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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標記(2) 排憂解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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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標記(2) 排憂解難。

烈酒的香氣化作滔天巨浪將孟朝淹沒。

白蘭地極具侵略性的濃烈味道裏, 他所熟悉的葡萄果香淡得幾乎聞不到。

這根本不是孟朝所了解的陸徐行的信息素味,他心臟漏跳一拍,下意識掙紮, 卻被高大的Alpha死死按住了腰側。

為什麽會這樣,先生的信息素怎麽變味了……

心中的恐慌尚未發酵,就被烈酒帶來的眩暈感撲滅。

孟朝睜著眼,卻看不清東西了, 他的眼睛像是被弄臟的手機鏡頭, 無論看向哪裏, 看到的東西都帶著一層類似日光的白色柔光,模糊不清。

整個人好像喝醉了,那點微末的掙紮很快因為沒有力氣而停止,抓著被子的指尖也松了。

白蘭地和冷茶水在腺體中交匯碰撞, 攪得孟朝渾身發燙,陸徐行身上的熱度隨著信息素的註入, 徹底進.入了他的身體, 從腺體蔓延到心臟、蔓延到全身, 連指尖都泛著粉。

隨著熱意一起流過全身的,還有無法忽視的陌生感覺, 他一片空白的大腦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只覺得有羽毛在血管裏到處跑, 撩得他忍不住一直顫抖。

孟朝臉頰上微微發涼, 下頜枕著的被子也變得冰涼,默默哭了很久, 自己還都不知道。

相比於他變得暈暈乎乎,陸徐行的大腦則越發清晰。

很久以來,體內的暴戾和攻擊欲, 游走在全身的隱痛,都像火一樣不斷燃燒,似乎永無止息。

他需要耗費大量精力壓制它們,學會和這些折磨著他的東西和平共處。

但現在,標記尚未結束,甘霖般的冷茶水便將體內的熾火瞬間澆滅,連一縷青煙和灰燼都沒有留下。

陸徐行按著孟朝後頸的手擦過一片冰涼,擡眼望去,是孟朝在無聲地哭,墊在少年下頜處的被子已經被打濕了一團。

他的心臟像被攥住,心疼得一塌糊塗。

但如果現在停下,標記就失敗了,孟朝承受的一切都會白費。

陸徐行掐著孟朝腰身的那只手松了一下,輕輕地揉了幾下,當做安撫。

孟朝卻因為完全喪失了意識,沒能感受到先生的安慰。

太滿了,他的世界被白蘭地填得滿滿當當,一絲一毫的空隙都沒有了,但可怖的信息素還在不斷地流入腺體這條窄小的河流。

他的腺體好像裝滿水的氣球,被吹得比人的腦袋還要大,快要爆炸了——

“唔……”

孟朝終於沒忍住,洩出一聲泣音。

他張開顫抖的唇,想叫停這次標記,可嗓子像被堵住了,發不出哪怕一丁點微小的聲音。

沒過幾秒,他的雙眼顫動一下,壓住了將要吐出的字眼。

標記的過程已經進行到尾聲,萎縮的腺體即將被兩人的信息素充滿。

孟朝的恐懼、反抗、難以支撐,似乎全都被信息素籠罩、接納、安撫。

白蘭地信息素就像陸徐行這個人一樣,看起來不好接觸,實則溫柔細心,幫他把腺體裏面深藏多年的疼痛全部趕了出去。

烈酒形成的海洋裏,他被一艘小舟穩穩地托住,去向沒有煎熬和痛苦的地方。

心跳慢了下來,孟朝逐漸閉上了眼。

最後一縷信息素註入少年的腺體後,陸徐行的尖牙離開了那片脆弱的肌膚。

“唔。”

少年的側臉上掛著淚珠,像被剛剛摘下的水蜜桃,帶著讓人想一口咬下去的粉。

陸徐行幫孟朝擦掉了眼淚,將人扶起來,帶進自己懷中。

“好了,標記結束了,朝朝。”

孟朝的身體趴在他懷中,無骨似的軟。

眼見少年沒有反應,陸徐行皺著眉,輕拍他的後背,“朝朝?被嚇到了麽?”

Alpha趕忙解釋:“我的信息素,更重的本就是烈酒味,之前你聞到葡萄香,是我沒有放太多。”

“剛才我沒有停下,是因為標記還沒有結束,我不想你再受第二次罪。”

“對不……”

“疼……”

像布偶娃娃一樣沒有生氣的孟朝忽然醒了過來。

他抿著唇,身體時不時抽動一下,顯然是剛才標記的影響還沒有過去。

陸徐行問:“哪裏疼?是腺體麽,我看看……”

孟朝卻搖了搖頭,小心翼翼地擡起眼,望了一眼陸徐行,又低下頭,看向下方。

但看到的時候,他眼睛都睜大了。

怎麽、怎麽先生也……

陸徐行跟著他的目光向下看去,沈默幾秒後,他失笑道:“別怕,朝朝,臨時標記後……”

他咽下了後面正兒八經的科普,只說:“這很正常。”

他湊近些許,貼著孟朝的側臉問:“要不要我幫你?”

