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金谷莊園的晚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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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金谷莊園的晚宴（下）
晚宴結束，趙雪陪同客人們移步客廳。管家負責收拾餐桌，女傭先是為坐在沙發上休息的眾人端上果盤，再回到廚房煮咖啡。 閑聊一陣，趙雪提議道：“我看，一會兒正好可以組個牌局。這裏一共有……有五個人。” “趙總，我得完成董事長安排的工作呢。”莊偉有些為難地笑了，“也差不多該回房間準備材料了。失陪了，各位。” “真是辛苦。那麽，正好還剩四個人。”趙雪問外甥，“小楓，晚上沒有其他安排吧？” “可是……我得和舅舅談一談……” “沒關系，等他忙完工作，我和你一起去。那魏總和馮太太？” “對不起，趙總，我近來手氣不好。而且我也有點事等著找金總呢，”魏震霆笑得很僵，接著補了一句，“關於生意上的事。” “既然這樣，我們就等等張律師。他進去好一會兒了。”趙雪看向時鐘——八點四十五分。“馮太太，您現在有時間嗎？”她轉向馮珺如，帶著幾分唐突，“我正好想和您單獨說幾句話。” 馮珺如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但她沒有拒絕。 “要不去樓上談吧？” “啊，好的。” 兩位女士一同上了樓梯，客廳裏只剩下江楓和魏震霆。還在讀中學時，江楓就認識這位舅舅的生意夥伴。簡單地寒暄幾句，二人沒了共同話題。魏震霆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正當江楓感到局促時，對方接到一通電話。 趁此機會，江楓快步離開客廳。他無事可做，便詢問正在收拾餐桌的管家是否需要幫忙。 “不用，不用，”葉欽德連連擺手，“小楓少爺，你好好歇著。” 這時，趙雪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惠芳，泡兩杯茶，拿到二樓的會客室來。” 聽到女主人的吩咐，正在煮咖啡的女傭走出廚房，對著樓梯喊道：“馬上，太太。” 五分鐘後，她泡好了紅茶。江楓提議由自己送上樓。 “這點小事不必麻煩小楓少爺。”柳惠芳同樣拒絕了他的好意。 接近九點，女傭回到廚房，匆匆忙忙準備好咖啡。晚上九點喝咖啡提神是金大為長久以來的習慣。 此時，江楓正和管家在餐廳閑聊。柳惠芳端著冒熱氣的咖啡經過客廳時，剛剛掛斷電話的魏震霆叫住她…
晚宴結束，趙雪陪同客人們移步客廳。管家負責收拾餐桌，女傭先是為坐在沙發上休息的眾人端上果盤，再回到廚房煮咖啡。
閑聊一陣，趙雪提議道：“我看，一會兒正好可以組個牌局。這裏一共有……有五個人。”
“趙總，我得完成董事長安排的工作呢。”莊偉有些為難地笑了，“也差不多該回房間準備材料了。失陪了，各位。”
“真是辛苦。那麽，正好還剩四個人。”趙雪問外甥，“小楓，晚上沒有其他安排吧？”
“可是……我得和舅舅談一談……”
“沒關系，等他忙完工作，我和你一起去。那魏總和馮太太？”
