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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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時琰溫聲說了句,“你想打耳洞嗎?我陪你一起”,讓在場的另外五個人都驚訝地合不攏嘴。

張如許自認為自己是很懂女孩兒心思,也很會討女生喜歡的類型,但他的審美其實非常直男,喜歡簡單方便的東西,而對一些設計繁覆的東西缺少能與女生共情的欣賞。

比如今天時琰戴的這副眼鏡,在他看來就顯得花哨,更像女生會喜歡的。他也許會學著這樣打扮自己,但這種創意一般是出於他身邊的女性朋友。

而陪女生打耳洞這種事,在他看來簡直離譜!

他又一次忍不住想悄悄跟姚婉確認,這倆真是兄妹?那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妹控?

然後他就發現,姚婉的震驚並不比他少。

姚婉是喜怒形於色的人,她自己的情緒是藏也藏不住的。她現在外表看上去就和心裏一樣震驚,唯一的區別可能就是,她心裏還在瘋狂尖叫並刷屏。

這可是她們天文系的高冷男神老師啊!就因為妹妹不敢一個人打耳洞,他就要陪著一起打?真是寵得沒邊兒了,她把懷疑的眼神轉向祁星漣,很是懷疑好閨蜜並沒有把他們的感情對她交底。

兩個攤主小姐姐都是見過世面的人,很快就反應過來,笑著說,“其實打耳洞的男生也很多啦,很多搞藝術的潮男都會打不止一個耳洞呢。”

祁星漣也從最初的驚訝中緩過神來,時琰對她的偏愛她一直都能感受得到,她在這種特殊的寬容裏感受到安心與溫暖。甚至有時候,她會想主動試探一下這種縱容的界限,但事實卻是,他又一次在她都沒有想到的時刻,穩穩地接住了她。

可越是這樣,她就越不能心安理得。

當一種感情根深蒂固得沒有邊界時,那她異樣的念頭能被他接受的可能性是否就更加微小呢?

攤主小姐姐把耳釘槍用酒精擦了一遍,將純銀的耳針放在槍上,槍打耳洞一般也比較便宜,她們的耳飾賣的貴,索性就沒有收打耳洞的錢,不過這對銀質耳針是收費的。

時琰坐在一個小板凳上,那個攤主又用酒精擦了擦他的耳垂,祁星漣有點緊張,問了句,“什麽感覺啊?”

時琰說,“有點涼。”

打完左耳的耳洞之後,那個攤主就滿意地笑了,“你看,我說不疼的吧。”

攤主示意祁星漣坐過來,時琰卻問了句,“只打一個嗎?”

那個攤主疑惑了,“啊?一般男生都只打一個啊。”

時琰抿了抿唇看向祁星漣,“你要打幾個?”

祁星漣說,“左右耳朵各一個吧。”

時琰看向攤主,“我和她一樣。”

攤主撓了撓頭,楞楞地,“好、好的。”

於是給他另一邊也穿了耳洞,時琰站起來把位置讓給祁星漣,祁星漣坐下給耳垂消毒的時候就開始緊張。就像打針時,消毒的時候腦子裏就已經開始幻想針刺進皮膚裏的感受了。

時琰一只手落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別怕,不痛。”

這個過程很迅速,痛感就像被一只小蟲子蟄了一下。祁星漣打好耳洞後,時琰買下她選中的那對耳飾,幾人就離開了。

這時已經到了飯點,張如許比較會來事兒,正提議要不要一起吃個飯,忽然接到一個電話,他神色像是有點焦急。姚婉說,“你有什麽急事嗎?”

張如許點了點頭,抱歉地笑,“不好意思啊,我確實有事得先走了,下回再約行嗎?”

姚婉體貼地笑了笑,“沒關系的!”

張如許走了之後,姚婉自覺像個巨大的電燈泡,也跟他們告辭回了家。

時琰問祁星漣,“想吃什麽?”

祁星漣想了想,“想吃哥哥做的飯。”

時琰便彎唇笑起來,“好,那我們回家。”

回去的路上,時琰在手機上低頭敲字,看了一會兒之後,拐進路邊的一家藥店買了些生理鹽水和左氧氟沙星滴眼液。

回家之後時琰做了晚飯,吃過飯祁星漣準備去洗澡,她頭發紮成一個丸子頭,時琰讓她戴上一次性的耳罩,防止進水感染,之後又提醒她,晚上睡覺的時候不要側睡,小心壓到耳朵。

祁星漣的手指絞著衣服一角,還是問了句,“哥哥,你為什麽也要打耳洞啊?”

