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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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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衣

她的聲音充滿蠱惑,秦揚卻依舊無動於衷,冷漠道:“抱歉,我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

“這樣啊。”林芷了然地點點頭,十分善解人意,“你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那看來是對死很感興趣了!”

她緩緩說著話,手腕一翻挽了個劍花,是個再平常不過的起手式。下一瞬,輕靈的劍勢陡然一變,裹挾著濃烈的殺意直沖秦揚要害而去!

“錚——”

利刃相接的聲音重重響起。

身無靈力的感覺真是讓人不快,連個金丹期都能輕松接住她的劍。

但她如今可不是從前那個任人拿捏的蠢貨了,林芷冷笑一聲,不管不顧地再次攻了上去。

方才那些護衛不插手他們的爭鬥,是因為林芷並無危險,而剛剛秦揚已經對林芷出過手,此時見林芷這不顧自身安危的打法,他們也無法再坐視不理。

有了護衛的加入,沒撐多久秦揚就落了下風,身上添了好幾處傷口。

幾招過後,秦揚單膝跪於地上,雙手被反剪於身後,喉間橫著把利劍。

林芷用劍尖挑起他的下巴:“怎麽樣?還硬氣嗎?”

秦揚冷冷看著她,一語不發。

看著秦揚那雙肖似百年前的冷淡雙眸,林芷怒從心起,這雙眼睛真是看著就令人惡心!

“你這雙眼睛倒是生得不錯,但看不清形勢,留著也沒什麽必要,不如我替你挖出來吧?”

她用的是詢問的語氣,卻並不需要誰的回答,劍尖往上移去,轉瞬便來到了秦揚左眼。

“住手!”

林子滿剛將身前人擊倒,轉眼便看見這驚險的一幕。

“你要報覆的是我,與他人何幹?!”

劍尖在距秦揚眼睛不過分毫之處停下,林芷轉過身來,看向說話的人:“你既有自知之明,早些束手就擒不就好了?”

“但他既然落在我手裏,怎麽處置都隨我樂意,不過是要他一雙眼睛罷了,就是要了他的命,你又能怎樣?除非——”她吹了吹劍上的浮塵,漫不經心道,“你能做些有意思的事讓我消消氣。”

林子滿:“你想怎麽樣?”

林芷故作苦惱地思索一番,勉為其難道:“不如你站在那兒,不閃不躲,讓我刺上幾劍?”

“放心,只是給你留幾個血窟窿,要不了你的命。”兩人隔著人群對望,“你也知道,我不會讓你死的這麽容易的。”

林子滿一邊避開朝她而來的刀劍,一邊皺眉思索著對策。

林芷恨她入骨,若當真如她所說,就這樣束手就擒,他們估計都得交代在這裏。

但若不依她,秦揚的眼睛肯定保不住,林芷說要剜了他的雙眼,就當真做得出,絕不是說著玩玩的。

怎麽辦?這麽個地方也不會有人突然出現救下他們。

現下當真是山窮水盡了。

突然,林子滿腦中閃過林芷方才說過的話,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浮現在她腦海裏。

莫名的眼熟,鮫綃織就,金線符文……

難道是……那件衣裳?

可世上會有這麽巧的事嗎?

見林芷似是不耐,又轉身對著秦揚舉起了手中劍,她咬牙道:“我答應你!”

如今形勢緊迫,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勉強試試了。

“不要!”被摁住的秦揚有些焦急,“你就算答應了她她也不會放過我們的!”

這一點林子滿自然清楚,所以只能賭一把了。

“看不出來你還挺深情啊,不過是長了這麽張臉,竟讓你連命都不要了?”林芷嘲諷地笑了笑,“不過你那師兄若知道你這麽深情,恐怕高興不起來吧?”

“你要洩憤便快些動手,不必說這些有的沒的。”林子滿冷冷道。

“你知道我最看不慣你們這些人什麽嗎?”她走近幾步,“我最討厭的就是你們總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生死都不放在心上,好像多麽雲淡風輕、超凡脫俗一樣。”

她腳尖點地,一躍而起,劍尖閃著嗜血的寒芒:“我倒要看看有幾個人能不畏生死!”

林子滿看準時機,語速飛快地念了句:“三二一,木頭人!”

