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姜順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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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皇後這般模樣,太後瞧著就是不喜,太後以為趙皇後是瞧不上沈妙榮,再猜不到自個兒訓話被趙皇後曲解了。

看那趙皇後一口氣堵在胸口,整個臉都漲紅了,可又不得不硬挺著。好容易挨到結束,由著身邊人扶著,回到了慈元宮。這般模樣,卻是被人看了個盡,眾人皆腹誹皇後小性。

沈妙榮自然也看在眼裏,卻也沒說什麽,她也知道,無論自個兒做什麽說什麽,趙皇後那兒總歸討不了好。要知道自古嫡妻寵妾就不曾有和睦的。

距滿月酒那日已經又過了十來天,沈妙榮身子還是不得好,太醫卻說是思慮過甚,周礽次次詢問開解,皆不得其法。

這一日,周礽像往常那樣,來到為華殿,沈妙榮正在吃藥,聽到通報連忙把碗放下,上前迎接。周礽不讚同的搖頭:“你總這般多禮,朕的話你不聽了麽?”

沈妙榮嘴裏一股子藥味,不敢說話,只得連忙起身,討好的抿嘴笑了笑。周礽眼尖,瞧見半碗藥擱在桌子上,便也笑了:“可是我來的不巧了,藥怎麽就喝了一半,還不快來喝完。”

沈妙榮依言上前一口就把藥悶了,又急急的灌了兩口水。許是喝的太快嗆到了,一陣猛咳,臉蛋掙的通紅,頭發原就只用一根簪子挽住,這下子就掉了下來,一頭青絲披在身後,還有幾縷調皮的跑到前頭來。瞧著有些狼狽。沈妙榮不妨頭發散開,越發的無措。這下子可真是禦前失儀了,越想越難受,不一會兒眼睛就蓄滿了淚水。

周礽在一旁瞧著沈妙榮這樣子,雖擔心她咳嗽,卻也知道只是一時嗆住了,故而還覺得既可憐又有趣,不想眼睛一眨就要哭。這下周礽慌了神,以為自個兒偷著樂被沈妙榮看見了,連忙上前安慰:“乖乖,怎麽了,可是咳得難受?”

沈妙榮聽了便連連點頭,二人心裏均偷偷松了口氣,周礽以為自個兒是胡亂謅了一句,不想倒是一語中的,沈妙榮以為周礽並沒有察覺失儀之事,咳的也確實不好受,便應了他的話。

“既如此,應傳了太醫來瞧瞧!”周礽關切的說著,沈妙榮連忙阻止:“不過一時喝急了,緩緩就好了!”說罷情緒也穩定下來,很是不好意思的叫了綠闌來梳頭。周礽也離開,就坐在旁邊看著,還饒有性質的撿起了沈妙榮的頭花簪子篦子梳子各色物品細細瞧了起來。

沈妙榮笑著打趣:“聖上今兒好閑心!”說罷還特特瞧了一眼周礽拿著簪子的手。周礽失笑搖頭:“越發膽大!朕瞧著你物什不少,怎麽尋常就帶那幾樣?”沈妙榮便回答:“就看中那幾樣了,其餘太繁瑣莊嚴,反而失了趣味。”綠闌大著膽子也插了句話:“回聖上話,娘娘正當年少,貴妃制的頭飾帶著雖端莊典雅,卻顯得太沈穩了些!”這是嫌棄花樣陳舊,顯老氣呢!

周礽不太懂:“我瞧著你家主子戴什麽都好!”沈妙榮聽了這話心裏一陣甜蜜,也甜甜的開口:“無須覆雜,在腦後梳個低低的墮馬髻好了。”綠闌原想著要梳個朝天髻,這會兒連忙改手。

周礽原就是擔憂沈妙榮身體,現在見了沈妙榮的如花笑靨,也放下了七八成心思。“原先見你身邊總跟著緋衣,怎麽不見她身影?”周礽無事找話說。沈妙榮也笑:“不想竟被聖上記住了!她呀,自從皇兒出世,忙的團團轉,裏裏外外都需她打理呢!虧得她不抱怨,我又是個不經事的,沒了她,恐怕為華殿也亂套了!”

周礽便問:“怎麽竟她一人得用?”沈妙榮沈默了一下,綠闌趁機告退,沈妙榮才說道:“盛嬤嬤叫我派去照看兩個小的的,我讓她萬事不管,只負責兩個皇子。自那次後苑送花來,我是日也擔憂,夜也擔憂,生恐有一絲差池!”周礽這才明了為何太醫總說沈妙榮憂慮過甚了!

