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白樺鎮往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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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白樺鎮往事（下）
“賈秀琴——那會兒她應該是我妹妹最好的朋友吧，常來我們家裏玩兒。她和小雪從小學到高中都是一個班的同學。” 掛斷電話，兩位刑警向趙雨道謝，便離開了他家。 李誠諒立馬將“賈秀琴”三個字發給楊立新，托對方打聽此人。 “思嘉，你有什麽看法？” 劉思嘉聳聳肩，開起玩笑來：“諒哥，我們倆簡直和八卦記者一樣，窺探人家的私生活。說正經的，我總感覺哪裏怪怪的。那時候趙太太竟然會喜歡上金先生，真叫我難以想象。” “這話怎麽說？” “因為金先生年輕時並不是那種討女孩子喜歡的類型。” “那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今非昔比，你不能用現在的眼光和閱歷來下結論。再說，很多人就是吃這一套，特別是涉世不深的年輕女孩。不論是高中還是大學，每所學校裏總會有這種舉止輕浮的花花公子，他們身邊可從來不缺女孩，不是嗎？ “可是，”劉思嘉反駁道，“趙太太不是一般人，她才不是那種會輕易被甜言蜜語欺騙的傻瓜。” 李誠諒沈默了一兩分鐘，讚同地點點頭。 “我同意。在這個問題上，還是你的觀點更有說服力。那麽，趙太太當初一定被金先生身上的某種特質所吸引。” “我總覺得存在著某種契機，在看不見的地方，暗中發生了什麽。” “可她的哥哥姐姐似乎都不知情。” “所以我才用‘暗中’這個詞。也許，那對於趙太太來說，是個永遠無法說出口的秘密。” “非常有趣。這是你的推理還是直覺？” “女性的直覺。” 一個小時後，楊立新發來賈秀琴的電話和住址。 “很走運，”李誠諒看著手機屏幕說，“我們要找的人就住在白樺鎮。” 他隨即與對方取得聯系。 賈秀琴在鎮上經營一家小型美容院，距離營業開始時間還有一個小時，於是他們在電話中約定直接在店裏見面。 二十分鐘後，雙方幾乎同時到達。賈秀琴是個高個子女人，身材苗條，五官雖談不上多麽出彩，但面部肌膚保養得很好，看上去完全不像快五十歲的年紀。不愧是開美容院的，李誠諒心想。 她利索地打開掛在玻璃門上的鎖，將兩位刑警帶到一間獨立…
“賈秀琴——那會兒她應該是我妹妹最好的朋友吧，常來我們家裏玩兒。她和小雪從小學到高中都是一個班的同學。”
掛斷電話，兩位刑警向趙雨道謝，便離開了他家。
李誠諒立馬將“賈秀琴”三個字發給楊立新，托對方打聽此人。
“思嘉，你有什麽看法？”
劉思嘉聳聳肩，開起玩笑來：“諒哥，我們倆簡直和八卦記者一樣，窺探人家的私生活。說正經的，我總感覺哪裏怪怪的。那時候趙太太竟然會喜歡上金先生，真叫我難以想象。”
“這話怎麽說？”
“因為金先生年輕時並不是那種討女孩子喜歡的類型。”
“那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今非昔比，你不能用現在的眼光和閱歷來下結論。再說，很多人就是吃這一套，特別是涉世不深的年輕女孩。不論是高中還是大學，每所學校裏總會有這種舉止輕浮的花花公子，他們身邊可從來不缺女孩，不是嗎？
“可是，”劉思嘉反駁道，“趙太太不是一般人，她才不是那種會輕易被甜言蜜語欺騙的傻瓜。”
李誠諒沈默了一兩分鐘，讚同地點點頭。
“我同意。在這個問題上，還是你的觀點更有說服力。那麽，趙太太當初一定被金先生身上的某種特質所吸引。”
“我總覺得存在著某種契機，在看不見的地方，暗中發生了什麽。”
“可她的哥哥姐姐似乎都不知情。”
“所以我才用‘暗中’這個詞。也許，那對於趙太太來說，是個永遠無法說出口的秘密。”
