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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放棄搶救 溫先生的車禍,的確和你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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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放棄搶救 溫先生的車禍,的確和你有關……

車禍發生在市中心, 救護車來得很快,白歌執意要跟車去醫院,節目組不敢得罪他, 只好派了名工作人員陪同,給祝茗和小甜瓜安排了另一輛車,於茴千叮嚀萬囑咐,讓司機務必跟緊救護車,第一時間把兩人送到醫院。

但救護車畢竟能夠無視信號燈優先通行, 司機師傅再怎麽快馬加鞭,也足足落下了兩個紅綠燈, 等祝茗和小甜瓜趕到醫院門口, 溫執明已經被推進了急診外科。

祝茗顧不上和司機道謝,拉著小甜瓜就往醫院裏沖, 兩個不懂外語的人費了半天勁才找到科室入口, 祝茗的手機忽然催命似的響了起來。

“小祝老師!”

年輕的哭腔沖進耳膜, 祝茗的心猛地揪起。

來電人化名小李,是於茴派來和白歌一起跟救護車的助理, 少年年紀尚淺,被派來跟車只是出於祝茗和於茴對白歌的不放心,他沒經歷過這種事,急得聲音都在顫抖,幾乎要哭出來。

祝茗被他驚恐的語氣扼住了呼吸, 大腦一片空白, 下意識的問句脫口而出:“怎麽了?溫先生他……”

聲音戛然而止。

祝將軍在沙場上殺敵無數, 以為自己對生死之事早已看淡,甚至連險些墜崖而亡時都未曾有過多的恐懼和遺憾。

但此時此刻,他甚至不敢說出那個懸在嘴邊的詞語。

“溫哥、溫哥他沒事, ”小李急得聲音都變了調,“他現在在急救室門口,是白歌老師……白歌老師他……”

祝茗皺眉:“白歌怎麽了?”

小李剛入行不久,對白歌背後的資本並沒有太多懼怕,一咬牙,最樸素的正義感占了上風,沖口而出:“白歌老師他……他說自己是溫哥的親屬,有權放棄搶救!”

——

話音落地的瞬間,電話被掛斷。

男人兇神惡煞的臉出現在小李眼前,朝他勾起陰鷙的微笑:“你在幹什麽?搬救兵嗎?把祝嘉木找來又有什麽用?這裏這麽多人,只有我一個人是溫執明的家屬,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改不了溫執明的命。”

他冷笑一聲,轉向推著病床的醫生,眼神冷厲,逼得人步步後退:“我說不救,就是不救。”

病人那麽年輕,只要積極搶救,很快就能脫離危險,病人家屬卻要放棄。醫生只在某些信仰異教的教徒身上見過這陣仗,卻從沒聽過東方人也有這種古怪的信仰,一時感到難以理解,操著蹙腳的中文努力溝通:“傷員送來得很及時,救活的可能性很大,為什麽要放棄搶救?”

白歌擡眼,冷冽眉眼失去了鏡頭下的偽裝,顯得無比陰狠:“溫執明要去死,是他自己選的,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否則,即使這裏是F國,我也有一萬種辦法讓你丟了這份工作。”

醫生在急診忙了一整天,萬萬沒想到積極救人還能碰上醫鬧的,對眼前青年的不滿瞬間爆棚,放棄和他講道理,搬出殺手鐧:“你說你是他家屬,需要拿出證據證明,不然豈不是隨便一個人都能讓其他病人放棄搶救?這不合理。”

白歌沈默了。

他早早對溫執明動了念頭,始終沒有答應溫家的收養。兩人只是名義上的兄弟,一沒有血緣紐帶,二沒有法律認證,無論是從哪個角度來看,他似乎都沒有權利幹預溫執明的生死。

——該死!早知道就讓那個人連戶口本也偽造一份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怎麽好意思一個勁地給他打電話?

