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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安慰 “別咬,朝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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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安慰 “別咬,朝朝。”

陸徐行抱著孟朝, 掌下蝴蝶骨止不住地顫動,纖薄的身軀靠在他身上,重量輕得像一團空氣, 仿佛下一秒,少年便會化作飛揚的塵埃,徹底融進太陽照不到的陰暗裏。

孟朝因為身體的缺陷,遭受了太多痛苦。

剛出生就因缺陷被親生父親嫌棄, 在養父母家裏掙紮求生, 好不容易活到十六歲, 卻被故意體罰,提前到來的潮期帶著滿世界的惡意湧向他,把他吞沒。

離開學校後,終於能到醫院進行正規的檢查, 可結果比預料之中的更加殘忍。

苦苦煎熬過這麽多年,他等來的不該是這樣的結果。

就像命運故意捉弄的玩笑。

可實事求是的現代醫學, 偏偏從不開玩笑。

哪怕陸徐行有數不清的財富、人脈, 都沒有辦法與之抗衡。

江城嘉睦醫院在生殖腔和腺體的相關研究上, 已是世界頂尖,醫生委婉表示的“治愈有些難度”, 基本等同於無力回天。

陸徐行輕拍孟朝的後背, 像哄一個小嬰兒, 怕他喘不過氣。

少年就算在他面前哭, 也哭得毫無聲息,如果不是顫抖的身體和溢出的淚水, 根本看不出他在掉眼淚。

孟朝渾身熱得發燙。

不想面對這一切,只好躲進先生懷裏。

這是唯一讓他可以放肆地哭出來的地方。

可常年緊繃的生活,讓他忘記了該怎樣放聲大哭。

從很小的時候他就知道, 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還會招來父母更狠的毒打,招來霸淩者更得寸進尺的欺辱。

自葉聲走後,他再沒掉過一滴眼淚。

他獨自一人走了好久好久,才遇到陸徐行。

就在他以為自己終於可以抓住幸福時,醫生無情的判決降臨了。

好像無論他怎樣努力,都逃不過命運的玩弄。

到底要怎麽做,才可以不被捉弄?

他討厭這種感覺。

像是不顧風雪千裏迢迢也要歸家的旅人,在看見故鄉的那一刻,親眼見證溫馨的小屋轟然倒塌,灰飛煙滅。

“朝朝?”

“別咬,朝朝。”

孟朝唇齒被輕輕掰開,剛剛被牙齒死死咬住的下唇泛出血腥味,又麻又痛。

陸徐行的手小心地觸碰他鮮血淋漓的下唇,指尖被染上溫熱的血。

他曲起手指,將指節虛虛頂進少年的口中。

“出血了……一定要咬的話,咬我的手吧。”

“唔……”

孟朝虛弱地搖著頭,不願意傷害先生。

陸徐行抵著他發燙的額頭,“如果你不願意傷害我,那就也不要傷害自己。”

“我受傷,你會難過,你受傷,我也一樣難過。”

他控制著自己的信息素,讓葡萄酒香染了孟朝一身,安撫和舒緩少年的情緒。

“所以,為了彼此,我們都不要傷害自己,好不好?”

孟朝抽著氣,一聽到先生這樣說,淚水更是洶湧,滾燙的水滴落在陸徐行的手背上。

“如果我不能好起來,你該怎麽辦……”

他的希望沒有了,連帶著陸徐行的也沒了。

“沒事的,朝朝。”

陸徐行聲音低沈,抓住孟朝的手解釋道:“我的紊亂癥,只要定期獲取你的信息素,就會好轉。”

定期獲取信息素,更通俗的說法是臨時標記。

孟朝不太相信,關於腺體和信息素的疾病,在他眼裏都像一座大山,怎麽努力都推不動。

“……真的?”

先生可能在哄他吧。

“真的。”

陸徐行低著頭,吻去少年的眼淚,嘗到了一絲苦澀。

“上次易感期,沒有以前那麽難捱——因為你的信息素。”

“以前我的易感期至少要五天,上次只用了三天,就從S級隔離室轉移到普通隔離室了。這都是你的功勞,是你幫了我。”

孟朝被蹭得有些癢,因為在認真思考陸徐行說的話到底是不是真的,眼淚都少了。

……易感期到底難不難受,還不是先生說了算麽?

他又不能感同身受,沒法判斷陸徐行說的是真是假。

陸徐行揉了揉孟朝的後腦,“S級隔離室配有相關設備,會把我的腺體數據記錄下來,方便醫生查看病況。”

“朝朝不信,我現在就調給你看?”

陸徐行作勢要將孟朝抱起來,卻被少年狠狠抱緊。

孟朝埋在先生肩頭含糊道:“我相信、相信先生。”

他的臉被陸徐行捧著擡起,和Alpha對視,“朝朝真的願意相信我?”

孟朝哭得眼睛酸痛,眨巴幾下雙眼才認真道:“嗯。”

“那你身體的問題,也相信我,好不好?”

