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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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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三十四章

◎言語是把刻刀◎

我吞下了流言蜚語中所有的利刃與針刺, 我沒死,但卻被撕裂的面目全非。

環海市已經是夏末,暑氣尚未褪盡, 海風卻已經帶了幾分清涼。陽光也不那麽地刺人,像是被潮霧輕輕揉散,落在忙碌的行人和冰冷的建築上。

毛煦熙今日依舊是一身簡單的黑白職業裝, 她帶著木庭一起去了青木精神病院,見一見白瑩。

昨日陳經理被梁大發折騰到了下午五點半才放走, 前前後後交代了不少事,包括白瑩的。他倒是沒有跟白瑩眉來眼去,是其他人捏造的,他有老婆孩子,說是絕對不會跟別的女人亂搞。

他走的時候,他的妻子和女兒都在警局門口等他。大概是嚇壞了,見到了自己的老婆孩子, 陳經理把他們抱在了懷裏,然後一手抱著孩子,一手牽著老婆回家去了。

這還是毛煦熙在樓上透過窗口看見的,他抱孩子和牽老婆的動作已經是嫻熟得變成了習慣, 看起來倒是個好男人, 毛煦熙對他的敵意也就沒有那麽大了。

帶回來的主機還在做數據修覆, 而蕭韞言那裏的報告要中午才能出, 據說大禾的老板現在正從京城趕回來, 毛煦熙便一大早拉著木庭出來, 不浪費一點時間。

青木精神病院在環海第一醫院隔壁, 木庭在櫃臺跟護士說明情況, 毛煦熙便到處打量。

院內的環境帶著一種壓抑的秩序感, 安靜得近乎詭異。走廊長而空曠,白墻蒼白得有一種無力感,燈光常年冷白,不分晝夜地照著。房門上裝上小窗,窗外總有巡查的目光。

空氣中的消毒水味與那詭異的沈默交織在一起,偶爾傳來低語與笑聲,斷斷續續的,仿佛是從意識的縫隙裏洩出,讓人有種游走在虛幻與真實的不踏實感。

“走,她在409號房。”

木庭這個時候過來,毛 煦熙馬上收回打量的目光,跟著木庭一同往409號房而去。

“護士說了,白瑩的情況一向都比較穩定,只是偶爾會放聲大哭,沒有鬧過事,只是……”

“只是?”

毛煦熙挑了挑眉,看向木庭有些無奈的側臉:“只是她有自.殘傾向,這也是醫生一直無法批準她出院的理由。”

毛煦熙應了一聲,然後來到409號房的門前,透過小窗口能夠看到裏頭坐了一個長發及腰的女人,她正呆呆地坐著,好像在想些什麽,又好像整個人都是空的。

“直接進去就行了?”

護士都不看著?

“可以直接進去,白瑩最近的情緒穩定,所以限制沒有那麽多。”

木庭說完,便拉下了把手,白瑩這個時候才緩緩扭過頭來,一張消瘦的臉本該是清秀的,可如今卻如同枯敗的花一般,失去了精氣。

兩人進去後,白瑩便問:“你們是誰?”

“我們是刑偵一隊的刑警。”

毛煦熙說完後,跟木庭一同出示證件,然後她了張小凳子坐了下來,道:“白瑩,我看過幾年前關於大禾食品自殺案所有人的口供。”

白瑩的眼神怔了證,而後呼吸急促了些許:“我知道,你想說我是瘋子,我已經沒什麽好說的。”

白瑩別過臉去,唇角勾了勾,是一個冷漠的弧度,那是嘗遍了世間的惡意後剩下溫度的嘲諷。她的手緊緊抓住素白的床單,像是承受了莫大的委屈,如今的她卻已經學會了閉口不語。

可抓住床單的手卻依舊訴說著不甘,這個世間有太多無法言說的不甘了。

毛煦熙看了一眼白瑩的手,擡眼道:“不,如果我認為你是瘋子,我沒必要來找你。”

她給予白瑩一個舒心的笑意,她可以清楚看到白瑩瞳孔的微顫,半秒的凝滯仿佛把靈魂從地獄帶回人間,帶著一絲不可置信和欣喜。

“你是不是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白瑩的瞳孔顫抖得更加劇烈,像在空曠黑暗的世界中,見到了一絲光亮。

毛煦熙知道自己猜對了,然後順勢說了下去:“實不相瞞,我是刑偵一隊的人,但同時也是個學茅山的弟子,我看了你的口供報告,你說大禾做了很多見不得光的事,那些自殺的員工都是擋災的,你能不能給我說說細節?”

