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春城諜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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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春城諜影（二）
"有趣的是，我最近收到消息，我的合夥人周紹鈞先生正在昆明尋找他'失蹤的妻子'。"佐藤意味深長地看著她，"您似乎有很多秘密，沈小姐...奧，或者說，周太太？" 靜姝看著佐藤的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故作悲傷道："佐藤先生，我並不想欺騙任何人。只是，我與周家的關系很覆雜。如果您聯系過周紹鈞，應該知道，我已經不是他的妻子了。" 佐藤聽後，頗有意味的笑了笑："我並沒有聯系周先生。實際上..."他壓低聲音道，"我對您更感興趣。一個逃離豪門，獨自在戰時生存的女子，一定很不簡單。" 靜姝這時意識到佐藤並未完全識破她的真實身份，只是發現了她與周家的關系。這給了她後續周旋的餘地。 "戰爭和自由有時會讓人做出不得已的選擇。"她苦笑，"我離開周家是因為周紹鈞的冷漠無情，我不想生活在那樣一個冰冷的毫無生機的世界裏。" 聽靜姝說完，佐藤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是欣賞："您是個有原則的女性。"接著，他緩緩靠近靜姝，"如果我告訴您，我可以保護您免受周家的騷擾，您願意為我做些什麽嗎？" 看著逼近的佐藤，靜姝的心跳頓時加速："比如？" "您不要誤會。我的工作需要了解當地文化，但你知道，很多中國知識分子敵視日本人。"佐藤無奈微笑道，"而像您這樣受過教育又了解西方文化的人才是難得的橋梁。" 靜姝懸著的心悄悄放了下來，她假裝思考後，緩緩點頭道："你說的沒錯。如果您能保證我的安全..." “絕對保證。”佐藤撫掌大笑。 就這樣，靜姝以"沈青"的身份成為了佐藤的"文化顧問"，得以接觸到他辦公室的一些非機密文件。 一個月後的傍晚，靜姝照例前往佐藤私人會所的辦公室"工作"。當她穿過會所走廊時，她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那人正在與一名日本商人交談。 當那個背影轉頭的瞬間，靜姝幾乎驚叫出聲——是程遠之！ 只見他穿著一身國民政府軍官的制服，面容冷峻，與平日判若兩人。 靜姝迅速低頭，假裝整理手中的文件，從他們身邊快步走過。她…
"有趣的是，我最近收到消息，我的合夥人周紹鈞先生正在昆明尋找他'失蹤的妻子'。"佐藤意味深長地看著她，"您似乎有很多秘密，沈小姐...奧，或者說，周太太？"
靜姝看著佐藤的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故作悲傷道："佐藤先生，我並不想欺騙任何人。只是，我與周家的關系很覆雜。如果您聯系過周紹鈞，應該知道，我已經不是他的妻子了。"
佐藤聽後，頗有意味的笑了笑："我並沒有聯系周先生。實際上..."他壓低聲音道，"我對您更感興趣。一個逃離豪門，獨自在戰時生存的女子，一定很不簡單。"
靜姝這時意識到佐藤並未完全識破她的真實身份，只是發現了她與周家的關系。這給了她後續周旋的餘地。
"戰爭和自由有時會讓人做出不得已的選擇。"她苦笑，"我離開周家是因為周紹鈞的冷漠無情，我不想生活在那樣一個冰冷的毫無生機的世界裏。"
聽靜姝說完，佐藤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是欣賞："您是個有原則的女性。"接著，他緩緩靠近靜姝，"如果我告訴您，我可以保護您免受周家的騷擾，您願意為我做些什麽嗎？"
看著逼近的佐藤，靜姝的心跳頓時加速："比如？"
"您不要誤會。我的工作需要了解當地文化，但你知道，很多中國知識分子敵視日本人。"佐藤無奈微笑道，"而像您這樣受過教育又了解西方文化的人才是難得的橋梁。"
靜姝懸著的心悄悄放了下來，她假裝思考後，緩緩點頭道："你說的沒錯。如果您能保證我的安全..."
