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西湖龍井 他說的“過幾天”，是哪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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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西湖龍井 他說的“過幾天”，是哪一天……
茶館是輪班制，祝茗剛送走這一波客人，百無聊賴地坐在櫃臺等下班，微信“叮”一聲，跳出一張圖片。
溫執明：手表已經送到了哦，白歌老師很喜歡。
配圖是一只手，手指白皙，骨節分明，腕上戴著他送的高端手表，腕骨處有一顆痣。
背景是歐式古典風格的書房，實木書桌看起來價格不菲，033聯網檢索，發現這桌子曾在白歌微博出過鏡，想必東西的確已經送到了地方。
祝茗秒回：謝謝溫哥~
又拿捏著祝嘉木的人設，添油加醋地補了一句：白歌老師的手真好看！[害羞][害羞]
033跳出來，陰陽怪氣：“嘖嘖，一口一個溫哥，叫得真甜，不是背地裏罵人家老狐貍的時候了？”
祝茗很大方：“我之前可能確實對他有點誤會。”
033揚眉吐氣：“我說什麽來著，你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
祝茗：“我不能因為一個人審美有問題，就懷疑他的人品。”
033：？
祝茗煞有介事：“唉，好好一個人長了眼疾，看上那種人，唉。”
033:。
你還是不肯放過白歌。
祝茗當然不可能對白歌改觀，甚至已經形成條件反射，一想到那人的嘴臉就屁股疼，只覺得溫執明識人不明，好好一個人卻愛上神經病，不得不為虎作倀。
這是別人的家事，跟他暫時沒什麽關系。祝茗搖搖頭，把白歌趕出腦海，伸手戳戳033：“表送到了，是不是該表示一下？”
宿主不懂事歸不懂事，033是專業系統，大統不計小人過：“在算了在算了！”
後臺響起窸窸窣窣的結算聲，祝茗漫不經心掃了一眼微信，剛剛他發完那句話，溫執明到現在都沒回覆，屏幕頂端的名字不斷閃爍，在“溫執明”和“對方正在輸入”之間變來變去。
祝茗困惑：一句誇獎白歌老師的客套話而已，有那麽難回？
033跳出來打斷他的思索：“結算完畢！支線任務【綠茶的贈禮】已完成，完成度100%，任務過程中綠茶值提升200，任務完成額外獎勵綠茶值100，目前總綠茶值500，解鎖成就：【西湖龍井】，成就獎勵：C級道具‘猜猜我是誰’，道具描述：有特異功能的眼鏡，戴上後能迷惑目標，偽裝成任意一人，生效時間十分鐘。偷雞摸狗必備神器，反派角色的心頭好！”
033手舞足蹈：“恭喜宿主，您已結束支線任務，正式進入劇情！下面發布主線任務一：T臺風雲。任務內容：宿主扮演祝嘉木前往F國，混進秀場，破壞主角攻對家周衍服裝，並栽贓給主角受，既能幫助主角攻艷壓群芳，又能讓主角攻對主角受產生壞印象，一舉兩得，真是好手段。
本段劇情結局：祝嘉木破壞服裝事情敗露，主角攻幫助主角受洗清嫌疑，二人解開嫌隙，和好如初，感情更進一步。因周衍服裝損壞，主角攻力壓周衍，成為時裝周最亮眼的男星。”
祝茗：……
為了節約時間，祝茗拿到的劇本是刪減版，只寫了他自己出場的部分，對完整劇情只能管中窺豹。所以看的時候他還沒什麽感觸，被033這麽提綱挈領地一概括，就覺得涼嗖嗖的一陣惡寒。
他抖了抖，把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拍下去，懷抱著憐憫詢問這段劇情裏唯一的受害者：“這個周衍到底是誰？”
他做了什麽罪大惡極的事要成為play的一環？
033聯網檢索，扒拉出來一篇詳述周衍與白歌恩怨的推文，念給祝茗聽。
作為“金羽獎”最年輕的影帝，白歌在95後影星中具有絕對統治力，直到一年前，一部電影的播出挑戰了他的王座。
那部電影與白歌主演的另一部同屬春節檔，由新人導演執導，演員團隊也很新，主角團三人全是名不見經傳的小演員，上映之初無人問津。有人評價它擇期失誤，不應該選擇神仙打架的春節檔上映，而更多人甚至不知道有這麽一部影片。
但春節檔後的某一天，一篇萬字影評忽然沖上熱搜，把人們的目光吸引到了這部電影上。影片本身質量過硬，切入點犀利毒辣，以喜劇形式諷喻現實，在這篇影評過後，網上自來水越來越多，漸漸有山呼海嘯之勢，帶動票房水漲船高，最終以0.1億之差超越白歌的電影，奇跡般拿下春節檔票房第一，成為影史一騎絕塵的黑馬。