“對不起，趙總，我近來手氣不好。而且我也有點事等著找金總呢，”魏震霆笑得很僵，接著補了一句，“關於生意上的事。”
“既然這樣，我們就等等張律師。他進去好一會兒了。”趙雪看向時鐘——八點四十五分。“馮太太，您現在有時間嗎？”她轉向馮珺如，帶著幾分唐突，“我正好想和您單獨說幾句話。”
馮珺如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但她沒有拒絕。
“要不去樓上談吧？”
“啊，好的。”
兩位女士一同上了樓梯，客廳裏只剩下江楓和魏震霆。還在讀中學時，江楓就認識這位舅舅的生意夥伴。簡單地寒暄幾句，二人沒了共同話題。魏震霆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正當江楓感到局促時，對方接到一通電話。
趁此機會，江楓快步離開客廳。他無事可做，便詢問正在收拾餐桌的管家是否需要幫忙。
“不用，不用，”葉欽德連連擺手，“小楓少爺，你好好歇著。”
這時，趙雪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惠芳，泡兩杯茶，拿到二樓的會客室來。”
聽到女主人的吩咐，正在煮咖啡的女傭走出廚房，對著樓梯喊道：“馬上，太太。”
五分鐘後，她泡好了紅茶。江楓提議由自己送上樓。
“這點小事不必麻煩小楓少爺。”柳惠芳同樣拒絕了他的好意。
接近九點，女傭回到廚房，匆匆忙忙準備好咖啡。晚上九點喝咖啡提神是金大為長久以來的習慣。
此時，江楓正和管家在餐廳閑聊。柳惠芳端著冒熱氣的咖啡經過客廳時，剛剛掛斷電話的魏震霆叫住她：“柳姐，能不能代我和金總說一聲，我有事情想和他談談？”
“沒問題，魏總。”
女傭很快從書房走出來，對魏震霆說：“老爺吩咐了，一會兒等張律師出來，由我帶您進去。”
“太好了。”
“您需要喝點什麽嗎？”
“不用了，謝謝。”
大約過了不到十分鐘，張天旭回到客廳。他幾乎面無表情，讓人捉摸不透過去半個多小時到底和金大為談了些什麽。女傭見狀，便領著魏震霆走入書房。
“張律師，飲料和水果請自便。”江楓也在同時返回，替舅舅招呼客人。
兩位年紀相近的年輕人雖是頭一回見面，卻相當投緣。他們先是聊起各自在紐約的經歷和見聞，而後將話題轉到共同的興趣愛好上。
“沒想到張律師也是滑雪的行家。”江楓說。
“哪裏，老實說玩得不大好，接觸滑雪也是受女友的影響。話說……”張天旭突然停了下來。他無意間註意到管家正手捧一只木盒，靜悄悄地走入書房所在的西側走廊。落地鐘的指針剛好指向九點三十分。
“話說回來，”他接著說，“我們明天還準備一同去風鳴山滑雪呢。”
“巧了，我上個月剛去過一趟。新開不久，那裏的雪場算得上國內最高規格的了。”
“希望能值回門票價。”律師苦笑道。
“哦，是的，門票比普通的雪場貴了一倍。但是，我認為是值得的。”
“真是期待啊。”
就在說話間，管家再次回到張天旭的視線之內。那只木盒原封不動地捧在手中，而他的神色變得有些古怪。
沒過多久，魏震霆一臉陰沈地走了出來。“我太太呢？”盡管極力控制情緒，旁人還是能明顯感覺他的不快。
“馮太太和舅媽在樓上說話呢。”江楓客客氣氣地回答。
隨後的時間裏，魏震霆一言不發地坐在角落，似乎生著悶氣。江楓和張天旭則繼續小聲談論滑雪的話題。柳惠芳拎起一壺熱水走上樓，為趙雪和馮珺如添茶。