“非常有趣。這是你的推理還是直覺？”
“女性的直覺。”
一個小時後，楊立新發來賈秀琴的電話和住址。
“很走運，”李誠諒看著手機屏幕說，“我們要找的人就住在白樺鎮。”
他隨即與對方取得聯系。
賈秀琴在鎮上經營一家小型美容院，距離營業開始時間還有一個小時，於是他們在電話中約定直接在店裏見面。
二十分鐘後，雙方幾乎同時到達。賈秀琴是個高個子女人，身材苗條，五官雖談不上多麽出彩，但面部肌膚保養得很好，看上去完全不像快五十歲的年紀。不愧是開美容院的，李誠諒心想。
她利索地打開掛在玻璃門上的鎖，將兩位刑警帶到一間獨立的護理室。
“什麽？金大為他……死了？”得知二人的來意，賈秀琴略帶誇張地叫出聲來。
“您還不知道這件事？這陣子有很多新聞報道。”李誠諒說。
“我平時從來不關心什麽新聞。當然了，他後來當了大老板，這我是知道的。”
“您和他妻子——趙雪女士，以前很熟悉，對嗎？”
“嗯，我們上學時一直在同一個班。唉，一晃都三十多年過去了。那時候我們是無話不談的好姐妹。”
“那您一定也認識金先生吧？”
“當然。他也是白樺鎮的人，比我和趙雪大三歲，我們升入高中的那年他剛好畢業。”
“金先生怎麽認識的趙女士？學校裏其他同學介紹的？”
“哎呀，哪裏還需要介紹。”賈秀琴嘲弄般地笑了笑，“金大為當年在學校可是不折不扣的風雲人物。哪怕他畢業了，我們還能從高年級學生嘴裏聽到他的風流事呢。那幾年他父親當鎮長，家裏也有錢，就什麽正經事兒也不幹，每天一到放學時間，就跑到校門口閑逛，找些漂亮姑娘搭訕。學校裏還有幾個他的小跟班，專門幫他物色女孩子。”
“所以趙雪女士就成為了他的目標？”
“可不是嘛，趙雪當年可是我們學校的校花。放學後我們倆總是結伴回家，路上常常遇到金大為厚著臉皮過來搭訕。他一定早就在半道上等著趙雪。”
“可趙雪女士會吃這一套嗎？”劉思嘉帶著否定式的語氣提出反問。
“當然不會。每次看到金大為，趙雪都會拉著我的手拔腿就走。可金大為硬是死纏爛打，臉皮簡直比城墻還厚！我必須承認，他的說話技巧是一等一的，很會討女孩子歡心，讓你不得不停下來和他說兩句話。”
“趙雪女士就這樣被他打動了？”
“算是吧。趙雪她不太懂得怎麽拒絕別人，臉皮薄得很。比方說，金大為邀請她去看電影——別看我們這地方偏僻得很，八十年代可就有電影院了呢——她可以一連拒絕兩次，但第三個‘不’字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了。”
“他們倆——是什麽時候開始正式交往的？”
“我想想啊，應該是 1984 年冬天，我們讀高二。是的，沒錯，那年冬天可真冷呀，雪下得也大，金大為幾乎每天都跑到我們學校，對趙雪大獻殷勤。也是那時候，學校裏到處流傳他們倆的流言蜚語。我問趙雪是不是真的，她沒有反駁，反倒默認了。”
“他們後來一直相處得很好？”
“嗯，從沒有聽說他們吵過架。高中畢業以後，我和趙雪雖然去了不同的單位上班，但平時見面還算頻繁，金大為有時也會和我們一起玩兒。他這人吧，雖然以前名聲不大好，對趙雪絕對是說得過去的，也不再去外面沾花惹草。他們好像不到兩年就結婚了。”
“這一前一後，趙雪女士的態度似乎發生了很大的轉變啊……”劉思嘉追問道，“在您看來，是什麽契機改變了她對金先生的看法？”
“我不知道具體是什麽樣的契機。也許……”賈秀琴擡起頭，似乎想起了某件往事。
“嗯？”
“趙雪在和金大為交往以前，她好像喜歡著另外一個人。”
“喜歡另外一個人？”
“是的。雖然他們的戀情沒有公開，她也沒有對我承認。”
“那您是怎麽知道的？”
“有陣子她總是在座位上神秘兮兮地看什麽東西，我問她是什麽，她遮遮掩掩不肯回答。某一天，我在她身後無意中瞥到一眼——是封情書，是那個男孩子寫給她的。字寫得可真好看呀。我拆穿了她，她立馬羞得滿臉通紅。”
情書。李誠諒想到趙雪的姐姐也提起過情書。
“那封情書難道不是金先生寫的？”
“怎麽可能？他壓根就不是那種會寫情書的人。”