那部片子的主演就是周衍。
周衍和白歌年齡相仿，戲路也相近，從那次之後就常被人拿來比較，白歌對他惡感漸深。圈內傳聞，但凡周衍出現的地方，白歌絕不會去，就算去，也絕不肯與他同臺。
而在這次F國時裝周活動中，二人分別被兩大知名時尚品牌邀請參與走秀。這兩個品牌本意並不是讓二人打擂臺，只是安排兩個表演秀展現東方面孔的風采，但鼻子靈的粉絲和社媒已經嗅到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味道。
祝茗等了半天下文，沒等到：“就這？”
他還以為周衍也借著對戲的名義把白歌暴打了一頓。
033仔仔細細篩選一遍，屏幕上下晃動做點頭狀：“還有一些其他的，不過都是捕風捉影的謠言，系統判定沒有參考價值。”
祝茗一邊擦桌子一邊嘖嘖搖頭：“白歌真是我見過的第二個這麽小心眼的人。”
033：“……第一個是誰？”
祝茗：“我們那的右相，看見人家新科進士長得年輕漂亮，就心生妒忌，把人外派到鳥不拉屎的地方當芝麻官。”
033：……
033差不多已經習慣了祝茗的指桑罵槐，熟練地畫大餅：“年輕人，不要有這麽多的抵觸心理，還想不想拿回你的三千賞金？再說，這哪裏是小心眼？這是事業心！你就不能學學他，多想想你的事業，告訴自己，主角攻和主角受天生一對、天作之合、天造地設？”
祝茗死魚眼：“吃點好的吧你，我覺得他天良喪盡。”
這句話很微妙，用了“他”而不是“他們”，033沒註意，追在祝茗屁股後頭尖叫：“你一定是嫉妒！”
祝茗不理他，收拾東西準備下班，路過祝二剛坐過的位置，忽然想起件事：“三三，祝嘉木是不是有什麽黑歷史？”
祝二剛那些不堪入耳的臟話裏夾雜著一句“別忘了你幹過什麽勾當”，這話摻在汙言穢語之間不算顯眼，但祝茗耳尖地記下，這時候想起來，就忍不住多嘴一問。
033檢索：“原作中祝嘉木是炮灰反派，並沒有具體描述他的成長經歷，不過原作最後，白歌爆出祝嘉木的所有黑料，致使祝嘉木身敗名裂，雖然沒提到具體的黑料內容，但小說生成世界後會自動補足細節，祝二剛提到的這件事可能就是黑料之一。如果祝茗你想知道更具體的，我可以在這個世界的網絡數據裏繼續檢索，看看有沒有相關情報，但比較費時哦。”
033看著祝茗難看的神色，安慰：“桀桀桀，雖然這個結局很悲慘，但祝茗你也不用太傷心，任務完成你就回去拿賞金了，祝嘉木被關進精神病院之後的生活跟你有什麽關系？”
祝茗沈思：“倒不是因為結局悲慘……”
——是有些熟悉。
從他的賭怪二叔推門闖進茶館，到現在捏在親戚手裏的不明黑料，劇情既視感越來越強，有點像……
他把後半句話咽了下去，沒告訴033，推門下班。
與此同時——
叮。
溫執明那條消息終於發了出來。
溫執明：謝謝。
祝茗微微挑眉。
——這兩個字是有多燙手，值得伶牙俐齒的溫大經紀人措辭五分鐘？
——
溫執明抿了抿唇，放下手機，將那塊表從自己手腕上取下來，放回盒子裏。
他對祝嘉木說了謊，白歌沒有對這份禮物表露出任何喜愛之意，只是拆開看了一眼，就扔回他懷裏，說自己不稀罕。
也許是時機選的不對，溫執明嘆氣，如果他挑一個白歌心情好的時候轉送給他，或許能不辜負了祝嘉木的心意。
他回家的時候是下午，屋裏所有窗簾都拉著，厚重的遮光窗簾幾乎阻隔了所有陽光，室內一片黑暗，白歌拿著水果刀對著臉比劃，要求他推掉F國的行程，因為他覺得周衍一定有什麽陰謀詭計，會踩著他的臉往上爬。
溫執明站在原地沒有動，看著白歌眼中刀刃的寒光，低聲嘆息。
白歌性格自傲，剛愎自用，自當選影帝以來，這份唯我獨尊的好勝心只多不少，生怕跌落神壇。凡他出現的場合，不能有人風頭更盛，所有人的視線必須匯聚在他的身上，不能偏離分毫。
娛樂圈一日千變，一部電視劇或電影橫空出世，就能帶來一個紫微星，藝人活在聚光燈下，整天被長槍短炮對著，被拉踩比較是尋常事，白歌沒有資本，他要比別人站得更高，需要一塊墊腳石。
白歌的生母對溫執明有大恩，加之二人多年相伴長大，情同手足，起初，溫執明主動彎下身做他的墊腳石，心甘情願為他四處奔走。
——
六年前，白歌憑借優越的外貌，在街上被星探發現，從此踏進魚龍混雜的娛樂圈。因為被星探主動發掘，白歌自視甚高，在圈內橫沖直撞，得罪了業界大佬，難以獨善其身。
一天晚上，白歌很晚才到家，臉上是鮮紅的五個巴掌印。
他情緒很激動，眼眶通紅，一言不發地關上屋門，向溫執明亮出一個空藥瓶。
他說：“執明，我不能再演戲了，我決定去死。”
溫執明那時還在上大學，嚇得手都在抖，把白歌送去醫院洗胃之後，他做了一個決定。
年輕氣盛的溫執明決定替弟弟解決這件事，竭盡全力，不計任何代價。