半個小時過去。剛過十點，莊偉再次現身客廳。
“莊哥，”江楓朝莊偉招了招手，“工作的事和舅舅聊過了？”
“是，是啊……”
“這是怎麽啦？不太順利嗎？”他察覺出對方內心的沮喪。
“不，沒有的事……”莊偉故作輕松地說，“董事長說他有點累，打算在安樂椅上小睡一會兒。他讓我知會大家，任何人務必不要打擾。我還有些工作需要收尾，先回房了。”
“可是……我還要和舅舅談……”江楓欲言又止，滿面愁容。
“什麽？睡覺？我們的事還沒有說清楚呢！”聽到這話，魏震霆猛地站起身，拔腿往書房的方向走。
“不好意思，魏總，您現在不能進去。”管家伸手擋在走廊前。和魏震霆比起來，他的身板顯得格外龐大。
“不，不論怎樣，我一定要見到金總！”
“您這樣堅持會讓我為難的。拜托您了。”葉欽德表現得不卑不亢。
“那……能否再代我和金總稟告一聲？”魏震霆的態度緩和下來。
“好吧，我這就去。”
管家馬上就走了出來，滿臉歉意地說：“真對不起，魏總，先生已經睡下了。”
魏震霆舉起胳膊，憤憤地往下一甩。要不是他的手機鈴聲再一次響起，難以想象客廳的氣氛將會多麽尷尬。
“餵……”魏震霆捂住嘴巴，快步走到玄關。
江楓不自覺地從懷裏掏出煙盒。“張律師，抽煙嗎？”他的煙癮犯了。
“不，我不抽的。”
“哦，糟了，舅媽很討厭家裏有煙味。”意識到這一點時，江楓已經點燃了香煙。他便提議一同去露臺賞雪，張天旭欣然接受。
打開通往露臺的玻璃移門，雪仍在下著。目之所及皆是白茫茫的一片，由近及遠，一直延伸至遠處月桂湖那深藍色的輪廓。
“好久沒見到這麽大的雪啦……”江楓正要說下去，趙雪的聲音再次從樓梯上傳來：
“欽德，大家都出來了嗎？”
“是的，太太。”待在客廳的管家高聲回答。
“咦？小楓他們呢？”
“和張律師在露臺看雪呢。”
“哦，我們等下要玩牌，你去下面的棋牌室拿兩副新牌上來。”
“好的。”
“那個，還有……我還要說什麽來著……哦，算了，你先去忙吧。”
樓梯口傳來重重的腳步聲——那是身材高大的管家走路的聲音。過了小半分鐘，才聽到趙雪緩緩走回二樓。
“對了，張律師一起來打牌吧。正好三缺一呢。”江楓提出邀請。
“我很樂意。只是，”張天旭提出疑問，“棋牌室應該就在地下室吧，為什麽不直接下樓？”
“因為地下室還沒有暖氣，這棟房子還沒有完全裝修好呢。”
“原來如此。那麽在此之前，我先去一趟洗手間。”
“兩側走廊的盡頭各有一間。”
“好的，我剛才去金總書房的時候看到了。”張天旭徑直走向西側走廊。經過客廳時，他註意到魏震霆在玄關小聲地講電話。除此以外，沒有再見到其他人。
趙雪和馮珺如一同回到客廳的時間是十點二十五分。管家準備好了撲克牌，而女傭正在廚房清洗金大為使用過的咖啡杯。
“哎呀，我和馮太太聊得太投入了，差點耽誤你的事。”趙雪頗為自責地對外甥說，“小楓，我們現在去和你舅舅聊一聊。”
“可舅舅都睡下了……”江楓面色凝重。
“嗯？時間還不晚吶。不是才喝了咖啡嗎？明明說好要談小楓的事的……”
“是的，先生說他有點困，還吩咐我們不要去打擾。不過，二十多分鐘前我去過書房，先生還醒著。對了，”葉欽德轉頭問廚房裏面的柳惠芳，“柳姐，你不是才去過書房嗎？”
“我沒有和老爺說話。燈是關著的，我摸黑把咖啡杯拿了出來。”女傭回答。
“好吧，我們就再去一趟。”趙雪說。
“太太，”管家嘗試勸說女主人，“要是被吵醒，老爺一定會生氣的。上次在書房……他對我發了好一通火。”