“那個男生是誰？”
“他是比我們高一屆的學長。在我發現情書後，出於八卦的心態，我特意留心趙雪的一舉一動。我註意到——每次看到那個男孩子經過，趙雪的目光總會不受控制地落在他的身上。她總是看很久很久，看得完全入迷，完全是——你們應該能明白吧，那種情竇初開的少女眼冒星星的樣子。”
劉思嘉點點頭，又露出困惑的神情：“可我想不通，她為什麽又和金先生……”
“因為——”賈秀琴小聲說道，“那個男孩子死了。”
“死了？”劉思嘉心裏猛然一驚。
“聽說是死於爬山途中的意外。我們鎮子北邊有座山，叫猛虎嶺。他就是死在了那座山上。”
“什麽時候的事？”
“八四年，好像是十一月份吧。反正剛好就在趙雪和金大為交往前。”
“趙雪女士當時一定很難過。”
“那還用說，那會兒她簡直神情恍惚。有天我去她家找她玩，碰巧聽到她躲在自己房裏哭。剛開始我還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後來才聽說那個男孩子出了意外。現在看來，金大為就是在那時候走進了趙雪的內心。當一個女孩子特別難過的時候，恰恰也是她最容易淪陷的時候。想想看，突然出現這樣一個人，每天對你噓寒問暖，體貼入微……”
“請問，”李誠諒打斷這番長篇大論，“您知道那個死去的男生的名字嗎？”
賈秀琴想了一會兒，抱歉地搖搖頭：“記不起來了，都過去三十多年了。”
“那您對他的長相還有印象嗎？”
“印象倒是有一些。他很帥氣，濃眉大眼的，就好像抗戰劇裏面的正派角色。”
李誠諒默不作聲地打開隨身攜帶的背包，從中取出一張對折過的紙，展開在賈秀琴面前。那正是十年前刺殺金大為的嫌疑人少年時期的畫像。
“請看看，是這個人嗎？”
賈秀琴直起腰，往前探了探身子，只是簡單掃了一眼，神情立馬就變了。
“像，太像了！不，簡直一模一樣！”她一臉不可思議地問道，“警官，你們怎麽會有他的畫像？”
作者的話
天一
作者
05-27
明天休息，周四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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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秀琴——那會兒她應該是我妹妹最好的朋友吧，常來我們家裏玩兒。她和小雪從小學到高中都是一個班的同學。” 掛斷電話，兩位刑警向趙雨道謝，便離開了他家。 李誠諒立馬將“賈秀琴”三個字發給楊立新，托對方打聽此人。 “思嘉，你有什麽看法？” 劉思嘉聳聳肩，開起玩笑來：“諒哥，我們倆簡直和八卦記者一樣，窺探人家的私生活。說正經的，我總感覺哪裏怪怪的。那時候趙太太竟然會喜歡上金先生，真叫我難以想象。” “這話怎麽說？” “因為金先生年輕時並不是那種討女孩子喜歡的類型。” “那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今非昔比，你不能用現在的眼光和閱歷來下結論。再說，很多人就是吃這一套，特別是涉世不深的年輕女孩。不論是高中還是大學，每所學校裏總會有這種舉止輕浮的花花公子，他們身邊可從來不缺女孩，不是嗎？ “可是，”劉思嘉反駁道，“趙太太不是一般人，她才不是那種會輕易被甜言蜜語欺騙的傻瓜。” 李誠諒沈默了一兩分鐘，讚同地點點頭。 “我同意。在這個問題上，還是你的觀點更有說服力。那麽，趙太太當初一定被金先生身上的某種特質所吸引。” “我總覺得存在著某種契機，在看不見的地方，暗中發生了什麽。” “可她的哥哥姐姐似乎都不知情。” “所以我才用‘暗中’這個詞。也許，那對於趙太太來說，是個永遠無法說出口的秘密。” “非常有趣。這是你的推理還是直覺？” “女性的直覺。” 一個小時後，楊立新發來賈秀琴的電話和住址。 “很走運，”李誠諒看著手機屏幕說，“我們要找的人就住在白樺鎮。” 他隨即與對方取得聯系。 賈秀琴在鎮上經營一家小型美容院，距離營業開始時間還有一個小時，於是他們在電話中約定直接在店裏見面。 二十分鐘後，雙方幾乎同時到達。賈秀琴是個高個子女人，身材苗條，五官雖談不上多麽出彩，但面部肌膚保養得很好，看上去完全不像快五十歲的年紀。不愧是開美容院的，李誠諒心想。 她利索地打開掛在玻璃門上的鎖，將兩位刑警帶到一間獨立…
