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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再訪金谷莊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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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再訪金谷莊園(上)

翌日上午九點,金谷莊園的鐵門緩緩打開,一個身材高大結實、身穿灰色大衣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這個男人絲毫沒有察覺到,街對面的稍遠處,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車裏幾雙眼睛正齊刷刷地對準他。 待到葉欽德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羅峰從副駕駛座下了車。 “別墅這邊就交給你們了。”說完,他快步跟了上去。 案發後,專案組派出大量人手,暗中監視葉欽德等有作案嫌疑的當事人的行蹤。雖然暫時收效甚微,邱劍和羅峰還是堅持如此行動,說不定會有什麽意想不到的發現。 而李誠諒此行則另有目的——在下午與趙雪會面前,他決定再次勘察案發現場。 盡管趙雪有著明確的不在場證明,但專案組對她的懷疑與日俱增。由於金大為沒有子女,父母也已離世,他個人控制的上市公司股份和巨額財產都將由妻子獨自繼承。“誰是最大受益者,誰就是最大嫌疑人。”經驗老到的刑警常常把這句話掛在嘴邊。再者,李誠諒還查到,就在案發前一天,趙雪與此案另一位嫌疑人魏震霆有過秘密接觸。這無疑進一步加深了她的嫌疑。 開始調查前,李誠諒將趙雪在案發當晚的行蹤單獨整理出來: 1. 八點三十分:結束晚宴,陪同客人至客廳; 1. 八點四十五分:和馮珺如一同到二樓密談,不久後吩咐柳惠芳上樓送茶水; 1. 十點二十五分:和馮珺如一同下樓;和江楓一同前往書房,聽到鼾聲,二人隨即返回; 1. 十點三十分:和馮珺如、江楓、張天旭在餐廳打牌; 1. 十二點前:牌局結束,和眾人享用宵夜; 1. 十二點後:送客人離開別墅。 從明面上的信息出發,無論分析多少遍,專案組中任何人都能得出同樣的結論——趙雪根本沒有作案機會。那一晚每時每刻都有人在她身旁,她既不可能給丈夫下安眠藥,也不可能在十二點前悄悄溜進書房殺人。李誠諒感到自己面前正橫亙著一堵厚厚的墻。 “我們也該開始行動了。”坐在駕駛座的他回過頭,對後座的劉思嘉和另一位同行的刑警說。 三人走到莊園的鐵門前按響門鈴。很快,女傭柳惠芳走出別墅,…

翌日上午九點,金谷莊園的鐵門緩緩打開,一個身材高大結實、身穿灰色大衣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這個男人絲毫沒有察覺到,街對面的稍遠處,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車裏幾雙眼睛正齊刷刷地對準他。

待到葉欽德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羅峰從副駕駛座下了車。

“別墅這邊就交給你們了。”說完,他快步跟了上去。

案發後,專案組派出大量人手,暗中監視葉欽德等有作案嫌疑的當事人的行蹤。雖然暫時收效甚微,邱劍和羅峰還是堅持如此行動,說不定會有什麽意想不到的發現。

而李誠諒此行則另有目的——在下午與趙雪會面前,他決定再次勘察案發現場。

盡管趙雪有著明確的不在場證明,但專案組對她的懷疑與日俱增。由於金大為沒有子女,父母也已離世,他個人控制的上市公司股份和巨額財產都將由妻子獨自繼承。“誰是最大受益者,誰就是最大嫌疑人。”經驗老到的刑警常常把這句話掛在嘴邊。再者,李誠諒還查到,就在案發前一天,趙雪與此案另一位嫌疑人魏震霆有過秘密接觸。這無疑進一步加深了她的嫌疑。

開始調查前,李誠諒將趙雪在案發當晚的行蹤單獨整理出來:

八點三十分:結束晚宴,陪同客人至客廳;

八點四十五分:和馮珺如一同到二樓密談,不久後吩咐柳惠芳上樓送茶水;

十點二十五分:和馮珺如一同下樓;和江楓一同前往書房,聽到鼾聲,二人隨即返回;

十點三十分:和馮珺如、江楓、張天旭在餐廳打牌;

十二點前:牌局結束,和眾人享用宵夜;

十二點後:送客人離開別墅。

從明面上的信息出發,無論分析多少遍,專案組中任何人都能得出同樣的結論——趙雪根本沒有作案機會。那一晚每時每刻都有人在她身旁,她既不可能給丈夫下安眠藥,也不可能在十二點前悄悄溜進書房殺人。李誠諒感到自己面前正橫亙著一堵厚厚的墻。

“我們也該開始行動了。”坐在駕駛座的他回過頭,對後座的劉思嘉和另一位同行的刑警說。

三人走到莊園的鐵門前按響門鈴。很快,女傭柳惠芳走出別墅,為他們打開門。

“柳阿姨,冒昧打擾。我們今天想再來案發現場看看,順便再向您了解一些情況。”

見到李誠諒出示的搜查證,柳惠芳流露出些許不安的神情。不知為何,今日她的臉色顯得格外蒼白。

“好的,歡迎你們。”

李誠諒一邊跟隨女傭往別墅走,一邊問道:“您看,需要征求趙太太的同意嗎?我們還沒有知會她。”

“沒事的,太太交待過我,如果警方要來家裏查什麽東西,我只管配合就是。”

“別墅裏還有其他人在嗎?”李誠諒的目光落在別墅門前的代步車上。發現屍體的那天早上,這輛車同樣停在那裏。

“葉管家剛剛出門辦事去了。小楓少爺這幾天住在家裏。他向公司請了一周的年假,原本計劃和未婚妻去日本旅行,誰能想到出了這種事情,只好取消行程,留在家裏多陪陪太太。小楓少爺這會兒還沒起床,他昨晚臨時寫了篇稿子,一直弄到淩晨兩三點呢。”

“趙太太這幾天一定忙壞了吧?”