“絕對保證。”佐藤撫掌大笑。
就這樣，靜姝以"沈青"的身份成為了佐藤的"文化顧問"，得以接觸到他辦公室的一些非機密文件。
一個月後的傍晚，靜姝照例前往佐藤私人會所的辦公室"工作"。當她穿過會所走廊時，她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那人正在與一名日本商人交談。
當那個背影轉頭的瞬間，靜姝幾乎驚叫出聲——是程遠之！
只見他穿著一身國民政府軍官的制服，面容冷峻，與平日判若兩人。
靜姝迅速低頭，假裝整理手中的文件，從他們身邊快步走過。她感覺到程遠之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但兩人都心照不宣的裝作互不相識。
佐藤的辦公室門關上的瞬間，靜姝的雙腿幾乎支撐不住身體。程遠之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還穿著國民政府軍裝？還與日本商人在交談？難道他是？無數個疑問在她腦海中炸開，她不敢去深想。
佐藤今天似乎心情很好，他對靜姝說道："沈小姐，我有個好消息。日本總社批準了我的文化交流計劃，這是相關文件。"接著，他推過一份文件夾。
“那太好了！”靜姝強作高興地翻閱文件。突然她在一頁附件上看到了這樣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日軍計劃在兩個月內對雲南西部發動大規模轟炸，目標是切斷滇緬公路！
附件的標題用大紅字標註——櫻花計劃！
“櫻花計劃？！難道這就是櫻花計劃？！”靜姝心跳如鼓。這是一個極其重要的戰略情報！
靜姝的手指微微發抖，假裝對那份文件中的文化條款提出一些建議，實則是利用那個藏在衣袖中的微型相機拍下這關鍵頁面。
當晚工作結束後，佐藤堅持送她到門口。夜色已深，會所大院安靜得可怕。就在靜姝即將離開時，一個聲音從陰影處傳來："佐藤會長，關於文化交流的事，我還有幾點建議。"
聽到這個聲音，靜姝渾身變得僵硬——是程遠之！他就這樣直接出現在佐藤面前！
讓人驚訝的是，佐藤顯然認識他，只聽佐藤笑道："李參謀，這麽晚了還沒有走？"
程遠之——或者應該叫"李參謀"，微笑道："戰時不比平常。雖然中日兩國現在正在打仗，但是佐藤會長是一個正經的商人，所以有一些好的建議我還是要對你說。"接著，他的目光不經意的掃過靜姝，問道，"這位是？"
"我的文化顧問，沈小姐。"佐藤笑著介紹道，"沈小姐，這位是李參謀，我的朋友。"
靜姝勉強點頭致意，此時她心跳加速，但她還要保持表面鎮定。沒想到程遠之的偽裝竟然如此深入！
她更沒有想到，兩人的再次重逢，竟然是以這種方式，在這樣的場合。
“那你們繼續聊。”靜姝看了一眼程遠之，然後與佐藤告別。
離開佐藤的私人會所後，靜姝按照常規反跟蹤路線繞了幾圈，確認安全後回到公寓。
誰知她剛關上門，一個黑影就從身後捂住了她的嘴——"別出聲，是我。"
程遠之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靜姝緩緩轉身，在月光下看清了那張堅毅的臉。他瘦了，輪廓更加鋒利，眼神中多了幾分她從未見過的冷峻。
"你怎麽敢來這裏！"她又驚又怒，"如果被佐藤發現..."
"靜姝，這件事非常重要，我必須親自跟你說。"程遠之的聲音低沈而急促，"佐藤已經開始懷疑你了。他今天給你看的文件是試探，是他故意暴露的，那份進攻計劃是假的。"
靜姝聽後，如墜冰窟："什麽？！你說那份櫻花計劃是假的？！"
"不錯！真正的進攻方向是東部，時間就在三周後。"程遠之緊緊握住她的手，"我們的內線明天會送出確切情報，你必須立刻停止行動，一旦被發現，你的處境會很危險。"
靜姝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到底要不要相信程遠之呢？如果程遠之說的是真的，那她今天冒險獲取的情報不僅是無用的，還可能誤導抗日力量，造成不可估量的損失。
可要是……此時，她的手心出了大量冷汗。
"你怎麽會在這裏？還與佐藤那麽熟悉？"她終於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程遠之看了看靜姝，似乎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惑和不安，他並沒有多做解釋，只是苦笑道："這是長期任務。我們必須有人在重慶和南京方面，甚至是在日本特務機構內部工作，以獲取偽政府與日軍的動向。"他看了看表，說道，"靜姝，我必須走了，明天一早，會有人在金馬碧雞坊給你真情報，然後你必須立刻離開昆明。"
靜姝聽後，心中雖還有疑惑，但她還是願意相信程遠之的話，她急忙問道："那你呢？"
"我會安全撤離的，你放心。"程遠之突然將她拉入懷中，緊緊抱住。