他通過學校的老師幾經周折聯系到了被白歌得罪的貴人，單槍匹馬兩手空空去赴宴，唯一的依仗就是那位老師尚有幾分薄面。他從來沒喝過酒，那天白酒一杯接一杯，陪著大佬喝了一夜，直到對方答應放過白歌，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時，他躺在醫院病床上，得知自己胃出血進了急診。白歌在他身邊，握著他的手，語無倫次地哭著，一會兒指責他私自替他低頭，一會兒又道歉說從沒想過會這樣。
“溫執明，我離了你沒辦法活下去。”
白歌的最後一句話是這樣說的，溫執明剛醒了麻藥，腦子還迷糊，朦朧間聽見自己說：“我來做你的經紀人吧。”
——
往後六年，類似的場景反覆出現，白歌處事激烈、行為極端，用自己的事業乃至性命逼迫溫執明把全部的精力壓在他身上。溫執明從名不見經傳的大學生做到金牌經紀人，用健康和尊嚴開出一條血路，一路托著白歌爬上今天的位置，而白歌只是嗤笑一聲，罵他下/賤，仿佛用刀指著自己，逼他開路的不是他。
恩情與親情在無止盡的嘔心瀝血中消磨得近乎於無，以至於現在溫執明看見他拿起水果刀對著臉比劃時，已經沒有了當年的驚懼，只剩下淡淡的疲倦。
退掉機票、取消行程，這當然是不可能的要求。
一場大秀牽扯眾多，品牌、設計師、媒體，早幾個月就已經簽好了合約，怎麽可能任由他放棄？
他伸手握住刀刃，與白歌的力道相抗，向他承諾自己會替他查清周衍近期行跡與F國的安排，確保他的舞臺是完美的。
溫執明看向掌心的紗布，點點血跡往外滲透。幾分鐘前，那還是一道駭人的刀口，白歌接受了他的承諾，哭著跪下來求他，讓他不要繼續作踐自己。
但在那個氣氛下轉贈的禮物，顯然不可能得到多麽友好的答覆。
——下次，下次和祝嘉木見面的時候，對他道歉吧。
死氣沈沈的回憶裏忽然浮現出青年亮晶晶的眼睛。與他和白歌不同，祝嘉木不是大人物，出身貧寒，事業平平，在圈裏混了一年才能在電影裏露個臉，作為一個明星，似乎活得很失敗。
但這份失敗中蘊含著一份生氣，像霧霾中的一點色彩，突兀地闖進他的生活。
溫執明突然有些好奇，對方今天分別時說的“過幾天”，到底是哪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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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茗很大方：“我之前可能確實對他有點誤會。”
033揚眉吐氣：“我說什麽來著，你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
祝茗：“我不能因為一個人審美有問題，就懷疑他的人品。”
033：？
祝茗煞有介事：“唉，好好一個人長了眼疾，看上那種人，唉。”
033:。
你還是不肯放過白歌。
祝茗當然不可能對白歌改觀，甚至已經形成條件反射，一想到那人的嘴臉就屁股疼，只覺得溫執明識人不明，好好一個人卻愛上神經病，不得不為虎作倀。
這是別人的家事，跟他暫時沒什麽關系。祝茗搖搖頭，把白歌趕出腦海，伸手戳戳033：“表送到了，是不是該表示一下？”
宿主不懂事歸不懂事，033是專業系統，大統不計小人過：“在算了在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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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段劇情結局：祝嘉木破壞服裝事情敗露，主角攻幫助主角受洗清嫌疑，二人解開嫌隙，和好如初，感情更進一步。因周衍服裝損壞，主角攻力壓周衍，成為時裝周最亮眼的男星。”
祝茗：……
為了節約時間，祝茗拿到的劇本是刪減版，只寫了他自己出場的部分，對完整劇情只能管中窺豹。所以看的時候他還沒什麽感觸，被033這麽提綱挈領地一概括，就覺得涼嗖嗖的一陣惡寒。
他抖了抖，把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拍下去，懷抱著憐憫詢問這段劇情裏唯一的受害者：“這個周衍到底是誰？”
他做了什麽罪大惡極的事要成為play的一環？
033聯網檢索，扒拉出來一篇詳述周衍與白歌恩怨的推文，念給祝茗聽。