周礽連連安慰:“不過是一時出了岔子,哪裏需要你日夜憂心,你也顧著點你的身子!”沈妙榮搖頭:“孩子還那麽小,若是不憂心也是假的!”周礽點點頭不再說話,一時氣氛有些沈悶。沈妙榮想說些什麽,可到底沒有開口。周礽站了起來,勉強一笑:“愛妃好好休息罷,朕還有些事要處理。”沈妙榮連忙道:“國事要緊!”周礽楞了一下,擡腳走了。

周礽出了為華宮,心情越發低落。小安子不免腹誹沈妙榮,膽敢冷了皇帝,也真的算得上後宮第一人了!周礽心裏說不出的煩悶,專挑人少的小徑走,轉過一座假山,往前走又打了個彎,來到了一座宮殿前。周礽擡頭一看,竟是到了受厘宮的墻邊,裏頭似乎有宮女在嬉戲,站在外面也能感受到裏面的熱鬧。

周礽在外面站了一會兒,天色漸漸變了,午後還有些日頭,這會兒子天漸漸陰了還刮起了風來。裏頭的人估計也散了去,沒了響聲。周礽猛地打了個哈欠,小安子連忙上前披了披風,又勸說周礽回去。

周礽不說話,只是身子又動了,走了一段路才問:“受厘宮還有誰住?”小安子先是眨了眨眼睛,隨後才說道:“姜貴儀。”周礽“哦”了一聲,最後才說:“去瞧瞧她。皇後說她一直病著。這受厘宮莫非呆不住人?”小安子連忙安排人去通知姜麗接駕。後面的話卻沒敢接,幸好周礽也只是自言自語。

姜麗得知周礽就在受厘宮外,急急忙忙收拾了一番,剛在偏殿門口站定,周礽就來了。姜麗病了幾個月,其實身子無甚大礙,只是心裏不得勁,故而一直托病,太醫也瞧不出什麽來,只是貴人說身子不適,總得說點道理出來。

二人見裏面,姜麗強忍害羞,親自服侍周礽拭面擦手,又捧上了茶。周礽吃了一口,眉頭一皺:“這茶似乎特別苦?”姜麗一個沒忍住,“哎呀”了一聲,周礽便擡頭瞧著她。姜麗越發的臉紅:“聖上恕罪,妾失態了!煮茶的丫頭恐怕不知道是給您吃的,妾吃的茶一向加了蓮心的。”

周礽哪裏會怪罪此事,便溫和的問她:“你不怕苦?”姜麗搖頭:“怎會不怕苦,只是一直心火旺盛,太醫叫我吃的。”周礽又問:“都十一月了,怎麽還會心火旺盛?別是虛的?”姜麗這下倒是遲疑了:“妾不知,太醫便是這麽診斷的。不過這些日子確實好了不少。”周礽這才認認真真瞧了起來,比起一年前,長大了不少,剛進府時候跟個小孩子似的,一團幼稚,偏還要裝大人樣子,著實好笑。

又見姜麗因為生病的緣故,顯得有些柔弱,頗有些病西子的美感,一時心動,便上前將她摟在懷裏。姜麗身子幾乎僵住,心跳如鼓,半晌才軟下來。隨即就是一陣心酸,聖上終於記起她了,姜麗想著想著就迷了眼睛,朦朧著雙眼偷偷望向周礽。周礽見她強忍羞澀的擡頭,輕笑一聲,將她帶到榻上:“幫朕寬衣。”姜麗哆哆嗦嗦的伸手,周礽調笑一句:“怎麽嬤嬤沒教你怎麽伺候夫君嗎?”姜麗幾欲昏厥,卻不敢不回話:“嬤嬤教了的。”

整個下午,周礽便呆在了受厘宮的清研閣裏,直到晚膳時間,姜麗強撐著身體服侍周礽穿衣戴帽,小安子隔著屏風問周礽晚膳吃什麽,姜麗一臉期盼望著周礽,盼望他能留下來吃晚膳。周礽輕咳了一聲:“朕記起來還有奏折需得批閱,朕先回去了。”姜麗失望的“哦”了一聲。周礽收拾完畢就走了,姜麗初經人事,支撐不住便躺了回去。蔓兒腳步輕快,帶著笑意來到姜麗跟前:“好主子,您起來吃點東西再休息!”姜麗有氣無力的搖頭。蔓兒察覺有異,便問:“主子,您怎麽了?可是身子不適?”

姜麗忍不住啜泣,把蔓兒唬了一大跳:“好主子,您怎麽了?今兒聖上他…”姜麗強忍說:“聖上到底心裏沒有我,便是這般,也不肯留下來多陪我。”蔓兒也覺得周礽無情,嘴裏卻說:“主子,您可真是想差了!”姜麗便問蔓兒何意,蔓兒笑著說:“定是聖上不忍您再操勞,想讓您多休息呢!他若是留下來,您還得伺候用膳。聖上啊,嘴裏不說,心裏定是疼的!”

姜麗被蔓兒這麽一解釋,本就沈浸在周礽的溫柔中不可自拔,再沒有不信的,便開懷了起來。折騰一下午肚子早空了,只不過一時沒顧得上,這會子痛快吃了碗飯又喝了兩碗湯,飯畢蔓兒也笑了:“今兒晚膳主子進的格外香甜呢!”另個一叫菊生的宮女也常常入內伺候,便打趣道:“今兒廚房可是卯足了勁,往日裏頂多上一道蒸落蘇,今兒竟然是炒的哩!”蔓兒感慨道:“哪個不是勢利眼!主子今兒可算是苦盡甘來了!”

到了第二日,皇後蓋了章,姜貴儀晉了位,成了姜順容。後宮女人不多,周礽又幾乎獨寵沈妙榮,姜麗的晉位打破了沈妙榮的獨寵,剩餘幾個也蠢蠢欲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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