年長的伴侶貼心地提問,好像真的只是在幫他排憂解難。

孟朝被烈酒熏醉的腦子有些遲鈍,不清楚這樣的幫忙背後,預示著怎樣的危險。

他只知道,現在他很難受,以及他可以信任陸徐行。

陸徐行總是願意幫他的,而且每次都真的幫到他許多。

孟朝睜圓了的眼睛困倦似的瞇起來,點了點頭,低聲說:“好。”

他伏在陸徐行肩頭,沒有選擇去看先生接下來的動作。

室內很安靜,只能聽到兩人略重的呼吸。

衣物沙沙作響,失去了一層保護,空氣中的涼意滲透肌膚。

有點難受的地方,被更燙的手掌攏住。

孟朝猛然屏住了呼吸,腰身不受控地彈了一下。

陸徐行的左臂卻饒過他的背後,按住了他左邊的腰側,不許他逃開。

他脊椎發麻,指尖不堪重負地抓緊了陸徐行的襯衫。

陸徐行卻停了,胸腔震動,在他耳邊說:“不要憋氣,不然我會經常停下來的。”

孟朝本就難受極了,一聽先生還要停下,立刻開始調整呼吸。

大手伸出指尖,輕輕點了點,似乎是在獎勵他的聽話。

孟朝肩頸都緊縮在一起,渾身繃緊了。

沒一會兒,他連繃緊身體的力氣也沒有了,軟成一灘水。

平靜的水面被撥弄,蕩出層層的漣漪。

不知過去多久,水面才恢覆原樣。

令人心悸的感覺退去,孟朝差點連陸徐行都抱不住了。

他緊緊貼著先生的身體,小腹處有個無法忽視、存在感極強的東西,硌得他有點疼。

先生剛剛幫了他,他要不要也幫幫先生?

可是他沒力氣……

下一秒,陸徐行蹭了蹭他的側臉,“朝朝也幫幫我,好不好?”

“……”

好吧,既然先生都這麽說了。

孟朝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嗯”,手卻久久沒有往下。

這種事情,他好像不太會。

好在先生一向不會讓他難堪。

陸徐行的手握住他的手腕,像是手把手教他寫毛筆字,指導著他動作。

孟朝閉著眼,沒有向下看,只憑著感覺去做。

指尖卻無措地顫動了一下,倏然回縮。

他遲疑不定,但腕間的手將他指尖向下帶了帶,默默地催促著。

他咬著牙,終是張開了手掌。

孟朝禁不住睜開了眼,卻更不敢看了。

怎麽會、這也太……

以後要是永久標記,能吃得消麽?

他有些懷疑了。

“朝朝。”

陸徐行喟嘆一聲,引導著說:“太慢的話,手會很酸。接下來幾天,你畫畫會不太方便。”

孟朝滿臉通紅,加快了速度,抱歉道:“我、我不太會。”

“我教你。”

陸徐行吻了一下少年的側臉,心情愉悅地瞇著眼。

孟朝混沌的腦子想起剛才的事,對啊,先生已經做過示範了。

他照葫蘆畫瓢,掌心卻被蓄意戳了一下。

“陸、陸徐行!”

他簡直要哭了。

陸徐行揉了揉少年的後腦,“抱歉,沒忍住。朝朝學得好快。”

孟朝癟著唇,他現在……不想在這種事情上被誇獎。

怎麽還沒結束……

過了好久好久,他手腕和胳膊酸得擡不動了,陸徐行才大發慈悲地放過他。

孟朝沒力氣從先生懷裏起來,更遑論去洗手。

陸徐行食髓知味,輕吻了一下孟朝的唇瓣。

接著他抱著少年去到衛生間,把孟朝放下來,將人圈在自己懷中,以防還沒恢覆力氣的少年摔倒。

他打開水龍頭,抓著孟朝的手,兩雙手一起被微涼的水沖刷幹凈。

孟朝好像變成了不能自理的小孩子,連洗手擦手都要人幫。

他腦袋木木的,還沒清醒,等陸徐行幫他把手擦幹,便被抱回了臥室。

陸徐行他整理了一下淩亂的頭發。

“朝朝好厲害,初次標記成功了。”

“醫生說臨時標記很困難,但我們一次就成功了。說明你的情況,沒有那麽糟糕。”

他望著孟朝仍然迷蒙的雙眼,“你身體恢覆所需要的時間,可能比我們所想的要更短。這是個好消息,是不是?”

重逢已有三個月,孟朝除去剛見面那次以外,潮期一次都沒有來過。

下次潮期,如果能進行臨時標記,說不定恢覆得更快。

室內信息素的味道消散了一點,孟朝腦子清醒不少。

他的腺體只有正常大小的二分之一,竟然就需要承受這麽多的信息素。

如果他的腺體完好,還要被註入更多一倍的信息素。

想想就發抖。

孟朝聽清楚了陸徐行的話。

他伸手觸碰後頸,摸到腺體旁邊略微腫脹的肌膚,那裏沒有以往的疼痛,只有被信息素填滿的飽脹感。

被成功標記了啊……

最開始醫生還對他說,一次不行就多試幾次。

陸徐行的尖牙刺入腺體之前,他都沒想過,能一次就行。

這的確是個好消息。

孟朝起身,和陸徐行對視,“是,先生。”

他淺淺地笑,“先生也很厲害,一次就找準了位置。”

“嗯,我們都很厲害。”

陸徐行摸了摸少年臉上不太明顯的淚痕,啞聲道:“朝朝,今晚就不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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