這個突如其來的舉動讓靜姝不知所措，可她並沒有去反抗。
程遠之離開後，靜姝徹夜未眠，想著近來發生的一切事情。天亮之時，林墨書回來了，聽完靜姝的匯報後，她臉色凝重。
"我們必須核實遠之的情報。"林墨書沈思道，"但如果是真的，昆明很快就會成為前線，我們的情報站也必須轉移。"
第二天一早，靜姝按照程遠之的指示來到金馬碧雞坊。這座昆明的標志性建築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壯麗。她假裝游客，在牌坊下徘徊，等待聯系人。
過了一會兒，一個賣花的小女孩走過來，問道："小姐，要買花嗎？新鮮的緬桂花。"
靜姝搖搖頭，誰知小女孩卻堅持遞給她一朵："送您的，不要錢。"
只見那花莖上纏著一張小紙條，靜姝一楞，迅速收起，回到公寓後才與林墨書一起打開。卻見上面詳細的記錄了日軍真正的進攻計劃和兵力部署，這與佐藤給她的假情報完全相反。
"不管真假，我們必須立刻通知重慶方面。"林墨書看完後說道，"為了你的安全，組織決定你明天就撤離，去桂林的新據點。"
“去桂林？”靜姝驚訝地擡頭問道，"那你呢？"
"我留下來繼續工作，直到最後時刻。"林墨書堅定地說道，"這份情報和日軍後續動向，需要有人去核實和跟蹤。"
靜姝想反對，但明白這是組織的決定。那一夜，兩人相對而坐，回憶著從紅墻初見到現在的點點滴滴。林墨書拿出珍藏的一小瓶酒，倒了兩杯。
"為了自由。"林墨書舉杯。
靜姝含淚碰杯："為了勝利。"
第二天清晨，靜姝換上樸素的旅行裝，將長發剪短，戴上眼鏡，幾乎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的樣貌。
林墨書幫她檢查完證件和隨身物品，最後交給她一封信。
"到了桂林再打開。"林墨書擁抱著她，"無論相隔多遠，我們都是姐妹和同志。"
靜姝緊緊抱住這個從紅墻後救出的女子，這個與她共歷生死的姐姐，含淚道："一定要平安。"
"走吧，車在等了。"林墨書松開她，眼中含著淚卻帶著笑。
靜姝拎著小行李箱走出門，沒有回頭。陽光照在昆明的石板路上，溫暖而明亮。她知道，前路依然艱險，但她不再恐懼——因為她已經找到了那為之奮鬥的信念。
無論戰爭還要持續多久，無論還要經歷多少離別，她都會堅持下去，直到勝利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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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是，我最近收到消息，我的合夥人周紹鈞先生正在昆明尋找他'失蹤的妻子'。"佐藤意味深長地看著她，"您似乎有很多秘密，沈小姐...奧，或者說，周太太？" 靜姝看著佐藤的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故作悲傷道："佐藤先生，我並不想欺騙任何人。只是，我與周家的關系很覆雜。如果您聯系過周紹鈞，應該知道，我已經不是他的妻子了。" 佐藤聽後，頗有意味的笑了笑："我並沒有聯系周先生。實際上..."他壓低聲音道，"我對您更感興趣。一個逃離豪門，獨自在戰時生存的女子，一定很不簡單。" 靜姝這時意識到佐藤並未完全識破她的真實身份，只是發現了她與周家的關系。這給了她後續周旋的餘地。 "戰爭和自由有時會讓人做出不得已的選擇。"她苦笑，"我離開周家是因為周紹鈞的冷漠無情，我不想生活在那樣一個冰冷的毫無生機的世界裏。" 聽靜姝說完，佐藤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是欣賞："您是個有原則的女性。"接著，他緩緩靠近靜姝，"如果我告訴您，我可以保護您免受周家的騷擾，您願意為我做些什麽嗎？" 看著逼近的佐藤，靜姝的心跳頓時加速："比如？" "您不要誤會。我的工作需要了解當地文化，但你知道，很多中國知識分子敵視日本人。"佐藤無奈微笑道，"而像您這樣受過教育又了解西方文化的人才是難得的橋梁。" 靜姝懸著的心悄悄放了下來，她假裝思考後，緩緩點頭道："你說的沒錯。如果您能保證我的安全..." “絕對保證。”佐藤撫掌大笑。 就這樣，靜姝以"沈青"的身份成為了佐藤的"文化顧問"，得以接觸到他辦公室的一些非機密文件。 一個月後的傍晚，靜姝照例前往佐藤私人會所的辦公室"工作"。當她穿過會所走廊時，她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那人正在與一名日本商人交談。 當那個背影轉頭的瞬間，靜姝幾乎驚叫出聲——是程遠之！ 只見他穿著一身國民政府軍官的制服，面容冷峻，與平日判若兩人。 靜姝迅速低頭，假裝整理手中的文件，從他們身邊快步走過。她…