陸徐行引導著孟朝放松,望著少年哭到紅腫的雙眼,說:“別害怕,我來想辦法。”

孟朝不自覺屏住呼吸。

疲憊不堪的航行者,駕駛者早已破爛不堪的小舟在海上漂泊流浪,在小船快要被淹沒的時刻,終於看到一片陸地,可以停泊在無風無雨的港灣,來到平穩安寧的岸上。

孟朝伏在陸徐行肩頭,像是久未見大地的航行者緊緊貼在土地上。

他找到了屬於他的陸地。

過往被人當做笑料嘲弄的痛苦,被大地接納,擁抱。

他的痛苦不再被輕飄飄一筆帶過,有人替他兜底,為他建立帶著無盡安全感的堡壘,抵禦一切的風暴。

孟朝嘴唇發顫,飄搖的心臟重新歸位。

他輕輕地回答:“嗯。”

天色慢慢黑下來,房間沒有開燈,一片昏暗。

陸徐行靠在床頭,孟朝被他抱著坐在腿上,整個人埋進他胸口。

孟朝不喜歡昏暗的屋子,他總是沒等天黑,便把臥室的燈全部打開。

但現在,他沒有半分不安。

陸徐行的胸腔貼著他的側臉微微震動,說:“今年寒假,我會有很多國外的工作,需要去當地處理。”

“你想不想陪我一起去?”

Alpha聲音很好聽,說話時帶著篤定的力量感,讓人倍感安心。

“之前易感期,你陪著我的時候,不是說想去很多地方看看麽?”

“我工作的時候,你可以自己出去散心,我給你配車和司機。如果你想學開車,我可以幫你安排駕校,寒假前一定可以拿到駕照。”

“那時,我送你的NetJets會員卡說不定也可以派 上用場。”

孟朝側臉被震得酥麻,悶悶道:“想。”

“可是醫生說我的腺體……不能坐飛機。”

可是要出國的話,必須坐飛機。

陸徐行擡手覆蓋住孟朝的後頸,下面藏著脆弱的腺體,“不能坐飛機,是因為怕氣壓變化導致腺體不適,讓你信息素失控。”

按氣壓變化的理論推算,孟朝在飛機上,腺體會一直都很難受,像是剛做完手術的傷口被不停撕扯開一樣。

而且飛機是相對封閉的空間,如果孟朝在上面信息素失控,很難及時收回,散發的信息素會影響到很多乘客。

陸徐行想起自己的易感期,“當時在隔離室,你有沒有覺得腺體好了一點?”

先生突然提起這個,孟朝不得不仔細回憶著那時的情景,“好像是……”

“以前就算不在潮期,它也會隱隱的疼。那次聞到你很濃的信息素味,就感覺……沒那麽疼了。”

陸徐行望著孟朝不自覺蹙起的眉,就知道他在細心思考。

對待兩人的病情,少年一向謹慎,說出的話一定是經過了深思熟慮。

他順了順少年的頭發,“那說明我的信息素,對你的腺體同樣有安撫作用。”

“如果多給你一點信息素,說不定腺體的狀況可以緩解,你就能坐飛機了。”

多給你一點信息素……

比身在易感期的陸徐行散發的信息素還要更多,只有臨時標記了。

孟朝的臉剛剛降溫,現在又有發燙的趨勢。

他抱著先生的肩,小聲說:“那要不現在就……就那個吧。”

請先生標記自己這樣的話,實在是太羞恥了,他說不出口。

還是直接做吧。

早在蓬山島,他就做好準備了。

陸徐行感覺到孟朝亂跳的心臟,摸了摸他的頭頂,“不急,你今天情緒波動太大,現在標記,中途可能會昏過去,標記的效果也不會好。”

“……”

孟朝恨不得鉆進一旁的被窩裏再也不出來。

兩次想讓先生標記他,都被拒絕了……

好像他是個小色鬼,每天都在想這種事。

明明不是這樣的……

想著想著,眼眶又有點酸。

陸徐行捏捏孟朝泛紅的耳尖,他知道孟朝對親密接觸不太適應,就想循序漸進,每天貼貼蹭蹭捏捏,讓孟朝提高耐受度。

他在少年耳邊道:“不要亂想。”

“初次標記過程一般都比較長,心神消耗會很大,我怕你太難受。”

陸徐行按了按少年的腰,為了不讓孟朝一直煎熬地等待,他思索了一下,定好了大致的時間。

“你還有半個月開學,在那之前,我們挑一個合適的時間標記,嗯?”

和先生正兒八經地商量這種事,孟朝覺得自己的臉會把先生的胸前燙傷。

臉上好熱。

先生一定能感覺得到……

孟朝蹭了一下先生的衣服,陸徐行常穿的黑色襯衫一時被他哭濕,一時被他蒸幹,飽受折騰。

解決了孟朝的心事,陸徐行提醒地問:“要學開車麽?”

剛才孟朝沒回答這個問題。

孟朝貼著陸徐行的胸肌點了點頭。

之前沒發現,先生的身材這麽好。

不會硌人,軟硬適中,適合當枕頭。

陸徐行身前好似有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在拱來拱去。

他笑著俯身在孟朝頭頂蹭了蹭,側臉被柔軟的發質拂過,真的像是在吸兔子。

“待會兒,我把你和那位Beta醫生拉進一個群裏,這樣以後你身體有什麽情況,都可以跟他說,我也能知道你們溝通的細節,不用兩頭分享消息。”

“嗯。”

孟朝想,先生應該是看出他不太喜歡和醫生單獨接觸,才這樣說。

先生一直很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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