“賈秀琴——那會兒她應該是我妹妹最好的朋友吧，常來我們家裏玩兒。她和小雪從小學到高中都是一個班的同學。”
掛斷電話，兩位刑警向趙雨道謝，便離開了他家。
李誠諒立馬將“賈秀琴”三個字發給楊立新，托對方打聽此人。
“思嘉，你有什麽看法？”
劉思嘉聳聳肩，開起玩笑來：“諒哥，我們倆簡直和八卦記者一樣，窺探人家的私生活。說正經的，我總感覺哪裏怪怪的。那時候趙太太竟然會喜歡上金先生，真叫我難以想象。”
“這話怎麽說？”
“因為金先生年輕時並不是那種討女孩子喜歡的類型。”
“那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今非昔比，你不能用現在的眼光和閱歷來下結論。再說，很多人就是吃這一套，特別是涉世不深的年輕女孩。不論是高中還是大學，每所學校裏總會有這種舉止輕浮的花花公子，他們身邊可從來不缺女孩，不是嗎？
“可是，”劉思嘉反駁道，“趙太太不是一般人，她才不是那種會輕易被甜言蜜語欺騙的傻瓜。”
李誠諒沈默了一兩分鐘，讚同地點點頭。
“我同意。在這個問題上，還是你的觀點更有說服力。那麽，趙太太當初一定被金先生身上的某種特質所吸引。”
“我總覺得存在著某種契機，在看不見的地方，暗中發生了什麽。”
“可她的哥哥姐姐似乎都不知情。”
“所以我才用‘暗中’這個詞。也許，那對於趙太太來說，是個永遠無法說出口的秘密。”
“非常有趣。這是你的推理還是直覺？”
“女性的直覺。”
一個小時後，楊立新發來賈秀琴的電話和住址。
“很走運，”李誠諒看著手機屏幕說，“我們要找的人就住在白樺鎮。”
他隨即與對方取得聯系。
賈秀琴在鎮上經營一家小型美容院，距離營業開始時間還有一個小時，於是他們在電話中約定直接在店裏見面。
二十分鐘後，雙方幾乎同時到達。賈秀琴是個高個子女人，身材苗條，五官雖談不上多麽出彩，但面部肌膚保養得很好，看上去完全不像快五十歲的年紀。不愧是開美容院的，李誠諒心想。
她利索地打開掛在玻璃門上的鎖，將兩位刑警帶到一間獨立的護理室。
“什麽？金大為他……死了？”得知二人的來意，賈秀琴略帶誇張地叫出聲來。
“您還不知道這件事？這陣子有很多新聞報道。”李誠諒說。
“我平時從來不關心什麽新聞。當然了，他後來當了大老板，這我是知道的。”
“您和他妻子——趙雪女士，以前很熟悉，對嗎？”
“嗯，我們上學時一直在同一個班。唉，一晃都三十多年過去了。那時候我們是無話不談的好姐妹。”
“那您一定也認識金先生吧？”
“當然。他也是白樺鎮的人，比我和趙雪大三歲，我們升入高中的那年他剛好畢業。”
“金先生怎麽認識的趙女士？學校裏其他同學介紹的？”
“哎呀，哪裏還需要介紹。”賈秀琴嘲弄般地笑了笑，“金大為當年在學校可是不折不扣的風雲人物。哪怕他畢業了，我們還能從高年級學生嘴裏聽到他的風流事呢。那幾年他父親當鎮長，家裏也有錢，就什麽正經事兒也不幹，每天一到放學時間，就跑到校門口閑逛，找些漂亮姑娘搭訕。學校裏還有幾個他的小跟班，專門幫他物色女孩子。”
“所以趙雪女士就成為了他的目標？”
“可不是嘛，趙雪當年可是我們學校的校花。放學後我們倆總是結伴回家，路上常常遇到金大為厚著臉皮過來搭訕。他一定早就在半道上等著趙雪。”
“可趙雪女士會吃這一套嗎？”劉思嘉帶著否定式的語氣提出反問。
“當然不會。每次看到金大為，趙雪都會拉著我的手拔腿就走。可金大為硬是死纏爛打，臉皮簡直比城墻還厚！我必須承認，他的說話技巧是一等一的，很會討女孩子歡心，讓你不得不停下來和他說兩句話。”
“趙雪女士就這樣被他打動了？”