"有趣的是，我最近收到消息，我的合夥人周紹鈞先生正在昆明尋找他'失蹤的妻子'。"佐藤意味深長地看著她，"您似乎有很多秘密，沈小姐...奧，或者說，周太太？"
靜姝看著佐藤的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故作悲傷道："佐藤先生，我並不想欺騙任何人。只是，我與周家的關系很覆雜。如果您聯系過周紹鈞，應該知道，我已經不是他的妻子了。"
佐藤聽後，頗有意味的笑了笑："我並沒有聯系周先生。實際上..."他壓低聲音道，"我對您更感興趣。一個逃離豪門，獨自在戰時生存的女子，一定很不簡單。"
靜姝這時意識到佐藤並未完全識破她的真實身份，只是發現了她與周家的關系。這給了她後續周旋的餘地。
"戰爭和自由有時會讓人做出不得已的選擇。"她苦笑，"我離開周家是因為周紹鈞的冷漠無情，我不想生活在那樣一個冰冷的毫無生機的世界裏。"
聽靜姝說完，佐藤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是欣賞："您是個有原則的女性。"接著，他緩緩靠近靜姝，"如果我告訴您，我可以保護您免受周家的騷擾，您願意為我做些什麽嗎？"
看著逼近的佐藤，靜姝的心跳頓時加速："比如？"
"您不要誤會。我的工作需要了解當地文化，但你知道，很多中國知識分子敵視日本人。"佐藤無奈微笑道，"而像您這樣受過教育又了解西方文化的人才是難得的橋梁。"
靜姝懸著的心悄悄放了下來，她假裝思考後，緩緩點頭道："你說的沒錯。如果您能保證我的安全..."
“絕對保證。”佐藤撫掌大笑。
就這樣，靜姝以"沈青"的身份成為了佐藤的"文化顧問"，得以接觸到他辦公室的一些非機密文件。
一個月後的傍晚，靜姝照例前往佐藤私人會所的辦公室"工作"。當她穿過會所走廊時，她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那人正在與一名日本商人交談。
當那個背影轉頭的瞬間，靜姝幾乎驚叫出聲——是程遠之！
只見他穿著一身國民政府軍官的制服，面容冷峻，與平日判若兩人。
靜姝迅速低頭，假裝整理手中的文件，從他們身邊快步走過。她感覺到程遠之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但兩人都心照不宣的裝作互不相識。
佐藤的辦公室門關上的瞬間，靜姝的雙腿幾乎支撐不住身體。程遠之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還穿著國民政府軍裝？還與日本商人在交談？難道他是？無數個疑問在她腦海中炸開，她不敢去深想。
佐藤今天似乎心情很好，他對靜姝說道："沈小姐，我有個好消息。日本總社批準了我的文化交流計劃，這是相關文件。"接著，他推過一份文件夾。
“那太好了！”靜姝強作高興地翻閱文件。突然她在一頁附件上看到了這樣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日軍計劃在兩個月內對雲南西部發動大規模轟炸，目標是切斷滇緬公路！
附件的標題用大紅字標註——櫻花計劃！
“櫻花計劃？！難道這就是櫻花計劃？！”靜姝心跳如鼓。這是一個極其重要的戰略情報！
靜姝的手指微微發抖，假裝對那份文件中的文化條款提出一些建議，實則是利用那個藏在衣袖中的微型相機拍下這關鍵頁面。
當晚工作結束後，佐藤堅持送她到門口。夜色已深，會所大院安靜得可怕。就在靜姝即將離開時，一個聲音從陰影處傳來："佐藤會長，關於文化交流的事，我還有幾點建議。"
聽到這個聲音，靜姝渾身變得僵硬——是程遠之！他就這樣直接出現在佐藤面前！
讓人驚訝的是，佐藤顯然認識他，只聽佐藤笑道："李參謀，這麽晚了還沒有走？"
程遠之——或者應該叫"李參謀"，微笑道："戰時不比平常。雖然中日兩國現在正在打仗，但是佐藤會長是一個正經的商人，所以有一些好的建議我還是要對你說。"接著，他的目光不經意的掃過靜姝，問道，"這位是？"
"我的文化顧問，沈小姐。"佐藤笑著介紹道，"沈小姐，這位是李參謀，我的朋友。"
靜姝勉強點頭致意，此時她心跳加速，但她還要保持表面鎮定。沒想到程遠之的偽裝竟然如此深入！
她更沒有想到，兩人的再次重逢，竟然是以這種方式，在這樣的場合。
“那你們繼續聊。”靜姝看了一眼程遠之，然後與佐藤告別。
離開佐藤的私人會所後，靜姝按照常規反跟蹤路線繞了幾圈，確認安全後回到公寓。
誰知她剛關上門，一個黑影就從身後捂住了她的嘴——"別出聲，是我。"
程遠之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靜姝緩緩轉身，在月光下看清了那張堅毅的臉。他瘦了，輪廓更加鋒利，眼神中多了幾分她從未見過的冷峻。
"你怎麽敢來這裏！"她又驚又怒，"如果被佐藤發現..."
