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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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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三十章

◎照亮這個世界的光◎

即便只是一點光亮, 也曾照亮過這個混沌的世界。

翌日,徐威用了虛虛實實的話術審問海榮,很快海榮就開始前後口供對不上, 開始自亂陣腳。反觀用同樣的手段審問海華,雖然海華回答得慢,說話章法也亂, 但是好歹邏輯都是對上的。

法證部已經把檢驗結果都交上了,皮卡車車鬥裏的血跡證實是錢大為的, 而駕駛座上的血跡則是海榮的。海榮當時大概是太過慌張,很多細節記不得,海華在一旁看著,反倒記得一些細節,比如還有哪裏沾上血跡,自己的刀又是刺向什麽地方。

徐威短短地開了一個會議後,最後決定采納海華的口供。金宣兒在報告上如實寫了錢大為生前的一切罪行和暴力傾向, 還有海華曾經去醫院治療外傷的記錄,再加上海華的口供,即便沒有直接的證據證明海華是自衛反抗,可是有這些間接證據, 再加上海華的手腳不利索, 或許法官會再斟酌量刑。

這已經是刑偵一隊能夠為海家兄弟做的了。

毛煦熙見這個案子已經收尾, 可以跟上頭交代了, 便準時下了班, 拉著蕭韞言去了每日日報的報社。

只是年輕的職員完全不知道張蓉意的事, 後來找到了一個五十多歲的主編, 才說在舊資料裏看到過這個名字。後來, 主編帶著兩人進入了檔案室, 找了1920前後幾個年份的報章內容和資料,尋找張蓉意和那幾位年輕女學生的名字。

進入數碼時代,很多舊報章舊資料都掃描進了電腦,查起來倒也方便許多。就是上了一天班,又讀著這些密密麻麻的字,毛煦熙沒一會兒就開始犯困了。

然而,一旁的蕭韞言依舊正襟危坐,認真地查看著報章裏的每一篇報導。當她看到張蓉意的名字出現在1921年的報章時,正要叫毛煦熙來看看,扭頭一看,那個人居然趴在桌前睡著了。

那一瞬間,蕭韞言感覺回憶把她拉回了大學時期。她跟毛煦熙不是一個專業,但交往之後會一起去圖書館溫習,而毛煦熙每次都會趴在電腦前睡著。

這個人一看字就犯困這一點似乎沒變,有時候看自己報告也會看漏一些細節。

蕭韞言並沒有吵醒毛煦熙,溫柔地看了她一眼後,便著手把出現過張蓉意和學生名字的報導全都拍了下來。

等到毛煦熙迷迷糊糊醒過來已經是晚上八點半了,她的手不小心觸碰到了滑鼠,電腦驟亮的藍光打在她的臉上,讓她瞬間清醒。

糟!我不是在查資料嗎,怎麽就睡著了!

毛煦熙看了一眼正好伸懶腰的蕭韞言,她修長的手伸展開來,纖細的腰肢微彎,線條柔媚如柳拂春風。毛煦熙眼神一動,心間有暖意散開,就像灑了灑溫水,把她堅硬的外殼融化了。

以前交往時,每次自己在圖書館裏醒來,都能看到蕭韞言在身邊。有一次蕭韞言說很想上廁所,但是一直忍著,毛煦熙問她為什麽,她說想自己醒來時第一眼看到的人是她。

蕭韞言的溫柔是毒,是讓人忘不掉的癮。

“嗯……你醒了。”

蕭韞言一聲輕哼低吟後,見毛煦熙泛紅的眼睛繼續道:“我把資料整理好了,很不幸張蓉意和那幾位學生在1930年的時候因戰亂不斷,治安不好,被土匪殺害,有好心人埋葬了她們。1935年,有人在河州的書院裏立了碑,她們的名字都被刻了上去。”

蕭韞言說完後把手機交給了毛煦熙,當時還沒改名的日日報章還去過河州的書院,把石碑拍了下來,裏面的名字都有羅列在文章裏。

毛煦熙把文章裏面的名字都看了一遍,果然跟陸舒給的照片裏所有名字都對上了。

“如果女鬼是要知道這個,那麽我們可以交差了。”

毛煦熙松了一口氣,又有些心虛,自己都沒出什麽力,全都靠蕭韞言了,不愧是學神等級的人。

蕭韞言正提議要去吃飯,剛才毛煦熙來得急,都沒顧得上吃飯,現在蕭韞言倒是真的餓了。

就在這個時候,毛煦熙手裏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文醫生’三個字,毛煦熙馬上知道這是誰,便把手機交了回去:“你要是有事的話,我可以自己打車回去。”

毛煦熙心裏悶悶的,感覺手機都有些燙手。文瑾逸打過來如果有什麽事,蕭韞言估計就要飛奔過去了。

分手後的第二天,毛煦熙就聽說了蕭韞言難得翹了課,就是為了去機場接文瑾逸。當時對毛煦熙來說這無疑是很沈重的打擊,畢竟跟她在一起這麽久,蕭韞言都從不會為了她的事而翹課。

雖然自己也沒什麽事,可當時知道蕭韞言可以義無反顧地去找她的白月光,毛煦熙就覺得自己的心穿了個大洞,悲傷到極致不是大哭,而是麻木。

毛煦熙站了起來,眼看著蕭韞言掐斷了來電,然後道:“我沒事,一起去吃晚飯吧,我有點餓了。”

蕭韞言很少說餓,因為她做起事來能夠廢寢忘食,這是她早就練就的神功,如果她說有點餓,那就是非常餓了。

“真的沒事?”