時琰給她戴耳罩的動作一頓,隨後又繼續仔細地給她戴,還把她耳邊的碎發也扯了扯,就在祁星漣以為他不會回答了時,聽見他緩聲說,

“沒有為什麽啊,只是看你一個人覺得怕,想陪你一下。”

祁星漣心裏像是漏了一拍,她猛地擡起頭,想看看他此時的表情,卻見他面色自然,漆黑的眼眸像是夜晚平靜的海面,溫和又深邃。

他手掌覆在她頭頂輕輕壓了壓,“好了,去洗澡吧,小心一點。”

*

運動會之後,天氣就正式進入秋天。陵城的春秋季節都很短暫,而且氣溫變化很大,天氣反覆不定。從下周開始,又是一小段連綿的雨季,一場秋雨一場寒,人們很快就換上了厚一些的衣服。

祁星漣喜歡穿裙子,即使天氣涼了,她也穿著長款的連衣裙,覆古又大方的款式,裏面可以疊穿保暖的衣物。

陰雨連綿的天氣,她穿著霧霾藍色的連衣裙,長發松松地編了個辮子,皮膚皎白幹凈,看上去溫婉美麗,簡直像是油畫裏走出來的小公主。

這天她下課後收到一條群消息,來自之前加入的話劇社。

社長說前陣子他們排的舞蹈劇《茶花女》明晚將在學校禮堂上演,說是給大家都留了票,邀請大家可以帶朋友去捧場觀看。祁星漣回覆了一個“收到”,想了想便問時琰有沒有時間。

時琰很快就回覆了【有】。

祁星漣跟他說了之後,他就欣然接受了邀約。

第二天,祁星漣下課從綜合樓出來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時琰,天還淅淅瀝瀝下著雨,他撐著一把大黑傘,穿了一件薄款的黑風衣,戴著眼鏡,兩邊耳朵上還戴著他們一起打的銀質耳釘,看上去很是清雋俊秀。

祁星漣問他,“今天怎麽戴著眼鏡?”

時琰像是才意識到,“剛結束公開課,有些老師過來聽課。最近眼鏡戴的比較多,都快要習慣了。”

祁星漣想起來他第一次上課時,為了不讓自己緊張還會故意不戴眼睛,就是為了不把下面烏壓壓的一群學生看的那麽清楚,笑著說,“看來你已經很習慣老師這個身份了。”

時琰無奈地點了點頭,“再這樣下去,我都要擔心和你產生代溝了。”

祁星漣眨眨眼,半真半假地說,“那你多和我待在一起,多沾染些年輕人的氣息。”

時琰若有所思,片刻後露出讚同的表情,“好,那這位年輕人一定要記得多來找我。”

祁星漣盯著他看了幾秒,卻是沒看出他到底是不是在開玩笑。

這場舞蹈劇是學校一個快畢業的舞蹈專業的學姐參演的,那位學姐之前在國內的一些劇團也參加過演出,經常一票難求。現在她已經考入了國外某藝術學院,下一年就要出國留學了,這也是作為學生在母校的最後一場演出了。

因為開場時間比較早,兩人在學校食堂隨便吃了點東西就直接去了禮堂。話劇社給自家成員留的票位置都很好,祁星漣先帶時琰去了座位,隨後又去跟社團裏的學姐學長們打了個招呼。

話劇社的社長是個留著大波浪卷發的美人學姐,平時也最喜歡看美人,祁星漣當時加入社團時她不在,那幾天都是副社長在帶。

祁星漣過去時,社長學姐陳闿盯著祁星漣挑了挑精致的眉毛,問了副社長一句,“這麽漂亮的小美女你招進來的?”

副社長王越是個長得有點可愛的卷毛男生,對陳闿總是笑的很狗腿,“對啊姐。”

陳闿招招手讓祁星漣走近了點,眼珠子跟黏在她身上一樣打量著,“我怎麽都沒見過?”

王越說,“咱們前面的活動少,也沒怎麽叫大一的來玩過。”他隨後又跟祁星漣說,“咱們闿姐可牛了,咱們排的除了名著之外,剩下的劇本基本上都是闿姐寫的,她給你安排個角色,你在咱們學校裏立刻就能成為名人。”

祁星漣被他的語氣唬道,睜大了眼睛害怕地擺了擺手,“不用麻煩了學姐。”她其實不想成為學校的名人。

陳闿被她的樣子逗笑,擡手就在她臉上輕輕捏了下,祁星漣不習慣和第一次見面的人這麽親昵,驚訝地瞪圓了眼睛。陳闿看她跟一個受驚的小鹿一樣,笑的前仰後合的。劇目也快開場,她就讓祁星漣先回去了。

祁星漣回到座位的時候發現時琰皺著眉,她還沒開口,就聽見時琰問道,“你們年輕人相處都這麽親密嗎?”

祁星漣摸了摸被陳闿輕輕捏過的地方說,“還好啦,年輕人有時候就是會比較熱情。”

時琰盯著她白皙的臉頰,面色嚴肅地思索了片刻,突然伸手也在她臉上輕輕捏了捏,幾乎是不到一秒鐘的接觸時間,他收回手,臉色淡定地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

軟的,滑的。但是他的手指卻像摸到什麽有毒的花朵一樣,從指尖開始發熱、發麻。

祁星漣捂著臉,覺得今晚遇到的人、發生的事都非常魔幻。她心裏覺得有點怪怪的,側頭瞥了時琰一眼又一眼,他古井無波地坐在那裏,冷肅又俊朗,仍然像是高懸的月。

她困惑地收回視線。

一定是錯覺吧,她竟然偶爾也會覺得,月亮在為她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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