話音方落,只見林芷身形一頓,竟直接從半空中跌落下來,直直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眾人都被這一變故驚住了,護衛們也都是一楞,忙去查看她的情況,秦揚反應極快,趁此機會順利脫身。

林子滿松了口氣,還好,她倒黴了大半輩子,好歹賭對了一次。

她擡腳剛想往秦揚那邊走,就見他突然驚恐地睜大了眼,張口像是要對她說什麽。

“小心!——”

隨著他聲音的傳來,一柄劍從後方刺入她的右肩,穿透肩胛骨從前方刺出。

劇痛襲來,林子滿眼前一花,她咬牙將搶來的劍換到左手,迅速往前跨出一大步,將劍順勢拔出自己的身體,而後轉身奮力一擊。

那人連連往後避去,卻沒人註意到他們已經逼近了洞口。

林子滿手中的劍刺入他的身體,他一腳踩空跌出洞外。

剛剛那一連串動作耗去了林子滿大部分力氣,她腳下不穩,被手中劍帶著狠狠往前跌去,一個趔趄,隨那人一起沖出了洞口。

狂風呼嘯著掠過她耳邊,她好像還隱約聽到了秦揚的聲音。

這回是真的兇多吉少了,以前還是過於依賴靈力,都忘了作為一個普通人是很容易受傷這件事了。

林子滿在空中往下墜時忍不住感嘆,沒想到這麽一大把年紀了,還能被一群小輩給欺負了。

她倒也不是怕死,死了也就死了,沒什麽的,她很早以前就開始接受死亡這件事了。

她只希望秦揚能好好活著,雖然自己是看不到了,還是希望他能好好成長起來。

哦,還有莫葉聲,挺好的小孩,本來有大好的前程,這次也是受了她的牽連。

希望他倆都能逃出去吧,林子滿模模糊糊地想。

******

“你總穿這麽素凈做什麽?別的小姑娘在你這個年紀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你怎麽就老氣橫秋的呢?”

“嫌我老?嫌我老你去找那些花枝招展的師妹啊,跟著我幹什麽?”

“你怎麽還聽話聽一半呢?我什麽時候說你老了?我只是說你沒有朝氣。”

“有什麽區別?不都是一個意思?你嫌棄我我還不稀罕你呢!哼,我去找遲淵師兄玩了。”

“不許去!”

少女腳步一頓,挑眉驚訝地看著他:“你兇我?”

“行吧,既然兇了你,就把這個送給你賠罪吧。”少年貌似不情願地取出一套衣服遞給她。

少女:“……”

這是什麽神展開?

但看著眼前華美的衣裙,她又有些心動。

沒有幾個女孩子會不喜歡漂亮衣服的,只是曾經迫於生計,一件衣服她要穿好幾年,已經習慣了將自己打扮得簡單又普通。

就算來到這個世界以後,她有了無數件漂亮衣服可以選,也還是常年穿著一套素凈的青色衣裙。

她不習慣穿那些華麗的衣裳出門,因為穿得過於華麗,就會總感覺別人在看她,令她渾身不自在。

“你磨蹭什麽呢?還不去換上看合不合適?這法衣可是由吳長老親自煉制了八十一天,若不是剛剛兇了你,我才舍不得賠給你。”少年語露不耐。

沒拆穿他的小心思,女孩接過衣服走進屋內。

片刻之後——

“怎麽樣?”她有些緊張又期待地問。

少年轉頭,悄悄紅了耳根,不自然地輕咳一聲,眼神亂飄:“還行吧,既然剛好合身,你就穿著吧,給別人可能也不合身,就不浪費吳長老的心血了。”

女孩輕笑一聲,鮫綃制成的衣裳可隨穿著者的身形變化大小,哪裏會有不合身一說?

“你笑什麽?”少年有種被看穿心思的惱怒。

“我笑有些人的嘴可真硬。”

“你!”少年被這話噎住,隨後意味不明地笑起來,“我看待會兒誰的嘴硬。”

女孩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在少年念出幾個字後,她感覺身上的衣服瞬間收緊,緊緊裹著自己的身體,令她一動不能動,她震驚地瞪大眼,發現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少年湊上前來,伸手捏住她的臉蛋,揉搓捏扁成各種形狀:“怎麽樣?還嘴硬嗎?還敢笑話師兄嗎?”

欣賞了一陣自己的傑作,少年終於大發慈悲準備放過她:“知道錯了就眨兩下眼,並且保證以後都不跟師兄頂嘴了,我就放開你。”

見女孩乖巧地眨了眨眼,他滿意地打了個響指:“解。”

不曾想女孩一得了自由,立馬抓住他的手腕,狠狠給了他一個過肩摔。

“啊——”一聲哀嚎響起。

“你剛剛明明跟我保證過的!”

“你只是讓我保證以後不跟你頂嘴,沒說不能揍你。”

女孩叉腰看著躺在地上的少年:“你以後再敢這樣戲弄我,我非揍你頓狠的。”

“真小氣,開個玩笑嘛。”少年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女孩不理他,進屋將衣服換下,穿回原來那套衣裙。

“哎,你怎麽換了,穿著不是挺好看的嗎?”

“誰知道你還在上面做了什麽手腳,我可不敢穿。”

“哪有,我只是在他們繡制符文時加了這麽個小把戲而已,其他的我可沒動。”

“那我也不穿,萬一被別人發現了,那我豈不是隨時都能被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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