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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安眠藥與死亡時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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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安眠藥與死亡時間(下)

金大為的死亡時間被推定為前一天晚上十一點至十二點的一個小時之間。此外,法醫還在死者的胃液和血液中檢測到了安眠藥成分。 刑警們聚在一起,面對那張時間表陷入沈思。 根據目前已知的信息,最後進入書房的人是趙雪和江楓,時間是十點二十五分。可以肯定,他們離開時金大為的確還活著。既然金大為死於雪停之後,兇手就在八位嫌疑人之中的結論依然成立。 牌局開始於十點三十分前後。參與牌局的四個人——趙雪、馮珺如、江楓和張天旭中途沒有一人離開。打完牌後,他們一起吃了夜宵,而且觀看了十二點的新年焰火表演。在推定的死亡時間內,這四人有著充分的不在場證明,據此可以排除嫌疑。 李誠諒細細回憶剩餘四位當事人的口供。十一點到十二點之間,每人都有一段獨處的時間。 “傷腦筋啊,”羅峰長嘆一口氣,“理論上這四人都有作案嫌疑。” “而且那時候死者肯定睡著了。”李誠諒指的是在被害人體內發現的安眠藥成分。 “我們再來單獨考慮安眠藥的問題。安眠藥肯定是被下在咖啡裏面的。” “毫無疑問。昨晚只有金先生喝過咖啡。” “誠諒,你認為下安眠藥的人和行兇的人是同一個人嗎?” “極有可能。不過有個前提——這不是合謀殺人。” 羅峰點點頭:“我也這麽想。暫且還無法排除合謀的可能性。所以,有必要再排查一遍有條件在咖啡中下安眠藥的人。首先,咖啡是女傭準備的。” “我認為不太可能。如果柳阿姨在咖啡裏下藥,第一個會被懷疑的對象就會是她自己。” “當然。還有其他人接近過咖啡杯。比方說那些進過書房的人,有可能趁死者不註意下藥。這樣看來,曾在書房和死者談話的三位——張天旭、魏震霆和莊偉,都有嫌疑。” “老羅,我想再和所有人談一談咖啡的問題,順帶再次確認十一點到十二點之間的行蹤。” “嗯,這樣也好。” 警方將八位當事人召集在客廳。 “很抱歉讓大家獨自待了幾個小時。在結束現場調查前,我們還有一些細節有待核實。趙太太,”李誠諒開門見山地問道,“首先向您請教一…

金大為的死亡時間被推定為前一天晚上十一點至十二點的一個小時之間。此外,法醫還在死者的胃液和血液中檢測到了安眠藥成分。

刑警們聚在一起,面對那張時間表陷入沈思。

根據目前已知的信息,最後進入書房的人是趙雪和江楓,時間是十點二十五分。可以肯定,他們離開時金大為的確還活著。既然金大為死於雪停之後,兇手就在八位嫌疑人之中的結論依然成立。

牌局開始於十點三十分前後。參與牌局的四個人——趙雪、馮珺如、江楓和張天旭中途沒有一人離開。打完牌後,他們一起吃了夜宵,而且觀看了十二點的新年焰火表演。在推定的死亡時間內,這四人有著充分的不在場證明,據此可以排除嫌疑。

李誠諒細細回憶剩餘四位當事人的口供。十一點到十二點之間,每人都有一段獨處的時間。

“傷腦筋啊,”羅峰長嘆一口氣,“理論上這四人都有作案嫌疑。”

“而且那時候死者肯定睡著了。”李誠諒指的是在被害人體內發現的安眠藥成分。

“我們再來單獨考慮安眠藥的問題。安眠藥肯定是被下在咖啡裏面的。”

“毫無疑問。昨晚只有金先生喝過咖啡。”

“誠諒,你認為下安眠藥的人和行兇的人是同一個人嗎?”

“極有可能。不過有個前提——這不是合謀殺人。”

羅峰點點頭:“我也這麽想。暫且還無法排除合謀的可能性。所以,有必要再排查一遍有條件在咖啡中下安眠藥的人。首先,咖啡是女傭準備的。”

“我認為不太可能。如果柳阿姨在咖啡裏下藥,第一個會被懷疑的對象就會是她自己。”

“當然。還有其他人接近過咖啡杯。比方說那些進過書房的人,有可能趁死者不註意下藥。這樣看來,曾在書房和死者談話的三位——張天旭、魏震霆和莊偉,都有嫌疑。”

“老羅,我想再和所有人談一談咖啡的問題,順帶再次確認十一點到十二點之間的行蹤。”

“嗯,這樣也好。”

警方將八位當事人召集在客廳。

“很抱歉讓大家獨自待了幾個小時。在結束現場調查前,我們還有一些細節有待核實。趙太太,”李誠諒開門見山地問道,“首先向您請教一點,金先生平時有服用安眠藥的習慣嗎?”

“不,我丈夫從沒有睡眠方面的問題。”趙雪說。

“那麽您,還有住在家裏的其他人呢?”

“我也不吃。”

“我也是。”管家和女傭說。

“這就奇怪了,法醫在金先生的體內檢測到了安眠藥成分。在他八點十五分吃過晚餐後,唯一下肚的東西就是那杯咖啡。”

柳惠芳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警官,我沒有給老爺下藥呀!我根本……根本就沒碰過安眠藥那種東西!我……我怎麽會做那種事?”她急忙為自己辯白。

“柳阿姨,我們完全沒有懷疑您的意思,不用擔心。請回想一下,金先生是什麽時候吩咐您準備咖啡的?”

“是我自己問老爺的,他每晚九點習慣喝杯咖啡提神。至於時間,我記得……就在老爺和張先生一起去書房的時候。”

“您立刻去廚房準備了嗎?”

