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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 小公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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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小公主(1)

◎“在此之前,你可以叫我父親。”◎

歲祚蘭?

小姑娘迷茫地搖了搖頭。

裴沅不洩氣, 又問:“你全名叫什麽?”

這個西西知道:“西西!”

“你媽媽叫什麽名字?”

這個西西也知道:“媽媽!”

“你有別的女性親戚嗎?”

這個西西不知道,她興奮的表情慢慢消失,囁嚅地扯了扯衣角。

“這樣啊——”裴沅拉長語調,他的腦中飛快地將訊息推倒重組, 非常鎮定地丟下一枚炸彈:“那我很有可能是你爸爸。”

西西:“???”

她氣得臉蛋完全鼓起來了!

小姑娘眼中火焰熊熊, 她磨了磨牙故技重施, “啊嗚”一口又咬了下去。

裴沅任由她咬, 狀似冷靜地觀察著西西。

灰藍色的瞳孔水潤清亮,睫毛翹且長, 鵝蛋臉上微帶點嬰兒肥,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神仙娃娃。

像, 太像了。除了眉眼間少了那抹張揚以外。

西西腮幫子都咬累了,眼前的冰山依舊不為所動。

小姑娘有些尷尬地松口, 怒氣沖沖又有些驕傲地拍拍胸膛:“不要隨地亂認女兒,西西可是有爸爸的!”

裴沅的註意力被成功轉移, “爸爸, 誰?殷馳?”

“他不可能是你爸爸, ”冰山美人有些苦惱, “他還未滿18歲, 你看上去應該有……4歲了?”他稍微目測了下西西的身高。

西西註意到他的視線,羞惱直接沖到臉上,她頂著紅撲撲的臉蛋氣憤地努力挺直,甚至悄悄踮腳, “西西才不是4歲小孩。”

裴沅虛心求教,“請問您今年多大了?”

這態度和敬稱很好地滿足了小孩子的表現欲, 小姑娘的氣消了些, 她攥了攥手, 稍微虛報了一點點年齡,“6歲,我已經6歲了。”

裴沅“哦”了一聲,追問:“6歲生日過了嗎?”

小姑娘哽住:“還、還沒有。”

“那到時候我給你過生日。”

“好的,謝謝……”不對!

西西眼底跳躍起鮮活的怒火,她重聲強調,“西西是有爸爸的孩子!”

“當然,”裴沅的語氣已經從懷疑轉為了肯定,“我就是你爸爸。”

這給西西氣得……怎麽會有這麽沒有禮貌、自說自話、無理取鬧的人?

小姑娘胸膛上下起伏,“我的爸爸叫殷馳!”

“你現在6歲,”裴沅尾音裏帶出一點困惑,“殷馳12歲就生下了你?”

“我還沒滿6歲……”小姑娘支支吾吾,“我才5歲半!”

裴沅從善如流地點頭,“殷馳13歲生下了你。”

西西鼻尖冒出了點點冷汗。

她頭頂的氣泡裏多了一個天平,左側裝著老師的諄諄教誨,右側是爸爸和帥氣的獵豹。

天平迅速朝右偏去。

心偏到沒處說理的小姑娘理直氣壯地回視,“西西3歲那年就有寶寶了,爸爸13歲生下我怎麽了?”

她說完現場給裴沅掩飾了一番“孩子的創造過程”,她脫下小外套,仔仔細細地卷成一團,然後抱在懷裏搖晃。

“寶寶乖哦!”

裴沅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啞口無言過了。

他安靜地看了半晌,表情忽然如冰山化開。

“你肯定是我們的女兒。”他笑著說道。

這一點簡直跟她一模一樣,因為心臟天生靠右,所以偏心眼到無法無天的程度。

西西沒註意到他話語裏微妙的覆數,怎麽說都說不清楚,西西怒了!

她擡腳踩到青年腿上,整個人擺出戰鬥狀態,“我!不!是!”

然而恰在此時,西西散落的碎發飄到眼前,遮住了她的視線,剛剛營造出的氣勢瞬間一消而散。

西西委屈地扁了扁嘴。

裴沅取下手腕上套著的發繩,擡手,三兩下就紮好了一個丸子頭。

小姑娘不哭了,她好奇地摸了摸腦袋後面小小的丸子,古怪的男人不急不緩道:“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我會去查清楚的。”

西西又有點想哭了,她註視著眼前的人,腦袋上的氣泡有紅有粉有藍有紫,五顏六色地描繪著她亂七八糟的心情。

她有些害怕,又有些迷茫,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其實早在上生物課的時候,西西就已經意識到殷馳很可能不是她爸爸了。

但小姑娘不願承認也不想承認。畢竟如果殷馳不是她爸爸,那她的親生爸爸在哪裏?那個陌生的爸爸真的會愛她嗎?如果殷馳發現她已經意識到了,他不是她親生爸爸,還會像現在這樣愛她嗎?她會不會竹籃打水一場空,反而因此失去了所有的愛?

