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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金蟬脫殼 祝茗從不認為自己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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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金蟬脫殼 祝茗從不認為自己會死。

“什麽?”

祝茗尚未反應過來, 以為只是別人扔進河裏的垃圾纏住了戲服,伸手抓住河邊的圍欄,正欲上岸, 卻被一股大力纏上小腿,猛地向下拽去。

033尖叫:“啊啊啊啊啊!是水草!水草纏住你的腿了!”

祝茗:……

祝茗有點崩潰了:“這不是現代城市的景觀河道嗎,為什麽河裏還會有水草啊?!”

033不忍直視:“我都說過了,你與天道為敵,一定會受到懲罰, 什麽不合理的事都可能發生,天道又不是傻子, 你以為讓白歌自願坐牢, 老天就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槽多無口,祝茗白眼翻上天, 差點忍不住往河裏吐口水:“到岸邊了才想起來淹死我, 天道的反射弧怎麽這麽長?”

雁翎裹著溫執明車上的毛毯, 咬著下唇,情緒尚未和緩便白了臉色:“小祝老師, 你怎麽了?”

溫執明更是急了一頭汗:“怎麽回事?水下面有東西?”

他們不知道這是小說世界,更不知道什麽天道,祝茗覺得解釋起來麻煩,仰臉笑笑:“應該是有人往河裏扔的垃圾,沒事, 解開就好了。”

他笑嘻嘻地比了個ok的手勢, 以示一切盡在掌握, 一手扶著岸邊,屏氣下潛。

河道的環保做得不錯,水下能見度很高, 纏住他小腿的東西的確是水草,放眼望去,能見範圍內就這麽幾根,扭秧歌似的扭來扭去,仿佛在得瑟。

祝茗:……

去你丫的天道,現在就把你做成海帶結,回去煮麻辣燙。

033麻木糾正:“……這是淡水,沒有海帶。”

祝茗險些沒憋住氣,嘴角冒了個氣泡:“這重要嗎?”

祝將軍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把天道從自己腿上扒拉下來,好在天道派來的水草也是水草,韌性差得要命,沒幾下就被他扯了個幹凈。

祝茗冷笑:“呵呵,小三三,天道不過如此。”

033罕見地沒和他鬥嘴,攝像頭轉向反方向,聲音虛浮:“……祝、祝茗,你要不要等會再說這話?”

祝茗:?

河道的欄桿一直延伸到水下,祝茗擔心被水草拖下水,是以一直緊握著欄桿,不敢放手。

他忽然覺得手中的觸感有點不對。

——這欄桿……剛剛也這麽不結實嗎?

下一秒,寧靜的河道平地起波瀾,渦流卷過祝茗的身體,猛地將他拉入急流深處,伴隨著033刺耳的尖叫:“一級警報!欄桿脫落!一級警報啊啊啊啊啊!”

祝茗比它更崩潰:“你叫個屁!早幹嘛去了,孩子死了你來奶了!”

欄桿長期固定在岸上,驟然松脫產生的慣性極大,直接把祝茗甩回了河道中央。夜裏風大水急,近些天更是多雨,河水比平日更湍急一些,青年的身體像一片樹葉,裹在洶湧的水流裏,不出片刻,已被沖出十餘米遠。

這對祝茗而言本不算什麽,他也曾南下跨江作戰,逆流而上數百米,水性遠非普通人能比,但天道仍在持續發力,頃刻之間,剛剛被他扯斷的水草原地再生,愈發粗壯有力,宛如海怪的觸角,逼向深水中唯一的活物。

隱約間,他似乎聽見海怪的低語:“桀桀桀,是誰說要把我煮成麻辣燙?”

祝茗:……

不是哥們,這個劇本是現代社會沒錯吧?為什麽還有深海克蘇魯他逃它追他插翅難飛情節啊?!