作為“金羽獎”最年輕的影帝，白歌在95後影星中具有絕對統治力，直到一年前，一部電影的播出挑戰了他的王座。
那部電影與白歌主演的另一部同屬春節檔，由新人導演執導，演員團隊也很新，主角團三人全是名不見經傳的小演員，上映之初無人問津。有人評價它擇期失誤，不應該選擇神仙打架的春節檔上映，而更多人甚至不知道有這麽一部影片。
但春節檔後的某一天，一篇萬字影評忽然沖上熱搜，把人們的目光吸引到了這部電影上。影片本身質量過硬，切入點犀利毒辣，以喜劇形式諷喻現實，在這篇影評過後，網上自來水越來越多，漸漸有山呼海嘯之勢，帶動票房水漲船高，最終以0.1億之差超越白歌的電影，奇跡般拿下春節檔票房第一，成為影史一騎絕塵的黑馬。
那部片子的主演就是周衍。
周衍和白歌年齡相仿，戲路也相近，從那次之後就常被人拿來比較，白歌對他惡感漸深。圈內傳聞，但凡周衍出現的地方，白歌絕不會去，就算去，也絕不肯與他同臺。
而在這次F國時裝周活動中，二人分別被兩大知名時尚品牌邀請參與走秀。這兩個品牌本意並不是讓二人打擂臺，只是安排兩個表演秀展現東方面孔的風采，但鼻子靈的粉絲和社媒已經嗅到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味道。
祝茗等了半天下文，沒等到：“就這？”
他還以為周衍也借著對戲的名義把白歌暴打了一頓。
033仔仔細細篩選一遍，屏幕上下晃動做點頭狀：“還有一些其他的，不過都是捕風捉影的謠言，系統判定沒有參考價值。”
祝茗一邊擦桌子一邊嘖嘖搖頭：“白歌真是我見過的第二個這麽小心眼的人。”
033：“……第一個是誰？”
祝茗：“我們那的右相，看見人家新科進士長得年輕漂亮，就心生妒忌，把人外派到鳥不拉屎的地方當芝麻官。”
033：……
033差不多已經習慣了祝茗的指桑罵槐，熟練地畫大餅：“年輕人，不要有這麽多的抵觸心理，還想不想拿回你的三千賞金？再說，這哪裏是小心眼？這是事業心！你就不能學學他，多想想你的事業，告訴自己，主角攻和主角受天生一對、天作之合、天造地設？”
祝茗死魚眼：“吃點好的吧你，我覺得他天良喪盡。”
這句話很微妙，用了“他”而不是“他們”，033沒註意，追在祝茗屁股後頭尖叫：“你一定是嫉妒！”
祝茗不理他，收拾東西準備下班，路過祝二剛坐過的位置，忽然想起件事：“三三，祝嘉木是不是有什麽黑歷史？”
祝二剛那些不堪入耳的臟話裏夾雜著一句“別忘了你幹過什麽勾當”，這話摻在汙言穢語之間不算顯眼，但祝茗耳尖地記下，這時候想起來，就忍不住多嘴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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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茗沈思：“倒不是因為結局悲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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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後半句話咽了下去，沒告訴033，推門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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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執明：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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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執明抿了抿唇，放下手機，將那塊表從自己手腕上取下來，放回盒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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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時機選的不對，溫執明嘆氣，如果他挑一個白歌心情好的時候轉送給他，或許能不辜負了祝嘉木的心意。
