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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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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興奮

幾日後的早晨, 花詩雨如往常一樣,早早去公司上班。

剛出電梯,就看到一位面生的快遞員站在辦公室門口, 他一手舉著手機與人打電話,一手拿著幾份文件快遞。

花詩雨微笑著問:“是有我們公司的快遞嗎?”

快遞員與電話裏的人說“你同事來了”,隨即掛斷電話,把手裏的文件都遞給花詩雨:“這些都是你們公司的快件。你們上班挺晚啊, 九點多了門還沒開。”

“謝謝。”花詩雨接過文件,“我們彈性上班時間,今天周五,居家辦公的多。”

“真好, 還是讀了書的人輕松啊。”

“還好啦,辛苦您了。”

快遞員前腳剛走,盛仰就來了, 問道:“什麽快遞讓你這麽開心?”

“可能有節目組寄來的合同。”花詩雨走進辦公室, 把手裏的電腦包和飯袋放在前臺, 隨後在那幾份文件裏找到了自己的快遞, 迫不及待地拆開,忽而驚喜呼道:“老板老板, 合同蓋章寄過來啦!!”

盛仰接過她手中的合同翻閱了一下,有紅章, 有簽字, 這個合作達成了!

他非常滿意。

這回,他主動向她先舉起手,想與她擊掌慶祝。

花詩雨也先是楞了一下, 鑒於上次的經歷,她不好意思與他擊掌, 可轉念想他不僅是老板,也是自己並肩作戰的戰友。所以,她大大方方地舉起手與老板擊了熱烈一掌,為他們的共同成就而歡呼。

“合同給Lucy存檔吧。”盛仰把合同還給她,轉身向辦公室裏面走去,邊走邊說:“你也準備準備,我讓Molly幫你聯系辦理申根簽證。”

“什麽意思呀?”花詩雨拿著合同,提著自己的電腦包和飯袋快速跟上,“我要去歐洲出差了嗎?”

“你談的項目,當然要你去啊,而且還需要翻譯,你不得上啊。”

花詩雨激動得想大叫,興奮的心無處安放。這可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出差耶,還是去國外,去她這個西語專業學生最向往的國家。

不過,她從沒出過國,內心有點兒擔憂,怯怯地問道:“應該不是我一個人去吧?”

“跟我一起。”

“還有同事一起去嗎?”跟老板單獨出差,花詩雨多少有些顧慮,“Sofía不一起去嗎?她媽媽和姐妹們也剛好在那呀。”

盛仰無語,就這麽不想和我一起出差?

他稍停下來,轉過身來看了她兩眼,“總部就出兩個人的出差經費,我也是個打工的,當然聽上頭的。”並威脅道:“你要不想和我去出差,就換人去,你項目獎金和升職機會也將拱手讓人!”

“去,我去!”這可是她一直負責的項目,必須跟到底。

“嗯,去就行了。”盛仰手劃向市場部的幾個工位,“現在可以光明正大告訴你部門同事你完成了一個大項目。”

“好的好的!”

等奚澗、Tina和Sofía都來了,花詩雨清了清嗓子,向奚澗分享道:“老大,我們與《慢慢走,去遠方》節目組達成合作啦,四月份左右就要過去錄制啦。”

“啊?”奚澗微微瞪大眼睛,眼裏接連閃過驚訝、慌張,隨後轉頭望了眼辦公室裏的盛仰一眼,最後表情僵硬地笑了下。

花詩雨感覺奚澗的表情有點不對勁,明顯沒反應過來且有些急促難言的神情。

而Sofía和Tina都是很直接的恭喜,一個勁地問是怎麽談下來的。

花詩雨說:“過程蠻辛苦的,本來都快談好了,中間殺出來個YD,然後我去找了西班牙旅游局的人,在他們和老板的幫助下,我們才談妥的。”

Tina:“我覺得很奇怪,為什麽YD會突然插一腳,太湊巧了吧。”

花詩雨附和:“對呀,老板懷疑有人透露公司計劃,所以後來我們都是秘密聯系的,直到合同簽下來才敢對外說的。”

“誰呀?太無恥了吧!”Tina環顧一圈,渾然不知是身邊人。

聽完她們的對話,奚澗才搭話誇獎:“詩詩真棒,我果然沒看錯人。”

“謝謝老大誇獎。”花詩暫時把對奚澗的疑惑放一邊,請求道:“老大,我春節想提早一個星期回老家,晚一個星期回上海,也就是三月初的時候再回來上班,這期間的工作日申請居家辦公,可以不?”