“沒關系，我有分寸。小楓，跟我走。”
不一會兒，二人悻悻而回。
“真拿他沒辦法，已經鼾聲連天了。”趙雪無可奈何地搖頭，安慰外甥道，“沒關系，小楓，明天你出發前還有時間。現在就讓我們專心玩牌好了。咦，張律師到哪兒去了？”
“去洗手間了。”江楓回答。
一旁的女傭插話：“是的，我剛剛從書房回來，正好看到他往洗手間走。”
等了兩三分鐘，還是不見律師回來。
“我去叫他好了。”江楓起身走開。
“我看小楓少爺好像和張律師很合得來呢。”管家笑著說。
片刻後，江楓和張天旭一同回到餐廳。律師連聲表達歉意：“抱歉讓各位久等了。剛才在莊秘書的房間和他聊了會兒天。”
“不著急，我和馮太太也才下樓。只是……”趙雪瞥了一眼仍在玄關通話的魏震霆，“把魏總晾在一邊，會不會不太合適？”
“沒關系，年底老魏生意上的事很多，讓他忙吧。”馮珺如淡然一笑。
女傭為上桌的四人準備好茶水，然後湊到女主人耳邊說了些什麽。趙雪點點頭：“你去吧，這裏有欽德照料就行了。”
柳惠芳的臉上現出如釋重負的輕松，她徑直走入一樓的東側走廊。
所有人的註意力集中到牌桌上。趙雪和客人們玩的是一種叫做摜蛋的二對二的游戲，講求對家之間互相配合，近來逐漸風靡全國。趙雪和馮珺如組成一隊，江楓和張天旭組成另一隊。
對局進行時，管家守候在一旁，不時添茶送水。魏震霆和莊偉也先後前來旁觀。一小時過後，女傭回到廚房準備宵夜。
或許是初次上手的緣故，張天旭對規則不甚熟悉，一連失誤好幾次。而趙雪和馮珺如則勢如破竹，以絕對優勢取勝。牌局進行得很快，結束時還不到十二點。
“真抱歉，我打得不好。”律師對搭檔表達歉意。
“哪裏的話，”江楓寬慰道，“張律師才第一次打，就掌握了很多要點呢。”
眾人聚在餐桌前享用宵夜時，窗外忽然響起爆竹聲。透過玻璃門看向露臺。焰火點亮了月桂湖的上空。不知何時，雪已經停了。
“哦，新的一年到啦！”趙雪揚起笑臉，“2017 年，祝大家順風順水！”
“新年快樂！”別墅裏的人們互相道賀。
欣賞完焰火表演，魏震霆夫婦起身辭行。
“趙總，非常感謝款待，我們在這裏度過了愉快的一晚。”魏震霆禮節性地向女主人致謝。
“我也差不多該走了，趙總。感謝您的邀請。”張天旭也站起身。
“張律師怎麽回去？你好像沒有開車。”趙雪關切地問。
“沒事，我打車就行。”
“不介意的話，”馮珺如提議道，“就和我們一起走吧。張律師也住市區吧？”
“啊，是的。”
“很順路，就讓我們捎您回家。”
“哎呀，那我就厚著臉皮搭個便車啦。”律師友善地笑了。
江楓和莊偉今晚住在別墅，二人隨趙雪一同走到玄關，送別三位客人。管家已先行將別墅門前的積雪清理幹凈。等到汽車駛離，他鎖上莊園的鐵門。
“太太，老爺好像還在書房睡著呢。”女傭的臉上露出一絲擔憂。
“算了，就別去打擾他了，免得再挨罵。”趙雪吩咐管家和女傭，“你們為小楓和莊秘書準備好洗漱用品，就早些回房休息吧。”
“是，太太。”
回程的路上空空蕩蕩的。或許是由於積雪反光的緣故，夜色竟黑得明亮。
張天旭坐在後排，勉強和同車的魏震霆夫婦維持談話，心裏則不住地掛念新年第一天和女友的滑雪計劃。他掏出手機，果然有條來自女友的睡前問候。
“晚安，明天見。”他思考一番措辭，如此回覆道。
