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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津門暗戰(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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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津門暗戰(五)

火車輪軌撞擊的節奏像催命的鼓點。周紹鈞靠在包廂窗邊,餘光觀察著門外晃動的黑影——那是白鶴留下的兩名軍統特工。他們每隔十分鐘就會從門前經過,確保周紹鈞他們不會輕舉妄動。 林書瑤坐在周紹鈞對面,手指有意識地在膝蓋上敲擊著,那是莫爾斯電碼:兩小時後到保定。 周紹鈞微微點頭,目光轉向正在整理頭發的沈靜姝。只見她將發卡取下又重新別上,動作自然卻暗含深意——發卡是特制的,能撬開大多數手銬和簡單的鎖。 這時,包廂門突然被推開,白鶴端著茶盤走進來,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旅途勞頓,喝點茶提神。"他將茶盤放在小桌上,三杯紅茶冒著熱氣。 "謝謝。"林書瑤接過茶杯,卻沒有喝。她的指尖在杯沿輕輕劃過,暗示周紹鈞這茶有問題。 白鶴似乎察覺到氣氛的異樣,笑著坐到林書瑤身邊:"書瑤,還記得我們在臨澧特訓班的日子嗎?你總是第一個完成密碼破譯。"他的手自然地搭上林書瑤的肩膀,"戴老板常說,你是他最得意的門生。" 林書瑤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但很快恢覆常態:"那是過去的事了。" "過去?"白鶴輕笑,手指在林書瑤肩頭收緊,"軍統沒有'過去',只有任務。戴老板的命令高於一切,記得嗎?" 周紹鈞看到林書瑤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但她的聲音依然平穩:"當然記得。" 白鶴滿意地點頭,然後轉向周紹鈞:"山鬼同志,久仰大名。你在北平的工作令人印象深刻。"他啜了一口茶,"不過,戴老板的意思,密電碼這種重要資料還是盡快交給總部的好,你說呢?" 周紹鈞迎上他的目光,鎮定道:“你說的不錯。我說過,我會親手把它交給老板。在這之前,我不相信任何人。” 周紹鈞言外之意是,他要親手把密電碼上報戴笠,同時他現在懷疑白鶴是為了爭功而假傳戴笠聖旨。 這樣一來,周紹鈞就能迷惑白鶴,同時也能給書瑤產生一種錯覺,讓她覺得周紹鈞之所以不把密電碼交給白鶴,就是軍統特工之間常見的為了自身利益而產生的內訌。 "哈哈哈……"白鶴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在戰爭年代,實力…

火車輪軌撞擊的節奏像催命的鼓點。周紹鈞靠在包廂窗邊,餘光觀察著門外晃動的黑影——那是白鶴留下的兩名軍統特工。他們每隔十分鐘就會從門前經過,確保周紹鈞他們不會輕舉妄動。

林書瑤坐在周紹鈞對面,手指有意識地在膝蓋上敲擊著,那是莫爾斯電碼:兩小時後到保定。

周紹鈞微微點頭,目光轉向正在整理頭發的沈靜姝。只見她將發卡取下又重新別上,動作自然卻暗含深意——發卡是特制的,能撬開大多數手銬和簡單的鎖。

這時,包廂門突然被推開,白鶴端著茶盤走進來,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旅途勞頓,喝點茶提神。"他將茶盤放在小桌上,三杯紅茶冒著熱氣。

"謝謝。"林書瑤接過茶杯,卻沒有喝。她的指尖在杯沿輕輕劃過,暗示周紹鈞這茶有問題。

白鶴似乎察覺到氣氛的異樣,笑著坐到林書瑤身邊:"書瑤,還記得我們在臨澧特訓班的日子嗎?你總是第一個完成密碼破譯。"他的手自然地搭上林書瑤的肩膀,"戴老板常說,你是他最得意的門生。"

林書瑤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但很快恢覆常態:"那是過去的事了。"

"過去?"白鶴輕笑,手指在林書瑤肩頭收緊,"軍統沒有'過去',只有任務。戴老板的命令高於一切,記得嗎?"