奚澗手指了指辦公室裏的盛仰:“我是允許的,不過你得再問下老板。”

“好吧,那我再問下老板。”花詩雨覺得奇怪,以往申請一兩周的居家辦公,奚澗都是直接批準的,無需再過問老板。她都有點懷疑是不是自己最近做的工作都向老板匯報了,沒讓他知曉,惹得他不高興了。

後面這一整天的上班氣氛都有些微妙,主要是奚澗不像以前,以前上班上得有些疲憊時,他會時不時地講個搞笑的事情緩解一下大家的煩躁。今天的他好像有心事,別人主動找他說話,他也只是笑一笑。

臨近下班時,盛仰發個消息過來:【下班後一起吃個晚飯。】

花詩雨第一反應是拒絕,不是嫌棄跟老板一起吃飯,而是她想到要避嫌,免得妹妹不高興,故婉拒:【謝謝老板邀請,不過我晚上有事。】

SY:【什麽事?跟姓馬的有約?】

花:【不是,我早就跟他鬧掰了。】

在盛仰的印象裏,花詩雨是那種老好人,跟人鬧掰這種事不太可能發生。他略帶疑問地問:【你還會跟人鬧掰?】

花:

【因為我拒絕了他,他就用很直白的語言詆毀我。】

【價值觀不同,所以就不再聯系了。】

SY:【他有沒有欺負你?】

花:【沒有,那次之後就沒再見面了。】

SY:【那就好。】

【那你更要跟我一起吃個飯,告訴你一些事情,再沖擊一下你的三觀。】

花:【老板,什麽事情不能公司說,不能微信說嗎?】

SY:【不方便,也不能!】

之後就看到他把手機輕扔一邊了,花詩雨無奈,實在不敢違抗老板的“盛邀”,也十分好奇他所說的會沖擊她三觀的事。

等到大家都下班了,盛仰就捏著個手機出來了,電腦都沒帶,站到花詩雨旁邊看著她把電腦裝進電腦包裏,說道:“晚上就別帶電腦回家了。”

“帶了安心一點。”

沒一會,她收拾好東西,跟在他的後面去了地下車庫。

盛仰開著車帶她到了一家粵式餐廳,位置是他提前預定的包廂。

兩人分別掃了桌角的二維碼,花詩雨邊在手機上點餐邊說:“老板,我請客,隨便點。”

盛仰很想笑,“兜裏沒幾個錢就喜歡請客。”

“跟老板當然比不了,但是今年的我比去年的我更富有了。”

“哎喲,知道你發達了。”盛仰點完餐放下手機,看著她那嘚瑟的樣子,好想在她腦門上蹦一下,“有必要提醒你一下,有錢之後不要對任何人說,免得有心之人做局騙你錢。”

“我知道,財不外露嘛。” 花詩雨也點完餐,熄滅手機放桌上,“但是我跟你講了呀。”

盛仰開玩笑說:“那你得捂緊錢袋子,小心被我騙。”

“用不著,老板看不上我的錢,也不會騙我。”

服務員依次把菜上上來,晶皮乳鴿、蜜汁叉燒、九層塔鳳爪等,每盤分量都不多,適合所有食物都吃一遍。滿滿一桌都是花詩雨所喜歡的中式菜肴。

她輕輕提起筷子,夾起一塊鳳爪送入口中,肉質軟糯,幾乎入口即化。她微微瞇起眼睛,滿足地讚嘆道:“真好吃,比我們公司附近那幾家港式餐廳的味道好多了。”