白歌煩躁地把手伸進口袋,按斷了今天的第無數個未接來電。

事發之前,那人給他和溫執明設計了一套“完美”的劇本。

他施壓要求於茴在節目裏互換搭檔,給白歌和溫執明獨處的機會,然後恰到好處地設計一場車禍,讓白歌表演一出英雄救美,略施苦肉計,再次利用溫執明的愧疚,讓這個容易心軟的人重新回到白歌身邊。

只可惜,因為白歌的偏執和瘋狂,一切都偏離了預定的軌道。

白歌冷哼一聲,他知道那個人想問什麽。為什麽被車撞傷的不是他,而是溫執明?為什麽說好的英雄救美根本沒有上演,他幾乎放任了這場車禍的發生?

他的手指在口袋裏長按,徹底關閉了手機。

——這怎麽能怪他呢?

——他是想讓溫執明回到自己身邊的,是溫執明自己執迷不悟,寧願死也要和祝嘉木那個混蛋同流合汙,他怎麽能不恨、怎麽能不怨?

得不到的人,寧願毀掉,也不能拱手讓給別人。

更何況,溫執明欠他媽媽一條命,也是該還的時候了。

白歌擡起頭,剛剛的兇戾神色消散無餘,僅餘一絲裝模作樣的禮貌。

“醫生,”他假做懇求,眼中一抹狡詐神色一閃即逝,“我們不是本國人,回國取證明比較麻煩,這樣吧,您先等一會,我找人去取,行不行?”

——取證明時間很長,拖也能把人拖死,然後再找人偽造一份□□,不就大功告成了?

他幾乎表演出了自己有生以來最誠懇的表情,甚至假惺惺地擠出幾滴眼淚,聲情並茂地打感情牌:“醫生,他是我哥哥,一直對我很不好,還聯合外人把我送進監獄,算計我的財產。現在他惡有惡報,我是他唯一的親人,雖然我很舍不得他,但我真的不想再回到那個地獄裏去……”

F國的醫生不吃這套,幹脆利落地打斷他:“我很同情你,但他是我的病人,你沒有證明,想要放棄搶救,這不符合規範。我現在要去救人,如果你再糾纏不休,我會叫保安來把你驅逐出去。”

說著,擺擺手就要把人往搶救室裏推,白歌的眼淚瞬間止住,臉色籠上一層陰雲,伸手擋住醫生的腳步:“你說什麽?”

醫生道:“我要去救人。”

“好啊,救人,”白歌的右手緩緩下移,嘴角浮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我讓你救人。”

拳風即將襲向醫生面門的瞬間,在距離鼻梁僅幾公分的位置戛然而止。

醫生驚魂未定,半瞇著眼看向千鈞一發之際趕來的人。

青年身量細窄,長相清秀,表情卻是與外貌不符的果斷,看上去像個剛剛抽條的大學生,卻僅用兩根手指就制住了眼前男人骨節分明的手腕,使他的拳頭無法再前進分毫。

他微微側過頭,沒有多餘的話,只露出滿是擔憂與憤怒的眼睛。

“這裏交給我吧,”祝茗聲音很輕,卻又像是有千鈞重量,“醫生,請你救救他。”

醫生向祝茗點點頭,趁白歌被限制住無法行動,用此生最快的速度把溫執明推進搶救室,砰地關上了大門。

白歌的表情一瞬間變得殺氣四溢:“祝嘉木,我給你三秒鐘時間,松手,不然我不能保證會發生什麽……操!”

話音未落,後腦勺的頭發猛地被人揪住,狠狠往下一扯:“你以為你是誰?我告訴你,有我在這,什麽都不會發生,敢惹我朋友的人還沒生出來呢!”

白歌在看守所裏剃了寸頭,為了在鏡頭下維持美好的光輝形象,出來之後戴的都是假發,這一拽立刻現了原形,手上的力道乍然松懈,頂著一顆光禿禿的鹵蛋,拔劍四顧心茫然:“誰?!”

