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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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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請安後,徐敏突然就一病不起了,趙皇後使人告訴周礽,周礽得知後便去了受厘宮。

周礽剛靠近徐敏寢室,就隱約傳來一股子藥味。皇後正在寢室和徐敏說話,聽得外面傳來請安聲,知道聖上來了,就住了嘴。屋裏子其餘等人都到了,便是沈妙榮也在裏面。

徐敏有些破罐子破摔,見聖上來了也不動彈。周礽並不在意,可見到沈妙榮在裏面還是有些不悅:“沈妃你懷了孩子,怎麽也進來了?”沈妙榮想說話,周礽不讓:“快扶你主子出去。”緋衣本就不讚同沈妙榮來,這病氣萬一過人怎麽辦。這會子領了聖旨自然扶起沈妙榮就往外走。沈妙榮拗不過,只好出去等著。

周礽這才細細問太醫病癥,太醫回答:“口中辟辟燥咳即胸中隱隱作痛,脈反滑數,此為肺癰。寒搏於血,蘊結成膿,熱又加之,積熱不散,血敗成膿,始萌可救,成癰則死。”說完低垂了腦袋。

周礽聽得最後一句,心裏也是一怔,他望向床上的徐敏,但見她雙眼緊閉,臉頰消瘦,眼窩深陷,一臉的慘白無色,心裏有些不忍,周礽回頭對著太醫說:“吃的什麽方子?朕記得徐氏一向吃著藥,怎麽不見起色,反倒……”

太醫咬咬牙:“臣瞧了配方很是對癥。魚腥草、半枝蓮、生黃芩、金銀花、半邊蓮桔各三錢八,梗、枳殼、生苡仁、桃仁各三錢二,三碗水熬成一碗,每日三次。只是臣瞧了藥渣……”周礽見他聲音愈來愈小,不由喝到:“說,藥渣怎麽了!”太醫跪了下來:“這藥渣味道不對!”

周礽有些震驚:“這是何意?”眾人不敢接腔,此刻徐敏說話了:“聖上,”徐敏有些用不上勁:“臣妾這兒抓的藥並未用完,不若讓太醫瞧瞧。這藥渣本就黑黑一堆,哪裏那麽容易辨別。”徐敏掙紮著起身說完又躺了下來。

趙皇後連忙說:“你好好養病,萬不可多操心!”徐敏又沒了動靜,趙皇後說完瞧了周礽一眼。周礽一心想著藥方問題,並沒有留意趙皇後的眼神。秋兒遞給太醫一包藥,太醫細細瞧了:“聖上,這藥配的不對,這裏頭沒有桃仁,倒是多了味杏仁!”

周礽大怒,擡起右手指著那太醫:“庸醫!真是庸醫!藥方居然也配錯!是誰配的!查,給朕好好的查!若是太醫署出了這等事,滿宮大小主子如何敢生病!”趙皇後連忙安撫:“聖上,底下人做錯事,該打該罰就是,您保重龍體,大怒傷身呀!”

周礽黑沈著臉點點頭表示知道了。太醫心裏直喊冤枉,又不敢分辯,只能死命磕頭。周礽緩了緩又說:“你起來,這會子磕頭有何用處!小安子,你去告訴王大官,讓他好好查。查不出來,大內總管就不要做了!查查到底哪裏出了錯!”

周礽說完,環視了屋子裏站著的幾個女人。趙皇後一臉悲傷,在用帕子在抹眼淚,蘇慧一向和徐敏不對付,這會子也是心有戚戚,只是到底流不出淚,所以面無表情的站在皇後身後。杜婉楊蘋二人緊緊挨著,均有些怔忪,而姜麗早就知道徐敏已然無救,這會子同趙皇後一樣一臉悲傷,只是並沒有用手帕擦拭眼角溢出的淚水。

周礽一陣心煩:“皇後,徐氏還得多休息,你把她們帶出去罷,朕同她再說幾句話。”趙皇後很順從的告退,其餘幾人自是跟著。

屋外,沈妙榮向皇後福了福,起身後就問:“皇後娘娘,徐充媛她?”趙皇後搖頭。沈妙榮見了心裏一時傷感起來。趙皇後說:“沈妹妹,咱們走罷。”沈妙榮點點頭,跟在趙皇後身後,走前瞧了屋裏一眼,周礽並沒有出來。蘇慧扯了下嘴巴:“聖上有話同徐充媛說呢,沈妃娘娘,咱走罷!”