毛煦熙看了一眼蕭韞言的手機,蕭韞言並沒有躲閃毛煦熙的目光,從容道:“真的沒事,都是不相幹的人。”

不相幹的人?謔,矛盾鬧大了。

毛煦熙並沒有給蕭韞言任何反應,也沒有再問下去,隨後兩人便去金沙河附近吃飯了。這次換了一家,不過還是粵菜館。

“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

蕭韞言喝了口老火湯,擡眼問毛煦熙,又道:“我可以陪你一起。”

這三天是蕭韞言近年來最快樂的日子,能夠陪著毛煦熙東奔西跑,她能需要自己,願意靠近自己,再累也是值得的。

“寫一張事情原委燒給她,把我們搜集到的報章內容也打印出來燒給她,圓了她的心願。”

蕭韞言點了點頭,沒有得到毛煦熙能不能讓自己陪她的回應,不免有些失落。很快,她又接著話題說了下去:“張蓉意以前是日日報章的編輯,容書卿去世後,她還寫過一篇文章紀念和痛斥舊社會的封建。”

毛煦熙點了點頭:“我有看見,還沒細讀。”

都怪自己的瞌睡蟲上來了,但是那種安靜的環境真的很適合睡覺啊!

“而且還有個很有趣的細節,你有看到陸舒給的照片裏,張蓉意和她的學生手上都綁了緞帶嗎?”

聽蕭韞言說起來,毛煦熙還真想起來她們手上都幫著緞帶,像是跟她們融為一體一樣,沒有違和感。

“那緞帶上寫了個卿字,想來是用來紀念容書卿的,她們一直把容書卿帶在身邊,用自己的方式紀念她。”

毛煦熙一聽,馬上拿出手機翻出了那張照片,果然發現緞帶上有個字,雖然有些模糊不清,但依舊能看出來是個卿字。

不愧是法醫,好厲害的觀察力。

“你還是一個樣,總會遺漏一些細節。”

毛煦熙臉一熱,心虛得緊,又想起了之前總是看漏了蕭韞言報告上的細節,總覺得有點虧對蕭韞言的專業態度。

“才上崗不久,慢慢就習慣了。”

毛煦熙撓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然後低頭吃飯,欲蓋彌彰的模樣讓蕭韞言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連這一點都跟以前一樣。

回到蕭韞言的家後,毛煦熙就拿起一張黃紙,思索了一番便開始在上面寫表文。這次表文一共要寫三張,一張奏天,一張奏河,最後一張是奏鬼,也就是容書卿。

奏天和奏河的表文容易寫,倒是寫給容書卿的那篇表文讓毛煦熙頭疼,最後斷斷續續地寫到了淩晨一點才寫完。

寫這麽一張表文都用了兩個小時,以後真的不能到網上催更網文作者了,大家都不容易。

毛煦熙深刻反省自己。

翌日,在警局把海家兄弟的案子收尾之後,毛煦熙便打算帶著金宣兒在下班前把容書卿的事情給辦了。豈料才出門就遇上了蕭韞言,蕭韞言才問了一句,金宣兒劈裏啪啦地就把事情說了出來。

毛煦熙能明顯看到蕭韞言眼神冷了冷,然後道:“我也跟著去。”

“你去做什麽?”

蕭韞言看向毛煦熙,皮笑肉不笑地道:“說到底我也有幫忙調查,去收個尾,看看結局,難道不行嗎?”

金宣兒見蕭韞言平時對毛煦熙都是溫和有加的,也不知道怎麽的,剛才那句話總讓人覺得露了鋒刃,好像有點生氣。

毛煦熙當然感覺到蕭韞言的慍怒,又想到蕭韞言的確幫了自己很大的忙,這次是自己做得不妥:“抱歉,如果蕭醫生不忙,那就一起去吧!”

蕭韞言的臉色這才緩和些,回去法醫部拿了個包,就親自送了兩人一同去金沙河。

下午四點,金沙河附近還是沒有多少人,而且今日烏雲密布,風有點大,本來還在附近的人也馬上找個躲雨的地方了。

三人跟輔警說明了情況後,便又走到了河邊。這一次,沒有釣魚竿,也沒有紅繩,毛煦熙就只是拿著三張黃紙,站在河邊看著河水起伏不斷的金沙河。

沒有熱烈的陽光照耀,金沙河的墨綠漸漸染上一層深沈的黑,就像一片苦海,裏面藏了許多人間疾苦。

毛煦熙先是奏天,然後再奏河,一切都很順利,可就在要奏鬼的時候,一陣大風刮來,蕭韞言和金宣兒馬上上前拉住毛煦熙,深怕她會出什麽意外。

“是不順利嗎?”

蕭韞言問,目光怔怔落到河上,似乎並沒有什麽動靜。

“不是,這是大風送鬼王。”

毛煦熙穩住身形,手裏緊緊握住表文,接著道:“這是很順利的預兆。”

【作者有話說】

其實這個故事我想了好久,女水鬼的來歷該怎麽寫。

如果很俗套的,又是那種愛上一個人,但是又被迫嫁給另一個人我又不太想寫,雖然這種寫得好的話,可能大家會更喜歡看。最後我想了想,還是寫一些更有意義的,無論哪個時代都不止有愛情,女性還有很多可以做的事情,所以就寫出了這個故事,希望大家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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