遺憾的是，這場風鳴山滑雪之旅註定無法成行。翌日上午，張天旭接到警方來電——金大為被發現死在了金谷莊園的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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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結束，趙雪陪同客人們移步客廳。管家負責收拾餐桌，女傭先是為坐在沙發上休息的眾人端上果盤，再回到廚房煮咖啡。 閑聊一陣，趙雪提議道：“我看，一會兒正好可以組個牌局。這裏一共有……有五個人。” “趙總，我得完成董事長安排的工作呢。”莊偉有些為難地笑了，“也差不多該回房間準備材料了。失陪了，各位。” “真是辛苦。那麽，正好還剩四個人。”趙雪問外甥，“小楓，晚上沒有其他安排吧？” “可是……我得和舅舅談一談……” “沒關系，等他忙完工作，我和你一起去。那魏總和馮太太？” “對不起，趙總，我近來手氣不好。而且我也有點事等著找金總呢，”魏震霆笑得很僵，接著補了一句，“關於生意上的事。” “既然這樣，我們就等等張律師。他進去好一會兒了。”趙雪看向時鐘——八點四十五分。“馮太太，您現在有時間嗎？”她轉向馮珺如，帶著幾分唐突，“我正好想和您單獨說幾句話。” 馮珺如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但她沒有拒絕。 “要不去樓上談吧？” “啊，好的。” 兩位女士一同上了樓梯，客廳裏只剩下江楓和魏震霆。還在讀中學時，江楓就認識這位舅舅的生意夥伴。簡單地寒暄幾句，二人沒了共同話題。魏震霆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正當江楓感到局促時，對方接到一通電話。 趁此機會，江楓快步離開客廳。他無事可做，便詢問正在收拾餐桌的管家是否需要幫忙。 “不用，不用，”葉欽德連連擺手，“小楓少爺，你好好歇著。” 這時，趙雪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惠芳，泡兩杯茶，拿到二樓的會客室來。” 聽到女主人的吩咐，正在煮咖啡的女傭走出廚房，對著樓梯喊道：“馬上，太太。” 五分鐘後，她泡好了紅茶。江楓提議由自己送上樓。 “這點小事不必麻煩小楓少爺。”柳惠芳同樣拒絕了他的好意。 接近九點，女傭回到廚房，匆匆忙忙準備好咖啡。晚上九點喝咖啡提神是金大為長久以來的習慣。 此時，江楓正和管家在餐廳閑聊。柳惠芳端著冒熱氣的咖啡經過客廳時，剛剛掛斷電話的魏震霆叫住她…
晚宴結束，趙雪陪同客人們移步客廳。管家負責收拾餐桌，女傭先是為坐在沙發上休息的眾人端上果盤，再回到廚房煮咖啡。
閑聊一陣，趙雪提議道：“我看，一會兒正好可以組個牌局。這裏一共有……有五個人。”
“趙總，我得完成董事長安排的工作呢。”莊偉有些為難地笑了，“也差不多該回房間準備材料了。失陪了，各位。”
“真是辛苦。那麽，正好還剩四個人。”趙雪問外甥，“小楓，晚上沒有其他安排吧？”
“可是……我得和舅舅談一談……”
“沒關系，等他忙完工作，我和你一起去。那魏總和馮太太？”
“對不起，趙總，我近來手氣不好。而且我也有點事等著找金總呢，”魏震霆笑得很僵，接著補了一句，“關於生意上的事。”