西西最討厭未知數了。

她在找家這條路上已經走了很久很久,在找爸爸的道路上又走出了很遠,才好不容易得到了多多的愛。

她絕無法接受現在擁有的一切被毀,寧願躲進龜殼裏,只要不去想,西西就已經擁有了一個愛她的爸爸。

但現在小烏龜被人從龜殼裏強行拽了出來。

來人不僅拽,還要說;不僅說,還要去查。

西西越想越害怕,她眼眶紅紅,剛想大哭一場,裴沅及時用一句話阻止了水龍頭被打開。

“在此之前,”他一本正經地說著奇怪的冷笑話,“你可以叫我父親。”

西西:“……”

眼淚被這突兀且槽點滿滿的話強行噎了回去。

小姑娘打了個哭嗝,並冒出了個半透明的鼻涕泡泡。

裴沅微微蹙眉,“快把‘寶寶’穿回去,別感冒了。”

-

監獄長溫柔地抱著個小女孩回木屋的事,以飛快的速度傳遍了整座監獄。

所有犯人都對這條消息無動於衷。

這段時間監獄裏風起雲湧,荒誕的傳聞一籮筐,但這條絕對可以排得上假消息之最。

畢竟無論是監獄裏突然冒出來的孩子,還是監獄長溫柔地抱著個小女孩,兩件事的離譜程度甚至超出了……

有犯人嬉皮笑臉,“你信不信我是秦始皇?”

“本來信的……”他的同伴呆滯地指了指他身後,“你看那道身影,像不像監獄長閣下?”

犯人抱著“怎麽可能!”的表情轉過頭去,然後一臉呆滯地回過頭來。

有位勇士直接沿途攔住,“監、監獄長,這位是?”

“哦,”監獄長輕描淡寫地擡了擡懷中的小屁股,“我女……”手臂上的銳痛更加劇烈,裴沅面不改色地話鋒一轉,“有可能是我女兒。”

有可能?!女兒?!

勇敢攔住監獄長的新人獄警CPU燒了,他呆呆地看著監獄長懷中那一小團,小姑娘整個縮在懷抱裏,頭上的丸子微顫,只能看到一個小小的背影。

但是只看背影都很可愛!

新人獄警暈暈乎乎地想到。

監獄長:“你怎麽不問我可能性多大?”

新人獄警“啊”了一聲,傻乎乎地跟著問:“?請、請問可能性有多大?”

“百分之九十九點九。”新人獄警懷疑自己眼花了,否則他怎麽從永遠的高嶺之花裴沅眉眼間看出了一絲得意?

高嶺之花甚至還下凡來,拍了拍他的肩,“讓原皓來一趟。”

說完揚長而去,徒留下快高興傻了的新人獄警。

原皓?原皓?新人獄警慢半拍地反應了三秒,終於一拍腦子,“前輩!”

褐眸獄警眉頭一皺,直接從床上摔了下來。

他迷迷糊糊地扒著床,回憶:剛剛好像做噩夢了。

“——前輩!”

由遠及近的呼喊聲。

褐眸獄警果斷地翻回床上,被子一蓋,耳塞一戴。

噩夢噩夢快點來,他立刻馬上要進入夢鄉!

-

與寧願做噩夢都不願意面對現實的褐眸獄警不同,實驗室內,有個人就算是想不做夢都醒不來了。

“作,”邊璞看著實驗臺上只能用呼吸器維持生命體征的穆斯,冷笑,“就硬作!”

“怎麽不幹脆作死啊?剛好少一個人跟我爭西西!”

樹懶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合眼,聞言緩緩地擡頭,眼中翻滾著滔天怒火。

“怎麽了?我還說錯了?”

邊璞反應比他還大,他剛喝了大力藥劑,一腳踹過去,哪怕是樹懶也踉蹌了兩步,“虧我當時聽說他的事跡還有點佩服。”

邊璞惱火死了,說話越發不留情面,“凈知道折騰自己,誰逼你你鬧回去啊,再不濟像那個肌肉笨蛋一樣揍回去也行啊!”

肌肉笨蛋殷馳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沒心情。

他滿腦子都是“監獄長溫柔地抱著個小女孩回木屋”的這條傳聞。

監獄長已經成功救下了西西,為什麽不叫他們過去接人?

為什麽要像是在炫耀什麽一樣直接將西西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西西這麽可愛,監獄長會不會……想搶走西西?

腦中浮現出青年清風朗月的模樣,殷馳搖搖頭,將這個大逆不道的想法打飛出去。

如果說,殷馳他們這一代人有一位共同的偶像,毫無疑問,絕對是裴沅。

裴沅是傳奇的,也是完美的,他是一位戰神,也是一名聖人。

裴沅會明搶?不可能!監獄長是世界上最高風亮節的人。

如果有一天世界末日,他也絕對會是最後拯救全人類的那位救世主。

所有了解過裴沅事跡的年輕人都篤信著這一點。

因此狐貍遇到解決不了的事,第一反應是求助監獄長,哪怕他們其實互為敵對勢力;也因此,殷馳在聽到狐貍決定求助的人是監獄長後,沒有絲毫懷疑,毫不猶豫地跟他一起去找監獄長說明了一切。

唯有稍稍了解自己的小叔的邊璞敏銳地發現了不對,開始無能狂怒。

他瘋狂挑刺,看似在毒舌穆斯,實則句句在刺樹懶,年近五十的男人被他刺得體無完膚,只能頹喪地垂下頭去。

“折騰自己就算了,”邊璞罵著罵著按了個按鈕,很快,偷偷在門外往裏放迷煙的信徒捂著脖子發出一聲慘叫,“還給我添了這麽多麻煩!”

咬了信徒的毒蛇得意洋洋地爬了回來,主動回到自己的培養皿裏,用腦袋頂了頂上方的玻璃。

邊璞將按鈕撥了回去,玻璃罩合上,他繼續罵,“見過廢物的,沒見過你這麽廢物的!”

心跳圖忽然劇烈動了一下。

樹懶從未如此迅速地激動擡頭。

“別想了,”邊璞翻了個白眼,“這是詐屍!”

【作者有話說】

我最近拖延癥越來越嚴重了or2。

以及抓了個bug:一開始設定西西是未滿六歲啊啊啊,結果文案忘改了,寫著寫著就成三歲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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