盛仰指著桌邊放著的評級牌子:“這不是剛評上米其林二星麽,所以應該還可以吧。”

“上次司越帶我去吃那個米其林三星的法式餐廳,說實話我不是很喜歡吃西餐,我純粹是餓了,那量又少,我就多吃了幾盤。那個主廚就以為我很喜歡,特意跑出來問我的感受,為了不讓他感到難過,我昧著良心說非常好吃。”花詩雨自嘲道:“可能我真的就是山豬吃不了細糠,吃不習慣那些漂亮食物。”

盛仰還沒動筷,就認真聽她描述,覺得她的樣子可愛極了,自己帶她來這吃飯,也是了解了她偏愛中餐。

花詩雨從筷筒裏取了雙幹凈筷子,在每個盤子裏都夾了一塊食物到自己碗裏,問道:“老板,你不是有事情和我說,什麽事情呀?”

“你先吃吧,不要影響了吃飯的心情。”盛仰也另取了雙幹凈的筷子夾菜,他平常也有用公筷的習慣,但其實今天她就算不用公筷,他也不會介意。

“那我就先吃了。”

花詩雨一塊一塊將碗中的飯菜吃完後,又拿起公筷,再次從每道菜中各夾了一塊放入自己的碗中,毫不挑食。她擡頭看向老板,問道:“老板,我想提前一個星期回老家過春節,然後再推遲一個星期回來,可以嗎?”

盛仰記得她說過自己的家人都去世了,以為她是有難纏的事要回家解決,便問道:“你不是說你只有一個人了嗎?怎麽要回去這麽久?”

“提前一個星期,是因為我發小要和她的青梅竹馬結婚了。”花詩雨回答說,“推後一個星期是因為那個時候剛好是我外婆的忌日,我去年都沒回去,今年要回去看下她。”

“那可以的。”

“對了老板,我感覺老大最近都不太對勁,你有沒有覺得?”花詩雨又開始新一輪吃東西了。

盛仰看到她吃得這麽香,各樣食物吃了一輪又一輪,實在不想這個時候告訴她自己的推測,不想破壞她吃飯的心情,便說:“吃完再說,別浪費了。”

她就繼續吃,食物一小塊一小塊被餵進她的嘴裏,每口都是細細品味。換下一口的時候,她還會和你說話,會和你笑。

盛仰食物就沒吃幾口,光看她吃了,從未見過如此認真享受美食的小姑娘,有時候看她吃東西也是種享受。他也發現她在自己面前早就沒最初的那種拘謹了,現在的她會侃侃而談分享自己的成就和喜悅。而他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期待被她分享她的喜怒哀樂。

一個年輕小姑娘服務員端著一盤天鵝酥過來,突然“哐當”一聲,這盤天鵝酥連天鵝帶盤子一同碎落在他們的餐桌邊。

服務員小姑娘緊張得漲紅了臉,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馬上收拾幹凈。” 隨後,她匆忙跑去拿掃把。

前邊有服務員議論:“她完了,又要賠錢,天鵝酥半價也要一百多,一天白幹了。”

花詩雨看了眼他們的單子,還有一盤天鵝酥沒上,便問盛仰:“老板,你還吃得下嗎?”

盛仰搖搖頭,能猜到她接下來要施發善意了。

服務員小姑娘拿來掃把,低著頭掃碎渣。

花詩雨溫和地問:“這是我們這桌的天鵝酥嗎?如果是的話,那就算了,我們已經吃不下了,打了就打了,不用賠。”

“謝謝您。”服務員小姑娘微微擡起頭,指了指後面的後面那桌,“不過是那桌客人的,您的天鵝酥已經在做了。”

“哦哦,那等我這桌做好了,你就把我們的給他們呀。” 花詩雨對她笑,“我們真的吃不下啦,你也不用太自責了。”

服務員小姑娘怔了一瞬,眼圈泛紅,攥緊衣角深深鞠了兩躬。

花詩雨和盛仰穿好外套走出餐廳,外邊竟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而車停在了前面幾十米外的道路旁。

兩人正商量著怎麽過去開車時,剛才那位服務員小姑娘拿了一把傘出來,她把傘給到給到花詩雨,靦腆地笑了笑:“下雨了,拿把傘吧。”

“那我怎麽還給你呢?”