“當時晚餐正好結束,我先是為客人們準備了水果,然後立馬就去煮咖啡。”

“從這時開始,一直到九點送咖啡去書房,您一直都待在廚房嗎?”

“不是的,”女傭將目光投向女主人,“我上樓為太太送過茶水。”

“沒錯,”趙雪說,“那時我和馮太太剛上樓。是我叫惠芳送兩杯茶上來的。”

“在柳阿姨離開的幾分鐘內,還有哪位去過或者看見其他人去過廚房嗎?”李誠諒面向眾人問道。

“舅媽喊柳阿姨送茶的時候,我就在廚房。我想看看有什麽可以幫得上忙的地方。”江楓開口道。

“是的,是的,”柳惠芳說,“小楓少爺真是好心。”

“我向您保證,警官,安眠藥不是我下的。”江楓面不改色。

“江先生,您在廚房待了多久?”

“馬上就出來了,然後和葉管家在餐廳閑聊了一會兒。”

葉欽德點頭應道:“是的,我沒有看見其他人進過廚房。我必須得承認,我自己也去過一趟廚房——把餐盤和碗筷放入洗碗池,再為垃圾桶換上新的垃圾袋。”管家的聲音透著緊張。

“到了九點,柳阿姨把咖啡送到書房。根據張律師的證詞,您於九點十分離開書房前,金先生沒有喝咖啡。”

“是的。”張天旭說。

“接下來進書房的是魏先生。根據您的證詞,在九點三十分過後您離開前,金先生喝了小半杯。”

“是的,警官。”魏震霆點頭。

“莊先生,”李誠諒轉向莊偉,“您在九點三十六分去書房後,金先生喝過咖啡嗎?”

“是的,我剛進書房,董事長就把剩下的咖啡一口氣喝光了。”

“一切都合情合理。”

這樣一來,李誠諒在心中暗暗盤算著,有可能在咖啡中加入安眠藥的嫌疑人一共就有六位——準備咖啡的柳惠芳,曾進過廚房的江楓和葉欽德,以及先後進入書房的張天旭、魏震霆和莊偉。

“莊先生離開書房前,金先生睡下了嗎?”李誠諒繼續發問。

“是的,剛剛躺下,他讓我幫他關了電燈。”

“那窗簾呢?拉上了嗎?”

莊偉回憶了片刻才答道:“沒有。”

“最後,我想確認沒有參與牌局的四位在牌局開始後的行蹤。你們之中沒有誰再去過書房,對嗎?”

魏震霆、莊偉、葉欽德和柳惠芳均搖頭否認。

李誠諒從上衣口袋掏出一張紙,紙上寫著他剛剛梳理的以上四人的行動軌跡:

魏震霆:十點十分開始在玄關打電話,十一點零五分結束通話,前往餐廳;

莊偉:十點過後一直在書房對面的房間處理工作,十一點十五分前往餐廳;

葉欽德:十點三十分開始一直待在餐廳,十二點以前前往別墅門前掃雪;

柳惠芳:十點三十分開始在東側走廊的房間和兒子視頻通話,十一點三十分前往廚房準備宵夜。

對此,四人均表示認可。

“那麽,能否請各位再覆現一遍呢?趙太太,請坐到昨天打牌時您坐的位置上。您的位置最能看清楚大家出入餐廳的情況。”

眾人來到餐廳,趙雪按照要求朝南坐下。

李誠諒站在她的身邊,朝前方看去。從那裏可以幾乎將整個客廳盡收眼底,但看不見客廳東側和西側走廊的出入口,也同樣看不見靠近西側走廊的玄關。

魏震霆和莊偉分別從玄關和位於西側走廊的房間出發前往餐廳,二人的身影先後從視野的右側出現。

葉欽德從餐廳出發走向別墅大門,他的身影消失在視野的右側。

柳惠芳從位於東側走廊的房間出發前往餐廳,她的身影從視野的左側出現。

“趙太太,”李誠諒問,“剛才這四位出入餐廳的方向符合您昨晚的印象嗎?”

“一點兒都不錯。”

李誠諒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心裏已然有了初步結論。

據此不難判斷,只有柳惠芳的不在場證明能夠成立——她從東側走入廚房,此後一直在廚房準備宵夜,根本沒有機會穿過客廳,前往位於西側的書房。

如此一來,有作案嫌疑的人還剩下魏震霆、莊偉和葉欽德。他們在各自獨處的時間段內都有潛入書房的可能,而且這三人也同樣有在咖啡中下安眠藥的機會。

案情似乎逐漸明朗起來。

現場沒有更多有價值的線索,警方結束調查取證工作。各位當事人被允許離開,刑警們則馬不停蹄地分工撰寫調查報告。

由於遇害的金大為是谷裏商界的大人物,高層對此案萬分重視,就連市長都在傍晚親自過問此事。警方對外嚴密封鎖消息,新聞和社交媒體上尚未出現相關報道。

在外省旅行的刑警大隊隊長邱劍得知轄區內發生兇案,於當天晚間乘坐飛機趕回谷裏。永寧分局二樓的會議室內,羅峰連夜帶領各位刑警向他匯報案情。

“金大為……怎麽會是他呢……”讀完報告,邱劍靠在椅背上,交叉雙臂沈吟道。

“怎麽了,邱隊?您以前就和被害人認識?”一位警員問。

邱劍並未立馬作答,而是擼起左邊的袖子,緩緩拉至肩膀處。刑警們驚訝地發現,隊長左大臂外側竟有一條又深又長的刀疤。

“是啊,”他嘆道,“一眨眼都快過去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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