周紹鈞看到林書瑤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但她的聲音依然平穩:"當然記得。"

白鶴滿意地點頭,然後轉向周紹鈞:"山鬼同志,久仰大名。你在北平的工作令人印象深刻。"他啜了一口茶,"不過,戴老板的意思,密電碼這種重要資料還是盡快交給總部的好,你說呢?"

周紹鈞迎上他的目光,鎮定道:“你說的不錯。我說過,我會親手把它交給老板。在這之前,我不相信任何人。”

周紹鈞言外之意是,他要親手把密電碼上報戴笠,同時他現在懷疑白鶴是為了爭功而假傳戴笠聖旨。

這樣一來,周紹鈞就能迷惑白鶴,同時也能給書瑤產生一種錯覺,讓她覺得周紹鈞之所以不把密電碼交給白鶴,就是軍統特工之間常見的為了自身利益而產生的內訌。

"哈哈哈……"白鶴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在戰爭年代,實力才是唯一的原則。"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三人道,"好好休息吧,鄭州還遠著呢。"

說完,他轉身離開,故意將門敞開著,讓兩名守衛能清楚看到包廂內的情況。

沈靜姝等腳步聲遠去後,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道:"他在茶裏下了藥。"

林書瑤點頭:"應該是慢性的,到鄭州才會發作。"說完,她從發髻中取出一根細如發絲的銀針,插入茶中試了試,針尖立刻變黑。

"吐真劑混合鎮靜劑,軍統的配方。自己人對自己人用毒,書瑤,這就是軍統。"周紹鈞皺眉。

白鶴顯然打算讓他們在抵達鄭州後失去反抗能力,然後強行獲取密電碼。

周紹鈞又看了看手表,離保定還有一個半小時,時間緊迫。"按原計劃行動。"周紹鈞看著靜姝和書瑤用唇語說道。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裏,三人裝作疲憊不堪的樣子,陸續靠在座椅上假寐。周紹鈞半瞇著眼,看到林書瑤的手指悄悄伸向腰間——那裏藏著一把微型手槍。

火車開始減速,窗外出現了保定的站牌。周紹鈞心跳加速,但表面依然平靜。就在這時,白鶴突然闖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名持槍的特工。

"抱歉,計劃有變。"白鶴的笑容消失了,"剛收到消息,保定站有日本特務活動。為了安全起見,還請你們立刻交出密電碼,然後我們分頭行動,我會確保把密電碼交給老板。"

周紹鈞瞬間明白——這是一個陷阱。白鶴可能已經察覺到他們的逃跑計劃。他看向林書瑤,她的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

"什麽日本特務?"沈靜姝質疑道,"我看你就是想獨吞密電碼!"

白鶴一聽,頓時冷笑:"哈哈哈……聰明。不過現在,請把密電碼交出來。"他猛地掏出手槍,厲聲道,"別逼我用強。"

包廂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周紹鈞註意到兩名守衛的站位——一左一右,封死了所有逃跑路線。火車仍在減速,但距離保定站還有一段距離。

林書瑤突然笑了:"白鶴,你還是這麽心急。"她緩緩起身,"戴老板要的是完整的密電碼,如果我們其中一人死了,那你們就永遠得不到一套完整的密電碼。"

白鶴看著林書瑤皺眉道:"什麽意思?"

"密電碼分成了三部分。"林書瑤撒謊道,"我們每人記憶了一部分。缺一不可。"

周紹鈞立刻領會了她的意圖,配合道:"這是安全措施。除非我們三人自願合作,否則誰也得不到完整的密電碼。"

白鶴的槍口在林書瑤和周紹鈞之間搖擺,顯然在判斷真偽。就在他猶豫的瞬間,沈靜姝突然將一個茶杯砸向頭頂電燈,包廂頓時陷入了黑暗!