“不用還的,這是我們店裏多餘的傘。”說完,她就跑進店裏了。

花詩雨想也沒想就把傘塞到盛仰手裏:“老板,你打吧,我不用傘。”

隨後,她把圍巾包在頭上就跑了。

留下盛仰一臉懵,又不由地笑,怎麽自己什麽都沒做,卻成了這場善意來往中的最大受益者。

他望著她在昏黃路燈下的雨中奔跑的背影,忽然明白了她為什麽會把生活過得越來越好,除了一直在奔跑之外,她還從來沒有抱怨過生活的昏暗和風雨,總是以熱情和溫柔對待這個世界。

盛仰來到車邊時,她已經在副駕駛好好坐著了,對窗外的他揮了下手說:“老板,我馬上要回老家了,晚上你把這車開回去吧。”

“好。”盛仰坐進駕駛室,打開空調,通紅的雙手在空調風口處搓了搓,手搓熱了才啟動車輛。

“對了老板,現在飯也吃完了,可以告訴我了嗎?”

盛仰手握著方向盤起行,看看後視鏡車後方是否有車,再看看她,“我懷疑是奚澗把我們的項目計劃透露給YD的。”

“......啊?”花詩雨是不敢相信的,“老大不可能吧?他沒有這麽做的理由吧?”

“他婚外女朋友是YD的。”

“你們怎麽確定他婚外女朋友就是YD的?”

“Bruce說的。”

“他見過啊?”花詩雨忽然想起自己見過他婚外女朋友,“上次在美領館樓下排隊時,一個女的來找他,還挽著他的手,那個女的齊肩短發,很性感,肩背上還有只玫瑰紋身,是這個嗎?”

玫瑰紋身?

盛仰想起了司越發給他的那張照片,便把車停靠在路旁,拿出手機,找到那張照片給花詩看:“是她嗎?”

花詩雨接過手機,手指劃開放大照片,除了認識的Tiger和Grace,還有一個短發女的,與那天她在美領館樓下看到的女人幾乎一樣。她把手機還給他,很肯定地說:“就是她!”

結果,不言而喻。

盛仰無多大反應,收起手機,繼續開車。他一直都知道,沒有誰是絕對的好人。

但是,花詩雨再一次被奚澗沖擊到了,想了很久都想不通,很不解地問盛仰:“你說老大為什麽要這麽做啊?他對我真的很好,是他把我招進來的,而且從不批評我,一直都是鼓勵我,耐心指導我,總說我是他最棒的徒弟。可他為什麽要把我的工作想法透露給別人呢?為什麽呢?”

“他看中你是真心的,他幫助你也是真心的,這一切都是建立在你對他沒有威脅之上。”盛仰偏頭看了眼靠在椅背上一臉困惑的花詩雨,“但比起他的婚外女朋友,你這個時候沒有那麽重要而已,明白嗎?”

花詩雨轉頭,隔著起霧的玻璃車窗望向雨夜裏繁華的都市,外面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正如她一直以來都很感謝的馬楊和奚澗。

馬楊,她人生中的第一位貴人,因為他的幫助,使她賺到了錢,走出了經濟困境。可他,終究因為無利可圖而暴露了刻薄精明的內心。

而奚澗,她人生中的第一位伯樂,因為他的發現,使她獲得了工作機會,得以在職場中不斷成長。可他,終究因為其她人而背叛了信任他的徒弟。

花詩雨想不明白,為何人性如此覆雜呢?

車慢慢駛入花詩雨居住小區的那條道,雨也停了。

見她一直沈思不語,盛仰說:“行了,天氣都陰晴不定,人還能簡單到哪去?人要學會接受一切變化。”

雖然暫時想不通,但花詩雨始終認可盛仰的話,相信他這個人,她笑著“嗯嗯”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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