他回家的時候是下午，屋裏所有窗簾都拉著，厚重的遮光窗簾幾乎阻隔了所有陽光，室內一片黑暗，白歌拿著水果刀對著臉比劃，要求他推掉F國的行程，因為他覺得周衍一定有什麽陰謀詭計，會踩著他的臉往上爬。
溫執明站在原地沒有動，看著白歌眼中刀刃的寒光，低聲嘆息。
白歌性格自傲，剛愎自用，自當選影帝以來，這份唯我獨尊的好勝心只多不少，生怕跌落神壇。凡他出現的場合，不能有人風頭更盛，所有人的視線必須匯聚在他的身上，不能偏離分毫。
娛樂圈一日千變，一部電視劇或電影橫空出世，就能帶來一個紫微星，藝人活在聚光燈下，整天被長槍短炮對著，被拉踩比較是尋常事，白歌沒有資本，他要比別人站得更高，需要一塊墊腳石。
白歌的生母對溫執明有大恩，加之二人多年相伴長大，情同手足，起初，溫執明主動彎下身做他的墊腳石，心甘情願為他四處奔走。
——
六年前，白歌憑借優越的外貌，在街上被星探發現，從此踏進魚龍混雜的娛樂圈。因為被星探主動發掘，白歌自視甚高，在圈內橫沖直撞，得罪了業界大佬，難以獨善其身。
一天晚上，白歌很晚才到家，臉上是鮮紅的五個巴掌印。
他情緒很激動，眼眶通紅，一言不發地關上屋門，向溫執明亮出一個空藥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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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執明那時還在上大學，嚇得手都在抖，把白歌送去醫院洗胃之後，他做了一個決定。
年輕氣盛的溫執明決定替弟弟解決這件事，竭盡全力，不計任何代價。
他通過學校的老師幾經周折聯系到了被白歌得罪的貴人，單槍匹馬兩手空空去赴宴，唯一的依仗就是那位老師尚有幾分薄面。他從來沒喝過酒，那天白酒一杯接一杯，陪著大佬喝了一夜，直到對方答應放過白歌，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時，他躺在醫院病床上，得知自己胃出血進了急診。白歌在他身邊，握著他的手，語無倫次地哭著，一會兒指責他私自替他低頭，一會兒又道歉說從沒想過會這樣。
“溫執明，我離了你沒辦法活下去。”
白歌的最後一句話是這樣說的，溫執明剛醒了麻藥，腦子還迷糊，朦朧間聽見自己說：“我來做你的經紀人吧。”
——
往後六年，類似的場景反覆出現，白歌處事激烈、行為極端，用自己的事業乃至性命逼迫溫執明把全部的精力壓在他身上。溫執明從名不見經傳的大學生做到金牌經紀人，用健康和尊嚴開出一條血路，一路托著白歌爬上今天的位置，而白歌只是嗤笑一聲，罵他下/賤，仿佛用刀指著自己，逼他開路的不是他。
恩情與親情在無止盡的嘔心瀝血中消磨得近乎於無，以至於現在溫執明看見他拿起水果刀對著臉比劃時，已經沒有了當年的驚懼，只剩下淡淡的疲倦。
退掉機票、取消行程，這當然是不可能的要求。
一場大秀牽扯眾多，品牌、設計師、媒體，早幾個月就已經簽好了合約，怎麽可能任由他放棄？
他伸手握住刀刃，與白歌的力道相抗，向他承諾自己會替他查清周衍近期行跡與F國的安排，確保他的舞臺是完美的。
溫執明看向掌心的紗布，點點血跡往外滲透。幾分鐘前，那還是一道駭人的刀口，白歌接受了他的承諾，哭著跪下來求他，讓他不要繼續作踐自己。
但在那個氣氛下轉贈的禮物，顯然不可能得到多麽友好的答覆。
——下次，下次和祝嘉木見面的時候，對他道歉吧。
死氣沈沈的回憶裏忽然浮現出青年亮晶晶的眼睛。與他和白歌不同，祝嘉木不是大人物，出身貧寒，事業平平，在圈裏混了一年才能在電影裏露個臉，作為一個明星，似乎活得很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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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執明突然有些好奇，對方今天分別時說的“過幾天”，到底是哪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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