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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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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趙皇後將新人們安排妥當,太後就一直留心著,只是周礽還是可有可無的樣子,叫人看不過眼,太後拿周礽沒耐何,便把皇後叫來訓了一通:“你身為皇後,母儀天下,可不能學那小家子氣!賢內助也唯有正妻才稱得上,聖上整日忙於國事,其他方面聖上有什麽想不到的,你該替他安排妥當。你要知曉,這後宮女子的命運都系在你夫妻二人手中。咱們皇家也不能這麽糟蹋人!”皇後心裏委屈,面上還要應諾:“母後說的是,是我沒做好!”太後也嘆了一聲:“這世間女人難為,後宮女子更不易,你好歹是皇後,誰敢不敬你,你胸襟也要開闊些!”

趙皇後眼圈兒紅紅的,半晌不肯說話,太後也不在乎,吃了口茶便開口趕人:“罷了,知道你忙,我不留你了,去吧!”趙皇後往日總喜歡打趣幾句,今兒也是心裏存了氣,旁的話不多說,只是告退了。太後搖了搖頭,對著葛嬤嬤說:“到底年輕!”葛嬤嬤也心以為然:“哪裏比得上主子您!”太後又嘆道:“趙家人一向高傲!我年輕時候底氣可沒這麽足!”葛嬤嬤笑了:“所謂出嫁從夫,管他趙家人李家人,進了皇家門就是皇家人!哪個比得上皇家!”太後也笑:“你還是這麽伶牙俐齒!”

趙皇後心知太後不滿周礽獨寵沈妙榮,只把自己推出來打頭陣,深怕母子不合,坐在鳳攆上越想越憤怒,臉上自然帶了出來。忽的耳邊傳來請安聲,趙皇後本不想搭理,只是透過簾子仿佛瞧著是幾個新人,便叫停。高高坐在鳳攆上懶散的問了話:“誰在那兒?”從喜就要去問話。趙皇後阻止了:“叫個小宮女去!不過是幾個紅霞帔,臉面可沒那麽大!”底下人自然是機靈了,很快就回了話:“是啟祥宮的上官娘子、丁娘子,鹹福宮的呂娘子。這三人乃同鄉,今兒約在一起出來看風景。”趙皇後諷刺道:“可見是清閑的,這樣的日子我可過不來。叫他們上前來。”後一句對著回話之人道。

上官娘子、丁娘子、呂娘子三人依次上前站定,按著規矩低垂腦袋。趙皇後剛想叫他們擡起頭來,就突然勃然大怒:“真真是放肆!莫不是還敢肖想皇後之位!”從喜唬了一跳,仔細一瞧,中間的丁娘子頭上戴了個金簪,卻是牡丹模樣,還鑲嵌了紅色寶石,知道她犯了自家主子的忌諱。三名新人不知道犯了什麽事,俱跪下求饒:“妾身不敢”“娘娘恕罪”“冤枉”也不知道是嚇的還是怎麽的,語無倫次的喊了起來。從喜上前呵斥:“還不禁聲,主子娘娘面前,豈能高聲!”三人不敢再造次,從喜又說:“丁娘子,你頭戴紅色牡丹是何打算!”丁娘子“啊”的一聲,立時又停住:“娘娘恕罪,奴婢絕無二心!這簪子,這簪子是蘇昭儀賞的!”

趙皇後本就氣不順,遇到這事如同火上澆油:“還敢狡辯!”從喜自有擔憂:“主子,這會子正在風口裏,仔細風吹了頭疼,不若帶回去好好審審,也免得底下人口口聲聲喊冤枉冤枉的。倒叫人厭煩!”趙皇後也想起來這會子正在外頭,便點了頭。眾人拔腳就走,宮人們腳力好,只可憐三名娘子,本就惶恐不安,又比不得慣常走路的,到了慈元宮,累的氣都喘不過來。

蘇慧也得了皇後處的消息,急匆匆趕來。被宣進去後便見丁娘子一人跪在地下,上官娘子、呂娘子鵪鶉似的縮在一旁。蘇慧急忙請安:“主子萬安!”往常裏話音落下趙皇後就免了禮,今兒竟等不到聲音,蘇慧養尊處優,身子都快受不住了才聽得免禮聲,蘇慧長籲一口氣,滿臉賠笑:“不知主子召見有何事?”

趙皇後不想搭話,從喜便把事情說了,蘇慧立時頓足:“好主子,這是怎麽說!說起來,這簪子還是主子您在府邸賞我的!奴婢自是知道自個兒的身份,您賞我是看重我,奴婢可不敢真的戴在頭上!這丁娘子我一見心喜,愛得不行,故而也將您給我的簪子賞了她,我可是對她說了的,這簪子是我最愛的,叫她好好收著!”

丁娘子還在底下抹眼淚,聽了這話,仔細回憶起來,確實是說了的,越發害怕,身子不由自主抖起來,也不知自個兒怎麽迷了心竅,戴起了這簪子!

蘇慧嘴裏還在說:“誰知道她是個沒規矩的!”說完還撇了撇嘴。趙皇後聽了這一大堆話,又瞧了瞧邊上的金簪,委實想不起自己還有這麽一個俗不可耐的簪子。從福一向管著趙皇後的衣物首飾,在一旁提醒:“那年大婚,族裏一位旁支的姑娘的添妝。”所謂皇帝也有窮親戚,趙氏也不是個個都富貴。趙皇後揉了揉眉頭:“蘇氏,你是一宮之主,按理你是要管著她們的,今兒出門她們同你匯報了麽?”

蘇慧有些不安:“這事兒我是知道的,可我不耐煩見她倆,故直接準了,誰想丁氏如此不規矩!”

