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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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阮纖纖想起,那天的捉魚比賽,沈硯捕捉了一條很大的魚,也只有那麽大的魚才能取出這樣透紅的魚驚石。

沈硯是真的很喜歡季夏。

阮纖纖眼底冷了冷,這個認知讓她感到前所未見有的慌亂,同時絲絲縷縷的不服氣從內心深處升起。

這麽多年,她努力的想要感化沈硯,扮演著善良開朗的角色,拯救沈硯於黑暗中,原本以為就要成功了,卻冒出來一個季夏,三言兩語就把沈硯拐了去。

阮纖纖想,憑什麽?季夏不過是一個女配而已,有什麽資格跟她搶人?

嫉恨的毒液在心臟蔓延,吞沒了最後一點心軟,她想,既然沈硯那裏行不通,那就在季夏身上下手。

季夏刷完碗,轉身就看到阮纖纖站在自己身後,隔著不到兩米遠,悄無聲息的盯著她,明艷的臉蛋在醫院白熾燈下,顯出幾分詭異冰冷的美感,

她嚇了一跳,手上端著的餐盤差點手抖掉下去,蹙起眉頭:“阮纖纖,人嚇人會嚇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這個魚驚石是沈硯送你的吧。”阮纖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冒犯,開口問道,目光緊緊盯著她手腕。

季夏被這眼神看的惡心,眉頭蹙的更緊,她真的不明白阮纖纖到底為什麽這麽在意沈硯,說喜歡吧,也不像,說不喜歡吧,又時時刻刻關註著,還總是在她面前擺出一副正宮的模樣。

切,明明她才是沈硯的女朋友。

季夏心裏不爽,晃了晃手腕,挑眉道:“對啊,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覺得挺好看的。”阮纖纖說。

透紅的魚驚石襯著女孩白皙細嫩的手腕,像皮膚裏浸出來的一滴血,落在阮纖纖眼裏,刺眼的很。

阮纖纖突然輕笑一聲,眼底露出幾分古怪的情緒,在季夏繞過她即將離開的時候,她終於開口,語氣不明:“季夏,你覺得沈硯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這是什麽意思?又要開始挑撥離間了?季夏腳步一頓,沒回答,臉色淡了淡。

阮纖纖也不在意,自顧自的走到她身旁,擡手撥弄了一下她手腕上的魚驚石,緩緩出聲,像是單純的敘述:“貧窮獨立的好學生、小鎮裏走出的大學霸,生人勿近,清冷耀眼………”阮纖纖嗤笑一聲,歪頭天真的道:“是不是很像小說男主的配置?”

“………你到底想說什麽。”

“季夏,你太天真了,你真以為他是什麽好人?”

“我覺得你更不像什麽好人。”季夏真心實意的說,她看著阮纖纖,語氣平淡,說出的話卻讓阮纖纖臉上的笑容僵硬。

季夏說:“你表面上對沈硯表現的那麽友好,一副把他當親人的模樣,背地裏卻在我面前說他壞話,阮纖纖,你這種行為就是好人嗎?”

季夏想,沈硯可能不是什麽好人,但她覺得阮纖纖更不可相信,這世上對好壞的定義本來就不能一概而論,她不知道阮纖纖想說什麽,潛意識裏她也不想聽,可是阮纖纖卻不容許她逃避。

沈默的對視間,阮纖纖走近兩步,一字一頓道:“季夏,你覺得這次的車禍事件為什麽沖著江曜而去?”

“巧合。”季夏不假思索。

阮纖纖面色微變,繼續道:“那天我跟你說過,這裏的混混都很聽沈硯的話,他從小就跟著這群人混,直到他考去京城一中,才短暫的跟這些人斷開聯系,”

季夏握緊了手中的保溫盒:“那也不能證明是沈硯指使的,因為他也受傷了。”

“他是故意的,你看不出嗎?”阮纖纖眼底露出幾點嘲諷:“不用點苦肉計,怎麽把你這金尊玉貴的大小姐騙到手?”

“季大小姐,少看點救贖小說吧,沈硯可不是什麽值得救贖的人。”阮纖纖諷刺的說,她唇角勾了勾,忽然道:“他能對自己親生母親下手,更何況你一個外人。”

“…………………”

沈硯………對親生母親下手?這是什麽………意思?

如同一記重錘敲下,季夏大腦轟鳴聲不斷,阮纖纖的聲音在此刻像惡魔的低語,將她帶進一場黑暗的噩夢。

五年前,一場煤氣洩漏,沈硯的母親去世,而當時尚且十二歲的小沈硯因為出去兼職端盤子而逃過一劫。

事情發生後,被定義成一場意外事件,可小村莊的人卻不這麽認為。

沈硯母親從不做飯,更別提使用煤氣,通常是半大孩子的小沈硯做飯,或者幹脆出去吃,用的錢當然是小沈硯端碗洗盤子賺來的,或者變賣以前的首飾,勉強夠個溫飽。

這樣一個人,又怎麽會突然去碰煤氣?

小村莊的人將懷疑的視線對準了意外逃過一劫的小沈硯。

從小被母親毆打,連上學的錢都是老師資助,小小年紀就被生活逼迫著自己賺錢,賺來的錢還得養一個性情不穩定的母親………

這麽一看,如果不是意外,那年僅十二歲的小沈硯竟然很有殺人動機。

而且有人看到小沈硯經常拿著白色粉筆,在客廳的地板上畫什麽,所畫的位置正是沈母去世時屍體所躺的地方,這種場景太詭異,讓人不寒而栗。

一傳十十傳百,幾乎所有居民都對小沈硯指指點點,而他仍然住在那所房子裏,好像無事發生,不曾掉過一滴眼淚。

惡鬼托生,腐朽的天才少年,離經叛道,小小年紀視人命如草芥。

阮纖纖的聲音還在響,季夏仿佛置身於當年,看著瘦小的沈硯拿著粉筆在地板上畫線,畫出一個白色的人形輪廓,那是現場痕跡固定線,通常是警察用來記錄屍體倒地的形態和朝向。

這一切簡直太荒謬,季夏在心裏為沈硯據理力爭,可是,不得不承認的是,阮纖纖的每一個字都好似穿透她的心臟,紮根在她的心裏。

原來她早就有所懷疑,從沈硯帶她回家,在那個雜草叢生的宅院。路上居民異樣的目光、眼底的驚懼,還有那個阿姨所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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