不信鬼神的祝將軍努力將頭探出水面,深吸一口含著大量水汽的空氣保持頭腦清醒,然後定睛一看,發現是旁邊那只拖後腿的笨蛋系統在偷偷配音,挾私報覆。

眼見令人san值掉光的觸手逼近他的腳腕,祝茗憤怒地伸出右手,把看熱鬧不嫌事大的033薅下來,關掉防水模式,一把按進水裏:“看我笑話是吧?咱倆誰也別想好,都別活!”

事故僅僅發生在頃刻之間,岸上三人沒料到欄桿竟能突然脫落,幾乎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才發現水中的青年已經不見蹤影。

雁翎背後一寒,身上的毯子掉到了地上,她幾乎撲到岸邊:“小祝老師?!怎麽辦,他、他是因為我才……”

信使從頭到尾都很冷靜,反手抓住她的肩膀防止再掉進去一個,同時掏出手機報了警,氣得直跺腳:“什麽破欄桿,早不松晚不松,偏這時候掉鏈子,真是好人不長命王八活千……哎!溫先生!”

在她報警的剎那之間,身側忽然竄出一道身影,毫不猶豫地紮入水中,入水的姿勢實在稱不上優雅,撲通一聲濺起三尺水花,仿佛投河自盡。

這下信使也不怎麽淡定了:“完蛋,溫哥他……會游泳嗎?!”

溫執明大學時上過游泳課,不能說是完全不會水,但頂多稱得上能在水裏前進,技術與祝茗相去甚遠。

然而一躍而下的瞬間,他甚至來不及分析利弊,腦中只剩唯一的想法。

祝嘉木明顯是被什麽東西纏住了,如果沒有人幫忙,他可能會死。

溫執明咬了咬牙,把“死”這個字從腦海中抹去。

——祝嘉木才不會死,那孩子那麽活潑、那麽善良,一定會長命百歲,活得好好的。

借著水波的推力,溫執明很快逼近了那個身影。

青年已經完全浸沒於水下,身體不再有所動作,紮起的長馬尾被水流沖散,仿佛被沖斷根系的海草,毫無生氣。

仿佛一記炸雷在大腦皮層炸開,溫執明手腳發麻,心臟像被什麽東西攥緊了,屏住呼吸,努力潛下身體,去接近那團模糊的身影。

祝茗從不認為自己會死。

他閉著眼,任由那些水草纏上自己的身體,凝神聽著033給他倒數。

系統也沒做過如此緊張重要的工作,生死攸關,機械音微微發顫:“……三、二、一,祝茗!”

幾乎快被拉到河底的青年陡然甩開被水草緊緊攀附的外袍,右手緊握一柄極短的刃,金蟬脫殼般刺破那層天道自以為是的枷鎖,向著水面全力沖刺而去。

所有的水草都纏上了那件早已被主人舍棄的外袍,為了確保將目標困死在河底,它們相互糾纏,竟一時無法掉頭追趕逃脫的獵物。

033緊張萬分:“祝茗,還要再快點,馬上就跟上來了!”

生死一線之際,方才全神貫註的祝將軍卻忽然露出驚愕的神色,緩緩在心中回覆:“……我想它們不會跟上來了。”

033一楞:“什麽?”

它這時才想起轉動以防分心而死死固定的攝像頭,看見溫執明奮力下潛,向著祝茗伸過手來。

身後的水草像是感知到了主角光環的存在,主動退避,停在原地猶豫是否要繼續進攻。

短暫的空檔之下,祝茗已經握住了溫執明的手,同時浮出水面。

這一會兒功夫,岸上已經聚集了一群熱心人士,紛紛伸出援手,伸出不知道從哪搞來的長桿和繩索,三兩下把兩人拉上了岸。

溫執明驚魂未定,所有的舉動幾乎都是下意識,他跪在地上,伸手捧住祝茗的臉,聲音顫抖:“祝嘉木?你、你……”