“你真的信我?”

白瑩坐直起來,直勾勾地盯著毛煦熙,那本無光芒的雙瞳散發出了從黑暗中透出來的光彩。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抓住毛煦熙的手腕,又小心翼翼地問了一次:“你真的信我?”

白瑩聲音顫抖,那不可置信的試探讓她雙眼滲出淚水,泛起一層撥開雲霧的光亮。

在被言語的利刃刺殺的路上,一句‘我信你’究竟能讓人如何的欣喜若狂?同時又是如何讓人不可置信地反覆試探?

“信你,我信你。”

毛煦熙覆上白瑩的手,溫暖的掌心攏住那只微涼的手。

白瑩的心在此刻好像落了地,飄蕩許久的破碎靈魂慢慢地拼湊到了一塊,眼角如水般蕩開一層暖意,醞釀成一股溫熱的潮意。

毛煦熙認真地直視著重新找回靈魂的那雙眼,問:“你察覺到什麽?”

白瑩的思緒回到了無數次夢回時的看到的畫面:“我,我看到死去的那些人,祂們流連在工廠和公司裏,嘴裏一直喃喃著一句話,救我,救救我。”

白瑩似乎還忘不了那種恐懼,那不是被鬼魂驚嚇的恐懼,毛煦熙明白,是白瑩感受到那些鬼魂不得解脫的恐懼。

有強感知力的人,不止能看到,而且還能感受到鬼魂的情緒,若不懂得拒絕能量連接,情緒很容易被擊潰。

“祂們有沒有特定流連在什麽地方,或者會在特定的地方停留?”

毛煦熙問,她記得她去的時候,那些鬼魂是躲之而無不及的,因為祂們只是普通游魂,遇到自己這種有修為的,下意識都是躲。

“有,有的,我見過祂們會集體聚在冷庫裏,一直對著入門後左手邊的墻看著,祂們幾乎每天都會去。”

木庭一聽,哇了一聲,道:“這怎麽這麽像邪.教儀式啊!”

毛煦熙聽了後,也覺得有點邪.教既視感了,她按捺住自己的好奇,接著問了下去:“你說大禾做了很多見不得人的事,都是什麽事?”

“是那些鬼魂說的,祂們說大禾會害死人,會害死很多人,一定會遭報應!”

白瑩越說越激動,手甚至都在抖,大概是回想起當時自己說這些話事那些人都不相信自己,急於表達起來就更加激動。

“沒事,沒事的。”

毛煦熙安撫了一番後,沒有繼續問下去,轉而道:“白瑩,我們相信你,也一定會把案子查個水落石出,你能不能答應我不要傷害自己?”

白瑩沈默下來,抿了抿唇,沒有答應,毛煦熙並不氣餒,低聲道:“我知道你痛苦的時候,想要用身體的痛意去覆蓋情緒的痛意,可是白瑩,好好吃藥治療,你不是瘋子,你只是暫時生病了。”

你吞下了所有委屈,世界把你捏造成一個瘋子,讓你備受折磨,可你依舊等待著願意相信你的人。

“護士說啊,你情況很穩定,只要你再努努力,那麽一定能離開這裏的。”

毛煦熙看到了白瑩眼底的害怕,說到離開這裏時,她並不欣喜,而是害怕,那一瞬間,毛煦熙突然就明白了,眼眶也不禁泛紅。

“我知道外面的人對你都是惡意,可你也等到了我們不是嗎?我會證明你不是瘋子,你說的都是真的。”

木庭還是第一次見毛煦熙這麽溫柔地哄一個人,她忽然不合時宜地想,如果蕭韞言真的跟毛煦熙在一起,那毛煦熙是不是也會這麽哄蕭韞言?

一個熱血美艷的刑警軟下來哄一個冰山法醫,這畫面簡直不要太帶感!