“算是吧。趙雪她不太懂得怎麽拒絕別人，臉皮薄得很。比方說，金大為邀請她去看電影——別看我們這地方偏僻得很，八十年代可就有電影院了呢——她可以一連拒絕兩次，但第三個‘不’字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了。”
“他們倆——是什麽時候開始正式交往的？”
“我想想啊，應該是 1984 年冬天，我們讀高二。是的，沒錯，那年冬天可真冷呀，雪下得也大，金大為幾乎每天都跑到我們學校，對趙雪大獻殷勤。也是那時候，學校裏到處流傳他們倆的流言蜚語。我問趙雪是不是真的，她沒有反駁，反倒默認了。”
“他們後來一直相處得很好？”
“嗯，從沒有聽說他們吵過架。高中畢業以後，我和趙雪雖然去了不同的單位上班，但平時見面還算頻繁，金大為有時也會和我們一起玩兒。他這人吧，雖然以前名聲不大好，對趙雪絕對是說得過去的，也不再去外面沾花惹草。他們好像不到兩年就結婚了。”
“這一前一後，趙雪女士的態度似乎發生了很大的轉變啊……”劉思嘉追問道，“在您看來，是什麽契機改變了她對金先生的看法？”
“我不知道具體是什麽樣的契機。也許……”賈秀琴擡起頭，似乎想起了某件往事。
“嗯？”
“趙雪在和金大為交往以前，她好像喜歡著另外一個人。”
“喜歡另外一個人？”
“是的。雖然他們的戀情沒有公開，她也沒有對我承認。”
“那您是怎麽知道的？”
“有陣子她總是在座位上神秘兮兮地看什麽東西，我問她是什麽，她遮遮掩掩不肯回答。某一天，我在她身後無意中瞥到一眼——是封情書，是那個男孩子寫給她的。字寫得可真好看呀。我拆穿了她，她立馬羞得滿臉通紅。”
情書。李誠諒想到趙雪的姐姐也提起過情書。
“那封情書難道不是金先生寫的？”
“怎麽可能？他壓根就不是那種會寫情書的人。”
“那個男生是誰？”
“他是比我們高一屆的學長。在我發現情書後，出於八卦的心態，我特意留心趙雪的一舉一動。我註意到——每次看到那個男孩子經過，趙雪的目光總會不受控制地落在他的身上。她總是看很久很久，看得完全入迷，完全是——你們應該能明白吧，那種情竇初開的少女眼冒星星的樣子。”
劉思嘉點點頭，又露出困惑的神情：“可我想不通，她為什麽又和金先生……”
“因為——”賈秀琴小聲說道，“那個男孩子死了。”
“死了？”劉思嘉心裏猛然一驚。
“聽說是死於爬山途中的意外。我們鎮子北邊有座山，叫猛虎嶺。他就是死在了那座山上。”
“什麽時候的事？”
“八四年，好像是十一月份吧。反正剛好就在趙雪和金大為交往前。”
“趙雪女士當時一定很難過。”
“那還用說，那會兒她簡直神情恍惚。有天我去她家找她玩，碰巧聽到她躲在自己房裏哭。剛開始我還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後來才聽說那個男孩子出了意外。現在看來，金大為就是在那時候走進了趙雪的內心。當一個女孩子特別難過的時候，恰恰也是她最容易淪陷的時候。想想看，突然出現這樣一個人，每天對你噓寒問暖，體貼入微……”
“請問，”李誠諒打斷這番長篇大論，“您知道那個死去的男生的名字嗎？”
賈秀琴想了一會兒，抱歉地搖搖頭：“記不起來了，都過去三十多年了。”
“那您對他的長相還有印象嗎？”
“印象倒是有一些。他很帥氣，濃眉大眼的，就好像抗戰劇裏面的正派角色。”
李誠諒默不作聲地打開隨身攜帶的背包，從中取出一張對折過的紙，展開在賈秀琴面前。那正是十年前刺殺金大為的嫌疑人少年時期的畫像。
“請看看，是這個人嗎？”
賈秀琴直起腰，往前探了探身子，只是簡單掃了一眼，神情立馬就變了。
“像，太像了！不，簡直一模一樣！”她一臉不可思議地問道，“警官，你們怎麽會有他的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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