趙皇後又對著丁娘子道:“可有說錯的?”丁娘子嚇的不會說話,只搖頭表示沒有錯。蘇慧眼角趁機掃了丁娘子一眼。

趙皇後午膳後被太後傳過去訓了一通,錯過了午睡,這會子又審半天,早就疲憊不堪:“蘇氏,雖說你不知道,可你身為一宮之主,多少監督不力,罰你半個月月例。”蘇慧有心反對,可瞧著趙皇後不耐的模樣,只好應諾:“謝主子恩典!”

趙皇後又對著丁娘子道:“身為宮妃,卻不知規矩、禮數!禁足三個月,抄宮規一百遍!”塵埃落定,丁娘子反而踏實了,也不哆嗦了:“謝主子娘娘恩典!”

趙皇後又吩咐蘇昭儀:“你日後也要擔起責任來,若你宮裏還出現此事,我便為你是問!”蘇慧原還心喜,聽了這話連忙道:“臣妾哪裏會這些,主子娘娘您就受累些……”話未說完,趙皇後打斷她:“既如此,就不要入住主殿!”

蘇慧大驚失色,良久才找到聲音:“主子,奴婢必定管好他們!”趙皇後嗤笑一聲,蘇慧滿臉通紅:“主子娘娘,臣妾這就回去監督丁娘子!”丁娘子飛快擡了下頭才告退。

上官娘子、呂娘子在外面不安的等著,直到蘇昭儀領了人出來,瞧著只是神情狼狽了些,別的倒也還好,二人均松了口氣。蘇慧又對著上官娘子說:“一起回吧!”上官娘子急忙跟上。蘇慧一邊走一邊教訓二人:“你們倒是初生牛犢!我們這些老人在宮裏戰戰兢兢的,你們整日就想著玩樂,一點兒也無女子的貞靜。丁娘子更是好膽,連牡丹大紅都用上了!也不知道怎麽選中的!”這話有些不妥,冬兒暗自拽了拽蘇慧的衣角。蘇慧也反應過來:“你們既已入宮,就該按著宮裏規矩來,什麽位份就該什麽打扮!皇後娘娘將你二人安排在我宮中,我自要擔起教導的責任來!”說完還嘖嘖兩聲:“一進宮就惹是生非!”

二人被說了一路,丁娘子又受了驚嚇,一張小臉煞白。進了啟祥宮,蘇慧就叫二人離去,眼瞧著丁娘子一副虛弱模樣,很不順眼:“作甚麽這幅樣子!叫人看了以為我欺負了你!裝模作樣的!”丁娘子站都站不住,索性跪了下來,蘇慧反而唬了一跳:“反了天了,說不得了!”又朝著宮女怒道:“怎麽服侍的!還不扶起來!”冬兒連忙勸說:“主子,何必為這麽個人置氣,仔細身子!大公主昨兒遣了人來,說是午歇過後來瞧您,看看日頭也差不多了。您不是還說要親自做糕點她吃的麽!”

蘇慧聽了“哎呦”一聲:“差點誤了時辰!”也不再多話,只讓丁娘子回去好好抄規矩,又讓上官娘子也在屋裏靜靜心,沒事別出來整幺蛾子。二人不敢多言,恭敬告退了。

從善領了呂娘子去了鹹福宮,當著馬菲菲的面把事兒說了,又轉達了趙皇後的話,叫馬菲菲管好後殿的娘子們。馬菲菲當面笑盈盈應了,並做了保證,絕不讓鬧事,又親自賞了從善一個金鐲子。回頭仔仔細細問了呂娘子事情始末,說出來的話倒是同蘇慧一樣:“到底沒經過事,也不怕事!你們三人倒比旁人自在些!皇後心善只叫你們抄抄規矩,若是我,打死也不論!”呂娘子聽了這狠話,心抖了一下。馬菲菲瞧著呂娘子的窈窕身材就有些不耐:“既然皇後有旨,我也不能不管你,最近無事就在屋子裏學學規矩,別丟了鹹福宮的臉面!到時候皇後不發話,我可沒那好性!”

一時間宮裏竟比從前還清凈些。太後氣了個倒仰:“這皇後果然是個好兒媳!前頭叫她安排新人侍寢,後頭借著由頭關人禁閉!”葛嬤嬤連忙勸慰:“雖如此,到底是新人行事不妥當。何況還有其他人,不若再看皇後底下行事!”太後到底意難平,第二日便說身子不舒服。

滿宮上下出了新進的,都趕去慈寧宮表白,太後推說頭疼不耐煩見人,只見了帝後二人。太後還要寬慰二人:“並無不妥,只是一時累的慌!”太醫也只說靜養,若是實在難受,吃些安眠湯藥好好睡睡。

不一會兒湯藥便端來了,趙皇後隨口說道:“臣妾伺候您用藥。”太後一聽便笑了:“皇後果然孝順!”竟沒有拒絕,趙皇後閃了閃眼神,連忙端起藥,小心仔細餵了。葛嬤嬤打趣:“哎呦呦,主子真是看人下碟兒!奴婢往日裏勸您吃藥,可不知道費了多少唾沫!”太後拍了拍皇後的手:“你一張老樹皮,我還瞧甚!兒媳婦細皮嫩肉的,我瞧著就歡喜!多看幾眼,身子都輕快不少!”

周礽瞧著太後果然歡喜:“如此,皇後便日日來。恐母後又厭了!”太後聽了這話眼睛都笑成了縫:“再沒有厭的。只是兒媳宮務繁忙,每日往返太過勞累!”趙皇後主動說道:“兒媳婦伺疾理所應當,不敢言累字!”於是趙皇後每日往來慈寧宮,親奉湯藥,宮裏無一不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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