“既然這樣，我們就等等張律師。他進去好一會兒了。”趙雪看向時鐘——八點四十五分。“馮太太，您現在有時間嗎？”她轉向馮珺如，帶著幾分唐突，“我正好想和您單獨說幾句話。”
馮珺如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但她沒有拒絕。
“要不去樓上談吧？”
“啊，好的。”
兩位女士一同上了樓梯，客廳裏只剩下江楓和魏震霆。還在讀中學時，江楓就認識這位舅舅的生意夥伴。簡單地寒暄幾句，二人沒了共同話題。魏震霆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正當江楓感到局促時，對方接到一通電話。
趁此機會，江楓快步離開客廳。他無事可做，便詢問正在收拾餐桌的管家是否需要幫忙。
“不用，不用，”葉欽德連連擺手，“小楓少爺，你好好歇著。”
這時，趙雪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惠芳，泡兩杯茶，拿到二樓的會客室來。”
聽到女主人的吩咐，正在煮咖啡的女傭走出廚房，對著樓梯喊道：“馬上，太太。”
五分鐘後，她泡好了紅茶。江楓提議由自己送上樓。
“這點小事不必麻煩小楓少爺。”柳惠芳同樣拒絕了他的好意。
接近九點，女傭回到廚房，匆匆忙忙準備好咖啡。晚上九點喝咖啡提神是金大為長久以來的習慣。
此時，江楓正和管家在餐廳閑聊。柳惠芳端著冒熱氣的咖啡經過客廳時，剛剛掛斷電話的魏震霆叫住她：“柳姐，能不能代我和金總說一聲，我有事情想和他談談？”
“沒問題，魏總。”
女傭很快從書房走出來，對魏震霆說：“老爺吩咐了，一會兒等張律師出來，由我帶您進去。”
“太好了。”
“您需要喝點什麽嗎？”
“不用了，謝謝。”
大約過了不到十分鐘，張天旭回到客廳。他幾乎面無表情，讓人捉摸不透過去半個多小時到底和金大為談了些什麽。女傭見狀，便領著魏震霆走入書房。
“張律師，飲料和水果請自便。”江楓也在同時返回，替舅舅招呼客人。
兩位年紀相近的年輕人雖是頭一回見面，卻相當投緣。他們先是聊起各自在紐約的經歷和見聞，而後將話題轉到共同的興趣愛好上。
“沒想到張律師也是滑雪的行家。”江楓說。
“哪裏，老實說玩得不大好，接觸滑雪也是受女友的影響。話說……”張天旭突然停了下來。他無意間註意到管家正手捧一只木盒，靜悄悄地走入書房所在的西側走廊。落地鐘的指針剛好指向九點三十分。
“話說回來，”他接著說，“我們明天還準備一同去風鳴山滑雪呢。”
“巧了，我上個月剛去過一趟。新開不久，那裏的雪場算得上國內最高規格的了。”
“希望能值回門票價。”律師苦笑道。
“哦，是的，門票比普通的雪場貴了一倍。但是，我認為是值得的。”
“真是期待啊。”
就在說話間，管家再次回到張天旭的視線之內。那只木盒原封不動地捧在手中，而他的神色變得有些古怪。
沒過多久，魏震霆一臉陰沈地走了出來。“我太太呢？”盡管極力控制情緒，旁人還是能明顯感覺他的不快。
“馮太太和舅媽在樓上說話呢。”江楓客客氣氣地回答。
隨後的時間裏，魏震霆一言不發地坐在角落，似乎生著悶氣。江楓和張天旭則繼續小聲談論滑雪的話題。柳惠芳拎起一壺熱水走上樓，為趙雪和馮珺如添茶。
半個小時過去。剛過十點，莊偉再次現身客廳。
“莊哥，”江楓朝莊偉招了招手，“工作的事和舅舅聊過了？”
“是，是啊……”
“這是怎麽啦？不太順利嗎？”他察覺出對方內心的沮喪。