“好。”

一句輕飄飄地應答讓毛煦熙彎起唇角,她想伸出手拉一把,也得看白瑩願不願意抓住她。

只要白瑩願意,自己也有能力,那她一定不會放手。

言語就像是鋒利的刻刀,它能任意地把一個人塑造成不同的模樣,甚至可以一刀刺穿心臟,讓你死不瞑目。

可它也可以是一個及時的擁抱,能夠包容你所有委屈,可以幫你擋去風雨,只需要一句——

“你受苦了,白瑩。”

我不會辜負你遭受了那麽多傷害之後,依舊義無反顧對我說出一切的信任。

**

辦公室裏小幸運正躺在徐威的桌上睡大覺,徐威一邊摸著它,一邊通電話,連語氣都放緩了下來,就怕把小幸運吵醒。

毛煦熙和木庭正好回來,還沒坐下,蕭韞言就來了,並把報告交給了毛煦熙。

“怎麽樣?”

毛煦熙翻開報告問了一句,蕭韞言便道:“我們在他體內檢測出高濃度的亞硝酸鈉,證實他是服食過量的亞硝酸鈉致死的。”

“亞硝酸鈉是一些食品工廠會備著的化學材料,用於腌制肉類,防腐和增色,過量會致死,只要放在口味重的飯菜或飲料中,不易被察覺。”

蕭韞言解釋了一番,然後便見毛煦熙的眉頭越蹙越緊,道:“那應該就是很熟悉工廠運作的員工了。”

毛煦熙合上法醫報告,擡眼的時候,正好看到蕭韞言看著她時專註的眼神,剎那間,毛煦熙心神一滯,心跳漏了半拍。

“今晚下班要不要一起吃西餐?”

蕭韞言說完後,毛煦熙低頭看了一眼合上的報告,然後一臉狐疑地看著蕭韞言。

天天面對屍體,蕭韞言是怎麽整天都想著吃什麽好吃的?

“好不好?”

蕭韞言的聲音又軟了幾分,一旁的木庭識趣地走開,然後坐到不遠處賊兮兮地看著她倆。

“好,先忙。”

毛煦熙馬上轉過身去,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打開法醫報告卻一個字都看不下去。

丫的,難道要重蹈覆轍?不行!毛煦熙你得冷靜!怎麽能再重蹈覆轍,一個坑跳兩次?!

不可能!怎麽可能!

“毛姐。”

木庭走了過來,抿了抿唇,忍住笑意道:“你的報告放反了。”

毛煦熙登時更加心虛無措,下意識扭頭去看蕭韞言,她正要踏出辦公室,嘴角露出一抹顯而易見的笑意。

靠!

“你……!你就不能小聲點嗎?”

毛煦熙倏地站起來,咬牙切齒地說著,手沒忍住抓住木庭的衣領,繼續咬牙道:“你是不是故意整我?”

木庭這下忍不住了,噗噗笑了兩聲,然後道:“抱歉毛姐,真的忍不住,哈哈哈哈哈!”

毛煦熙的臉更紅了,但是她決定不跟木庭計較,越是計較,好像越是跟蕭韞言有什麽一樣。

“毛姐。”

木庭站在毛煦熙身後,一手打在她的肩膀上,問道:“其實蕭法醫挺好的,為啥感覺你倆相處得特別別扭?”

毛煦熙一陣沈默。

別扭?何止是別扭,如果木庭知道自己和蕭韞言的往事,那木庭一定覺得她跟蕭韞言要麽形同陌路,要麽勢同水火才正常,怎麽可能只是別扭。

“多事。”

【作者有話說】

來咯來咯~

我是不是很久沒說鬼故事了?今天就來說一個,哈哈哈!害怕的小夥伴可以滑走咯!

我有個朋友是在醫院工作的,他負責操作那些醫療器材,這是他告訴我的。有一次半夜的班,沒有什麽事情他就打算回附近的宿舍躺躺睡會兒,等有call來他再回去。淩晨三點,當時他很累,開車離開醫院之後,會路過一個T字路口,他就看到路口中間有個衣衫襤褸的男人站在一動不動。他剛好要轉右,會從那個男人的眼前路過,就好奇看了那個男人一眼。結果怎麽著,他說那個男人沒有臉,就是一團白霧,可怕的是,他不知道怎麽目光移不開一直盯著那個男人看,那個男人的頭也一直朝著他的目光扭去。

後來是沒怎麽樣啦,不過他嚇得不敢回宿舍了,就在附近找了個光線好的,附近有保安走動的地方在車裏休息。他還告訴了我幾個親身經歷,之後有機會再跟你們說。

今天先這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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