極了初中時她在課外書上看到的那張圖片,大概率就是在這個位置拍攝的,種子也是在那個時候埋下的。

當時覺得很遙遠的地方,如今就在眼前,有種恍然若夢的感覺。

盛仰微微側首,目光隨橘色的餘暉一同落在她柔和的臉龐之上。微風輕拂,她的發絲隨風輕輕舞動,而她只凝望落日下的世界。

此刻,世界仿佛也只剩她和他了。

趁此,盛仰伸手從側邊的紙袋裏取出一塊巴掌大小的蛋糕,這塊蛋糕是他下午在咖啡店背著她偷偷買的甜點,並央求店員給他找一根生日蠟燭和打火機。時間匆忙,蛋糕店現做也要時間,他只能想到這個辦法。

盛仰把蠟燭插上,再點上火,單手緩緩端到她面前,雙眼望著前方,柔聲道:“花詩雨,生日快樂。”

看到眼前突然出現的生日蛋糕,她驚喜楞住,隨即捂住嘴看向他,話到唇邊卻只剩無聲的感動,只有閃爍在眼裏的淚光。

盛仰轉過頭來看她,沒想這姑娘竟感性得落淚了,便慌忙從口袋裏取了張紙遞給她:“怎麽還哭了呢?”

“你怎麽知道我生日呀?”花詩雨哽咽問道,“你跟我來巴塞羅那,其實是想給我過生日的,對嗎?”

“要不還是先吹蠟燭吧。”盛仰輕輕晃了下手中的蛋糕,“蠟燭都快燒完了,你還沒許願。”

花詩雨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卻不知道要許什麽願望了。

妹妹見到了,錢也有了,其它小願望不用許也能輕而易舉實現。

如果真要再許願的話,她想談戀愛。

可一想到戀愛,她的腦海裏都是眼前的他。睜眼看他時,眼底的情緒再次翻湧,淚水打轉。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對老板早已生出了別樣的情愫。不然,當他握自己手腕、摸自己額頭時,心跳不會像小鹿般亂撞;不然,在他身邊不會越來越感到心安、舒適。

她並不遲鈍,她早就感受到了盛仰對自己的特別照顧,早已超越了老板與下屬的關系,甚至超越了一般朋友的界限。

很多事情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卻自然而然地發生了,比如喜歡上他這件事。

此刻,她好想擁抱他,擁抱這個帶給自己驚喜和感動的人,可深深的負罪感將她牢牢束縛——他可是妹妹從小喜歡的人啊。

只能克制,再克制。

正在這時,盛仰手機裏進來了電話,是施無雙打過來的。他很無奈地接起:“施無雙,你又幹嗎?”

隔著半米,花詩雨都能聽見盛仰手機裏妹妹那歡快又活潑的聲音:“我和司越在機場啦,快來接我們吧!”

“沒空!”

盛仰直接掛掉了電話,煩得很。他為了能和花詩雨獨處,連在這裏的朋友的約見都婉拒了,那倆貨卻萬裏迢迢飛過來。

“老板,你不去接他們嗎?”花詩雨眼淚已抹幹,開始啃蛋糕,沾得鼻尖上都是奶油。

“不去,他們自己會找回去的。”盛仰偏頭看她,本來郁悶的心情被她鼻尖上的那抹兒奶油逗樂,“真是委屈你了,吃個蛋糕連個勺都沒有。”

“哈哈哈,沒關系。”花詩雨食指抹了抹鼻尖上的奶油,再送進嘴巴裏添,“真甜啊!”

盛仰笑:“也不知道你是真喜歡,還是不想辜負別人的一片心意。”

“真喜歡!”

“感動閥值提高一點,不要為了點小恩小惠就感激涕零,這樣很容易被壞男人騙的。”

“你又不是壞男人,我還是有分辨能力的。”

“那...”盛仰遲疑了幾秒,說道:“算了,回頭再給你補一個,或者再送你一份大禮。”

盛仰其實覺得這塊蛋糕過於粗糙和廉價,不是他該送給她的禮物。

“不用再補一個。”花詩雨啃了一口又一口蛋糕,“送我一份大禮吧。”

“什麽大禮?”

“升職加薪!”花詩雨嘿嘿樂笑。

“這個得靠你自己爭取,酒莊120周年的周年盛典,你來主導吧。”盛仰說,“做好了,升職加薪不是問題,我額外再送你一份意想不到的禮物。”

“期待!”

見她把蛋糕吃完了,盛仰抽了兩張紙巾給她,並撐開紙袋:“垃圾放這。“

“好的。”花詩雨把擦了嘴的紙巾和蛋糕外包裝等都扔進袋子裏,“再看一會 就下山吧。”

“嗯嗯。”

兩人像剛來那樣,並排坐著看日落,與剛才有所變化的是——夕陽就差一點點接近海面了。

花詩雨說:“這場日落會讓我對這座城市永遠存有濾鏡。”

盛仰此時未懂,以為是這場日落太美,以致於她永遠喜歡這個地方。

而花詩雨,她永遠都忘不了他們一起奔跑在巴塞羅那的大街小巷,只為奔赴一場絕美日落,永遠忘不掉他費盡心思為她準備的生日蛋糕。

誰都不知道,在巴塞羅那焦糖山的日落下,隱藏了她的秘密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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