槍聲幾乎同時響起,子彈擦著周紹鈞的耳邊飛過。他俯身沖向白鶴,一個肘擊打在其腹部。白鶴悶哼一聲後退,周紹鈞趁機奪門而出,沈靜姝和林書瑤緊隨其後。

此時,站臺上已經聚集了一些準備上車的旅客,聽到槍戰,頓時大亂。周紹鈞拉著沈靜姝跳下站臺,鉆入火車底部。林書瑤則向相反方向跑去,引開部分追兵。

"郵政車在那邊!"沈靜姝指向站臺盡頭的一輛綠色卡車,車身上印著"中華郵政"四個大字。

兩人彎腰在火車底下穿行,泥水和機油沾滿了衣服。身後傳來白鶴氣急敗壞的喊聲和雜亂的腳步聲。周紹鈞看到林書瑤已經成功甩開追兵,正朝郵政車方向跑去。

"快!"周紹鈞推著沈靜姝向前。就在他們即將到達站臺盡頭時,一聲槍響,周紹鈞感到右肩一陣劇痛——子彈擦過他的肩膀,鮮血立刻浸透了襯衫。

沈靜姝轉身就是一槍,遠處傳來一聲慘叫。她扶住周紹鈞擔心的問道:"能走嗎?"

周紹鈞咬牙點頭道:"走!"

兩人跌跌撞撞地沖向郵政車,林書瑤這時已經發動了引擎。靜姝拉開後車門後,先將周紹鈞推上去,然後自己跳入車廂。卡車立刻加速,沖出站臺。

後窗玻璃被子彈擊碎,碎片四濺。周紹鈞雖然受傷,但仍舊將靜姝護在身下,同時回手兩槍,擊中了一名追兵的腿部。郵政車咆哮著沖出保定站,駛入城郊的土路。

"甩掉他們了!"林書瑤從駕駛室喊道,"紹鈞,你怎麽樣?"

靜姝檢查了周紹鈞的傷口,回道:"子彈擦傷,不算嚴重,但需要處理。"她從車廂醫藥箱裏找出繃帶和酒精,開始為周紹鈞清理傷口。

酒精接觸傷口的刺痛讓周紹鈞倒吸一口冷氣。靜姝的手指在他肩膀上輕柔地移動,熟練地包紮著。兩人距離如此之近,周紹鈞能聞到她發絲間淡淡的茉莉香。

"疼嗎?"靜姝輕聲問,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周紹鈞搖頭道:"小傷。"他看著靜姝近在咫尺的臉龐,突然覺得自己虧欠這個女人很多。

靜姝似乎也想起了什麽,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兩人的呼吸交錯,在狹小的車廂裏顯得格外清晰。就在這微妙的瞬間,林書瑤突然剎車,兩人因慣性前傾,幾乎撞在一起。

"前面有檢查站!"林書瑤回頭喊道,正好看到兩人親密的姿勢,眼神一暗,"你們最好藏好。"

靜姝迅速幫周紹鈞穿好外套遮住血跡,然後從腰間取出手槍。

周紹鈞看著林書瑤說道:"書瑤,郵政車通常有特別通行證,能直接過去。"

果然,檢查站的偽軍只是簡單查看了林書瑤的證件就放行了。車子駛入保定郊外的山區,道路變得崎嶇不平。

"我們接下來去哪兒?"林書瑤轉頭問道,"原計劃是去石家莊,但現在..."

周紹鈞展開地圖看了一會兒,然後毅然道:"只要能擺脫日本人和白鶴的追蹤就好!我們改道去正定,那裏有個天主教堂,神父是我們的人,可以提供庇護所和新的聯絡工具。"

郵政車顛簸著爬上山路,夕陽將車廂染成血色。周紹鈞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思緒萬千。

夜幕降臨,郵政車在崎嶇的山路上緩慢前行。遠處偶爾傳來狼嚎,更添幾分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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