“不，沒有的事……”莊偉故作輕松地說，“董事長說他有點累，打算在安樂椅上小睡一會兒。他讓我知會大家，任何人務必不要打擾。我還有些工作需要收尾，先回房了。”
“可是……我還要和舅舅談……”江楓欲言又止，滿面愁容。
“什麽？睡覺？我們的事還沒有說清楚呢！”聽到這話，魏震霆猛地站起身，拔腿往書房的方向走。
“不好意思，魏總，您現在不能進去。”管家伸手擋在走廊前。和魏震霆比起來，他的身板顯得格外龐大。
“不，不論怎樣，我一定要見到金總！”
“您這樣堅持會讓我為難的。拜托您了。”葉欽德表現得不卑不亢。
“那……能否再代我和金總稟告一聲？”魏震霆的態度緩和下來。
“好吧，我這就去。”
管家馬上就走了出來，滿臉歉意地說：“真對不起，魏總，先生已經睡下了。”
魏震霆舉起胳膊，憤憤地往下一甩。要不是他的手機鈴聲再一次響起，難以想象客廳的氣氛將會多麽尷尬。
“餵……”魏震霆捂住嘴巴，快步走到玄關。
江楓不自覺地從懷裏掏出煙盒。“張律師，抽煙嗎？”他的煙癮犯了。
“不，我不抽的。”
“哦，糟了，舅媽很討厭家裏有煙味。”意識到這一點時，江楓已經點燃了香煙。他便提議一同去露臺賞雪，張天旭欣然接受。
打開通往露臺的玻璃移門，雪仍在下著。目之所及皆是白茫茫的一片，由近及遠，一直延伸至遠處月桂湖那深藍色的輪廓。
“好久沒見到這麽大的雪啦……”江楓正要說下去，趙雪的聲音再次從樓梯上傳來：
“欽德，大家都出來了嗎？”
“是的，太太。”待在客廳的管家高聲回答。
“咦？小楓他們呢？”
“和張律師在露臺看雪呢。”
“哦，我們等下要玩牌，你去下面的棋牌室拿兩副新牌上來。”
“好的。”
“那個，還有……我還要說什麽來著……哦，算了，你先去忙吧。”
樓梯口傳來重重的腳步聲——那是身材高大的管家走路的聲音。過了小半分鐘，才聽到趙雪緩緩走回二樓。
“對了，張律師一起來打牌吧。正好三缺一呢。”江楓提出邀請。
“我很樂意。只是，”張天旭提出疑問，“棋牌室應該就在地下室吧，為什麽不直接下樓？”
“因為地下室還沒有暖氣，這棟房子還沒有完全裝修好呢。”
“原來如此。那麽在此之前，我先去一趟洗手間。”
“兩側走廊的盡頭各有一間。”
“好的，我剛才去金總書房的時候看到了。”張天旭徑直走向西側走廊。經過客廳時，他註意到魏震霆在玄關小聲地講電話。除此以外，沒有再見到其他人。
趙雪和馮珺如一同回到客廳的時間是十點二十五分。管家準備好了撲克牌，而女傭正在廚房清洗金大為使用過的咖啡杯。
“哎呀，我和馮太太聊得太投入了，差點耽誤你的事。”趙雪頗為自責地對外甥說，“小楓，我們現在去和你舅舅聊一聊。”
“可舅舅都睡下了……”江楓面色凝重。
“嗯？時間還不晚吶。不是才喝了咖啡嗎？明明說好要談小楓的事的……”
“是的，先生說他有點困，還吩咐我們不要去打擾。不過，二十多分鐘前我去過書房，先生還醒著。對了，”葉欽德轉頭問廚房裏面的柳惠芳，“柳姐，你不是才去過書房嗎？”
“我沒有和老爺說話。燈是關著的，我摸黑把咖啡杯拿了出來。”女傭回答。
“好吧，我們就再去一趟。”趙雪說。
“太太，”管家嘗試勸說女主人，“要是被吵醒，老爺一定會生氣的。上次在書房……他對我發了好一通火。”
“沒關系，我有分寸。小楓，跟我走。”
不一會兒，二人悻悻而回。
“真拿他沒辦法，已經鼾聲連天了。”趙雪無可奈何地搖頭，安慰外甥道，“沒關系，小楓，明天你出發前還有時間。現在就讓我們專心玩牌好了。咦，張律師到哪兒去了？”