直到撥開他雜亂的額發,望見那雙明亮的眼睛,才終於吐出一口氣,喃喃道:“嚇死我了。”

方才祝茗那一通極限求生著實驚險,即便在祝將軍過往二十七年的人生中,也能數得上前三。

他雖不至於有什麽生命危險,卻也實打實地嗆了兩口水,張嘴來不及回應就咳嗽起來,看起來十分我見猶憐。

祝茗瞥見溫執明緊緊牽掛的眼神,眼珠子一轉,突兀地生出一個壞主意。

——

看兩個落水者都沒事,熱心人士便散去了,只留下最初的四人。

祝茗佯作脫力,一直賴在溫執明身上,等到要往車上走的時候,突然往地下墜去。

溫執明感覺肩上的重量猛然變沈,心也跟著沈到谷底,順著身側那人倒下的力道半跪在地上,揚聲叫他名字:“祝嘉木?你怎麽了?!”

青年看起來已經陷入了半昏厥的狀態,側身躺在地上,捂住胸口,小口小口地倒著氣,仿佛難以呼吸。

“溫、溫先生……我……”

而後再無聲息。

雁翎幾乎被巨大的負疚感壓垮,“砰”一下跪倒在地。

信使有急救經驗,卻也沒見過這種人剛撈上來還好好的,過一會才開始胸悶的奇怪案例,立刻如臨大敵地半蹲下去,握住祝茗的手腕摸他的脈搏,卻沒摸兩下就皺起了眉。

——奇怪了,人看著都快不行了,這脈搏怎麽……

掌下的觸感溫熱,隔著柔軟的皮膚,能清晰地感受到動脈的血管正有力地跳動。那是充滿生命力的節律,健康、鮮活、有序,無論如何也不像一個瀕死之人。

她疑惑地眨了眨眼,正打算說點什麽,手腕卻被兩只冰涼的手指捏了捏。

信使:?

信使微微偏過頭,看向祝茗的臉。

在她身體的遮擋之下,青年緊閉的眼睛瞇起一條縫,眼角微微上揚,笑瞇瞇地向她比了個wink。

信使:?

啥意思?

祝茗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幅度地轉動眼珠,指向溫執明的方向。

信使:……

信使:…………

信使平時混跡娛樂圈,各大CP都嗑過一口,最擅長用顯微鏡摳糖吃,眼神在祝茗和溫執明之間轉了幾個來回,終於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真CP根本就不是祝嘉木和白歌,而是……

她若有所思地瞇了瞇眼。

看樣子,祝嘉木是還在追,既然還在追……

拆人CP,天打雷劈!

信使煞有介事地點點頭,碰了碰祝茗的手腕,用口型比了個“OK”。

她站起來,調整好表情,手足無措地向溫執明匯報:“溫哥,這可怎麽辦啊,祝老師的脈象好像不太好了,筋脈盡斷,武功全廢,你再看他的臉,烏雲蓋頂,印堂發黑,疑有狐妖……”

雁翎緩緩擡頭:……

什麽玩意兒?

但溫執明被嚇得三魂丟了七魄,壓根顧不上思考她話裏有哪些不合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頭一回打斷人說話:“救護車什麽時候能到?”

信使轉了轉眼珠:“這裏比較偏遠,附近沒有醫院,從最近的醫院開過來,至少也需要二十分鐘。溫哥,祝老師已經沒有呼吸了,恐怕等不到救護車過來,如果不趕緊想想辦法,恐怕就要……”

溫執明害怕聽到那個字,下意識地截斷她的話:“……能做人工呼吸嗎?”

信使撓撓頭,面露難色:“可以是可以,不過……”

她假做躊躇,溫執明卻一秒也沒猶豫,蹲下身去,小心扶住青年的下巴,擺正他的腦袋:“我來吧,我考過急救證。”

信使功成身退,笑瞇瞇地俯視著他的背影:“那麻煩溫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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