"靜姝，這件事非常重要，我必須親自跟你說。"程遠之的聲音低沈而急促，"佐藤已經開始懷疑你了。他今天給你看的文件是試探，是他故意暴露的，那份進攻計劃是假的。"
靜姝聽後，如墜冰窟："什麽？！你說那份櫻花計劃是假的？！"
"不錯！真正的進攻方向是東部，時間就在三周後。"程遠之緊緊握住她的手，"我們的內線明天會送出確切情報，你必須立刻停止行動，一旦被發現，你的處境會很危險。"
靜姝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到底要不要相信程遠之呢？如果程遠之說的是真的，那她今天冒險獲取的情報不僅是無用的，還可能誤導抗日力量，造成不可估量的損失。
可要是……此時，她的手心出了大量冷汗。
"你怎麽會在這裏？還與佐藤那麽熟悉？"她終於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程遠之看了看靜姝，似乎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惑和不安，他並沒有多做解釋，只是苦笑道："這是長期任務。我們必須有人在重慶和南京方面，甚至是在日本特務機構內部工作，以獲取偽政府與日軍的動向。"他看了看表，說道，"靜姝，我必須走了，明天一早，會有人在金馬碧雞坊給你真情報，然後你必須立刻離開昆明。"
靜姝聽後，心中雖還有疑惑，但她還是願意相信程遠之的話，她急忙問道："那你呢？"
"我會安全撤離的，你放心。"程遠之突然將她拉入懷中，緊緊抱住。
這個突如其來的舉動讓靜姝不知所措，可她並沒有去反抗。
程遠之離開後，靜姝徹夜未眠，想著近來發生的一切事情。天亮之時，林墨書回來了，聽完靜姝的匯報後，她臉色凝重。
"我們必須核實遠之的情報。"林墨書沈思道，"但如果是真的，昆明很快就會成為前線，我們的情報站也必須轉移。"
第二天一早，靜姝按照程遠之的指示來到金馬碧雞坊。這座昆明的標志性建築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壯麗。她假裝游客，在牌坊下徘徊，等待聯系人。
過了一會兒，一個賣花的小女孩走過來，問道："小姐，要買花嗎？新鮮的緬桂花。"
靜姝搖搖頭，誰知小女孩卻堅持遞給她一朵："送您的，不要錢。"
只見那花莖上纏著一張小紙條，靜姝一楞，迅速收起，回到公寓後才與林墨書一起打開。卻見上面詳細的記錄了日軍真正的進攻計劃和兵力部署，這與佐藤給她的假情報完全相反。
"不管真假，我們必須立刻通知重慶方面。"林墨書看完後說道，"為了你的安全，組織決定你明天就撤離，去桂林的新據點。"
“去桂林？”靜姝驚訝地擡頭問道，"那你呢？"
"我留下來繼續工作，直到最後時刻。"林墨書堅定地說道，"這份情報和日軍後續動向，需要有人去核實和跟蹤。"
靜姝想反對，但明白這是組織的決定。那一夜，兩人相對而坐，回憶著從紅墻初見到現在的點點滴滴。林墨書拿出珍藏的一小瓶酒，倒了兩杯。
"為了自由。"林墨書舉杯。
靜姝含淚碰杯："為了勝利。"
第二天清晨，靜姝換上樸素的旅行裝，將長發剪短，戴上眼鏡，幾乎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的樣貌。
林墨書幫她檢查完證件和隨身物品，最後交給她一封信。
"到了桂林再打開。"林墨書擁抱著她，"無論相隔多遠，我們都是姐妹和同志。"
靜姝緊緊抱住這個從紅墻後救出的女子，這個與她共歷生死的姐姐，含淚道："一定要平安。"
"走吧，車在等了。"林墨書松開她，眼中含著淚卻帶著笑。
靜姝拎著小行李箱走出門，沒有回頭。陽光照在昆明的石板路上，溫暖而明亮。她知道，前路依然艱險，但她不再恐懼——因為她已經找到了那為之奮鬥的信念。
無論戰爭還要持續多久，無論還要經歷多少離別，她都會堅持下去，直到勝利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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