“去洗手間了。”江楓回答。
一旁的女傭插話：“是的，我剛剛從書房回來，正好看到他往洗手間走。”
等了兩三分鐘，還是不見律師回來。
“我去叫他好了。”江楓起身走開。
“我看小楓少爺好像和張律師很合得來呢。”管家笑著說。
片刻後，江楓和張天旭一同回到餐廳。律師連聲表達歉意：“抱歉讓各位久等了。剛才在莊秘書的房間和他聊了會兒天。”
“不著急，我和馮太太也才下樓。只是……”趙雪瞥了一眼仍在玄關通話的魏震霆，“把魏總晾在一邊，會不會不太合適？”
“沒關系，年底老魏生意上的事很多，讓他忙吧。”馮珺如淡然一笑。
女傭為上桌的四人準備好茶水，然後湊到女主人耳邊說了些什麽。趙雪點點頭：“你去吧，這裏有欽德照料就行了。”
柳惠芳的臉上現出如釋重負的輕松，她徑直走入一樓的東側走廊。
所有人的註意力集中到牌桌上。趙雪和客人們玩的是一種叫做摜蛋的二對二的游戲，講求對家之間互相配合，近來逐漸風靡全國。趙雪和馮珺如組成一隊，江楓和張天旭組成另一隊。
對局進行時，管家守候在一旁，不時添茶送水。魏震霆和莊偉也先後前來旁觀。一小時過後，女傭回到廚房準備宵夜。
或許是初次上手的緣故，張天旭對規則不甚熟悉，一連失誤好幾次。而趙雪和馮珺如則勢如破竹，以絕對優勢取勝。牌局進行得很快，結束時還不到十二點。
“真抱歉，我打得不好。”律師對搭檔表達歉意。
“哪裏的話，”江楓寬慰道，“張律師才第一次打，就掌握了很多要點呢。”
眾人聚在餐桌前享用宵夜時，窗外忽然響起爆竹聲。透過玻璃門看向露臺。焰火點亮了月桂湖的上空。不知何時，雪已經停了。
“哦，新的一年到啦！”趙雪揚起笑臉，“2017 年，祝大家順風順水！”
“新年快樂！”別墅裏的人們互相道賀。
欣賞完焰火表演，魏震霆夫婦起身辭行。
“趙總，非常感謝款待，我們在這裏度過了愉快的一晚。”魏震霆禮節性地向女主人致謝。
“我也差不多該走了，趙總。感謝您的邀請。”張天旭也站起身。
“張律師怎麽回去？你好像沒有開車。”趙雪關切地問。
“沒事，我打車就行。”
“不介意的話，”馮珺如提議道，“就和我們一起走吧。張律師也住市區吧？”
“啊，是的。”
“很順路，就讓我們捎您回家。”
“哎呀，那我就厚著臉皮搭個便車啦。”律師友善地笑了。
江楓和莊偉今晚住在別墅，二人隨趙雪一同走到玄關，送別三位客人。管家已先行將別墅門前的積雪清理幹凈。等到汽車駛離，他鎖上莊園的鐵門。
“太太，老爺好像還在書房睡著呢。”女傭的臉上露出一絲擔憂。
“算了，就別去打擾他了，免得再挨罵。”趙雪吩咐管家和女傭，“你們為小楓和莊秘書準備好洗漱用品，就早些回房休息吧。”
“是，太太。”
回程的路上空空蕩蕩的。或許是由於積雪反光的緣故，夜色竟黑得明亮。
張天旭坐在後排，勉強和同車的魏震霆夫婦維持談話，心裏則不住地掛念新年第一天和女友的滑雪計劃。他掏出手機，果然有條來自女友的睡前問候。
“晚安，明天見。”他思考一番措辭，如此回覆道。
遺憾的是，這場風鳴山滑雪之旅註定無法成行。翌日上午，張天旭接到警方來電——金大為被發現死在了金谷莊園的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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