“唉,太太每天早出晚歸,整個人都累得脫相了。碰上這樣的悲劇,真是可憐啊。”

進入屋內,三位警員分頭行動。李誠諒與柳惠芳在客廳交談,而另外二人則前往書房勘察。

剛一落座,李誠諒便直入主題:“柳阿姨,我有幾個簡單的問題請教。”

“啊,您請問。”女傭怯生生地說。相比上一回詢問,這一次她看上去更緊張,或許是因為單獨與警察對話的緣故。

“您在這戶人家工作多久啦?”

柳惠芳掰著指頭數了數:“還不到半年,我是去年八月到這裏來的。”

“您以前在哪裏工作?聽趙太太說,您好像不是本地人?”

“嗯,我是從河陽市來的。以前在那裏的家政公司工作,專門給別人家做上門清潔。”

“您家裏面還有哪些人?”

“只有一個讀高中的兒子。我丈夫……”女傭的眼中閃過哀傷,“死了好多年了。”

“實在對不住,”李誠諒低頭致歉,“我不該問這麽多。”

“沒關系的,都過去了。”

“那我們繼續吧。我先確認一件事,金先生和趙太太是不是最近才住到裏?這棟別墅看起來像是新裝修的。”

“是的,才住了一個多月。”

“當晚的其他客人,包括江楓先生在內,他們都是第一次來嗎?”

“是的。”

“這棟別墅有沒有看不見的暗門或者通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想要去書房,除了從一樓東側的走廊走進去,還有其他辦法嗎?”

“沒有的,”女傭微笑著搖搖頭,“您說的這些聽起來就像是電視劇裏面的情節。硬要說有其他辦法,就只有從面向花園的窗戶爬進書房。”

“哦,看來是我多心了。我們再來談談金先生——他平時會像案發那天一樣,在晚上去書房處理公務嗎?”

“會的,老爺幾乎每晚都這樣,除非那天他不工作。”

“您上次告訴我們,金先生會讓您每晚九點為他準備咖啡?”

“是的,老爺的生活習慣非常固定。”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樣——案發當晚金大為在書房喝咖啡的行為是可以預測的,趙雪自然知曉這一點。當然,除了她以外還有管家和女傭,甚至其他客人知道此事也不足為奇。問題的關鍵在於安眠藥是怎麽下進咖啡裏的。

“我記得您煮咖啡的時候,曾被趙太太叫到樓上去送茶。當時您是否聽到她和馮太太的對話?”

“我送茶上樓的時候,她們沒有說話。”

“您馬上就下樓了?”

“是的,馬上。”

“當時趙太太的情緒怎麽樣?”

“非常平靜,和平時看不出任何區別。她笑著對我說了聲‘謝謝’。太太總是對我很客氣。”

“您回到廚房以後,咖啡是什麽樣子的?還在咖啡壺裏面煮著?”

“是的,我設置了定時,那時還差幾分鐘才結束。”

“咖啡杯呢?”

“就放在旁邊。”

“裏面是空的?”

“是空的,我敢肯定杯子裏沒有任何東西。”

“咖啡煮好後,您就把咖啡從壺裏面倒進了杯子?”李誠諒問得很細致。

“是的,然後加了糖。”

“什麽樣的糖?”

“最普通的白砂糖,那種獨立包裝的。”

“糖放在哪裏?”

“就放在廚房的抽屜裏,我順手拿了最靠外的那一包。”

兇手會不會事先將安眠藥磨成粉末,混在白砂糖裏面,再將它們密封於獨立包裝中?這樣的想法在李誠諒的心頭一閃而過。

他認為極有可能。盡管另外兩種可能性無法被排除——有人潛入廚房在咖啡壺裏下藥,或者去過書房的某人趁死者不註意在咖啡杯裏下藥。但是,這樣做非常容易被發現,需要冒極大的風險。

是的,不是極有可能,而是事實一定就是如此!李誠諒恍然大悟似的擡起頭。這樣一來,誰都有辦法做到讓死者喝下摻有安眠藥的咖啡,包括在二樓會客室待了一個小時四十分鐘的趙雪。基於這種推理,她那時的不在場證明反倒顯得格外突兀。

“那天晚上除了金先生,還有其他人喝過咖啡嗎?”

“沒有了。”

“當晚您就清洗了咖啡壺和咖啡杯吧?”

“是的,警官。”

一連問出兩個無關緊要的問題,李誠諒不露聲色地點點頭。他不想讓對方摸清自己的提問邏輯。

破解了下安眠藥的手法,只剩下唯一的難題——趙雪在十一點到十二點之間固若金湯的不在場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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