糖漬小甜瓜好整以暇地把白歌的假發拋進垃圾桶,雙手抱臂:“誒?白歌老師怎麽變成禿瓢了?是得了絕癥嗎?還是吃過牢飯呀?真不好意思,本來只是想讓你摔個仰八叉,沒想到你這頭發也是假的。”

他踮起腳,傾身向前,朝白歌露出天真無邪的笑臉:“你說你這從頭到腳,有哪樣東西是真的呀?”

白歌的臉色一寸一寸沈下來,雙目迸射出野獸般的兇光:“你再說一遍。”

小甜瓜嘿嘿笑了一聲,自顧自地用手指繞著自己的長發:“哎,我這頭秀發可是貨真價實的,羨不羨慕?白歌老師這麽生氣,不會是嫉妒我……!”

惹火的話沒能說完。

白歌阻礙搶救無果,又被人在大庭廣眾之下嘲諷,再也壓不住骨子裏的暴力基因,忍無可忍,揮拳直擊小甜瓜命門。

——哢嚓。

電光石火之間,拳頭又一次被祝茗攔了下來。

祝茗五指搭在對方青筋暴露的拳頭上,骨節纖細精巧,白皙如玉,這樣一雙藝術品般的手輕輕一托一推,眨眼間將白歌掀翻在地。

他臉上掛著毫無瑕疵的微笑,笑意不達眼底:“白歌老師,剛才的話還沒說完呢。”

白歌殺紅了眼,從地上一躍而起,喉嚨裏咕噥出野獸般的咆哮:“祝嘉木!你這個無恥小人!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你根本不知道我和溫執明之間發生過什麽,溫執明他本來就該死……呃!”

一只拳頭猝不及防地從正下方襲來,結結實實地砸在下巴上,迫使他的上下牙緊緊咬合。

骨頭發出輕微的哢嚓聲,白歌眼前一黑,一股腥甜的味道湧上唇齒之間。他踉蹌著退後兩步,下意識捂住下巴,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你敢打我?!”

033尖叫:“祝茗!不要攻擊主角啊!!”

周圍的醫護人員和病人家屬作鳥獸散,尖叫之聲不絕於耳,值班醫師把SOS按鈕按爆了表,拎起電話大喊:“三樓!三樓!請安保人員盡快到位!”

祝茗對混亂的場景視若無睹。他分不出精力去安撫四散的人群,也沒有心情向任何人解釋。

他一向認為只有無能之人才會事事訴諸於暴力,然而白歌一而再、再而三地把溫執明和死聯系在一起,挑戰他繃緊到極限的神經。

祝茗再也維持不住臉上的微笑,紅了眼圈,露出了痛苦隱忍的神色——盡管他知道這只會讓白歌感到快意。

他收回直擊白歌下巴的拳頭,伸手按住他胸前的肋骨,步步相逼,將怒如瘋牛的男人抵在墻面上:“我不僅打你,還要問你,白歌,溫先生為什麽會出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白歌楞住了。

肇事車輛是那個人派來的,把人撞了之後就一早逃逸,整個節目組都沒人發現異常,為什麽祝嘉木會提出這個問題?

他色厲內荏地吼道:“關你什麽事?!祝嘉木,我告訴你,誣陷是要坐牢的——!”

按著他肋骨的力道又加重幾分,白歌忍無可忍地尖叫出聲:“操!你想幹什麽?想讓我死嗎!”

“當然想。”

三個字語調不見起伏,像刀鋒一樣刮過白歌的耳廓,祝茗冷然道:“但我跟你不一樣,白歌。”

祝茗是名垂青史的大將,在戰場上殺敵無數戰功赫赫,長槍遍染鮮血,穿透過無數敵人的胸膛,卻從未因私仇殺死過任何一個人。

昔日權勢在握時尚且如此,如今更不可能不管不顧地犯下此等罪行。

他咽下胸中激蕩的血氣,輕描淡寫地擡起眼,清淩淩的音色宛如審判,直刺入在場所有人心頭:“你的第一反應是‘我在誣陷你’。可我只是在問,溫先生為什麽會出事。”

“看來,溫先生的車禍,的確和你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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