屋裏,周礽默默坐在徐敏床邊,良久才說話:“你怨朕?”徐敏眉毛挑了一下:“是!”周礽苦笑:“你倒是誠實!”徐敏嘲諷:“我是將死之人。”周礽不高興:“你別這麽講,太醫署裏的大夫是大周最好的,小小肺癰,不足為據。”

徐敏沈默了下:“不曾想聖上竟也會哄我。”周礽皺眉:“你非要這麽說話!這麽幾年,你性子還沒有改!”

徐敏想起往昔:“是啊,我原先不是這樣的。聖上,有人害了我的孩兒現在又害了我的性命!您到現在還不相信麽!太醫署怎麽可能會抓錯藥!”徐敏有些聲嘶力竭。

周礽一臉嚴肅:“你放心,朕已經派人去查。朕倒要瞧瞧,竟敢害人性命!”徐敏默默流下眼淚:“妾小選入宮,本來可以做個女官風風光光一輩子的。是當時的德妃娘娘,著急您的子嗣,特意找人批了八字……”周礽知道這事,德太妃那是特意把他召過去談話的。他那時是怎麽想的,幾乎已經記不得,可還記得德太妃要哭的模樣,他招架不住同意了。

周礽努力回想,還是只想到徐敏小產後失聲痛哭的模樣,不免有些愧疚:“你放心,好好養身子,你自己也說了,太醫署都是高手,肺癰也不是不可治愈!”徐敏扯了笑容,到底沒說什麽。周礽見徐敏閉了眼睛不肯多談,也只好走了。

沒過幾日,寅時時分,外面正是漆黑,秋兒聽得徐敏一陣猛咳,她剛點上燈就沒了聲音,只聽得“吼吼”的悶哼聲,秋兒嚇的半死:“主子,主子,快叫太醫!”秋兒對著門外大喊,聲音都走調了。

太醫來的很快,可徐敏走的更快,太醫瞧了瞧搖搖頭:“是被膿血堵住了氣管。”秋兒悲從中來,整個偏殿一陣哭聲。

姜麗先到,身著素衣,隨後趙皇後到了。趙皇後一臉哀戚,姜麗也在一旁嚶嚶哭著。趙皇後見晶瑩軒雖有些嘈雜,但並不淩亂,趙皇後不禁暗自感嘆徐敏會調理人。

聖上一心想著徐敏會好,不想她去世的消息傳到福寧宮,不免有些感慨:“朕實在傷心,叫皇後一力治喪,不得怠慢!按妃位辦!”趙皇後自是按著聖上口諭行事。

趙皇後一心要讓沈妙榮養胎,周礽也是這個意思,沈妙榮無法,只能叮囑為華宮上下,不可面露喜色,不可穿戴花哨。沈妙榮摸著還未挺起來的肚子,站在院子裏望著受厘宮方向,盛嬤嬤在一旁陪著她。

等到緋衣回來,沈妙榮趕緊問:“那邊如何了?”緋衣答:“一切都按章程呢,聖上下了旨意,以妃位下葬。”盛嬤嬤使了眼色給緋衣,緋衣又道:“主子,您回屋歇息歇息!奴婢還有事回稟。”

主仆二人入內,緋衣才說:“姜貴儀同我說了一句話‘杏仁不是太醫署配的’”沈妙榮心頭一震:“原來如此!”怪到那日三句不離身子好不好。沈妙榮一臉慎重:“你可有聽岔?”緋衣連連搖頭。“誰有這麽大能耐,人不知鬼不覺的把藥換了?況且徐敏並不礙著誰。誰和她有仇?還是生死大仇?”沈妙榮腦子裏有一大堆的疑問,可是無人解惑。她看向緋衣:“你說,這後宮規矩如此森嚴,誰敢去做這等事?”緋衣還是搖頭。

沈妙榮一直順風順水,直至今日,徐敏之死就如警鐘在她耳邊敲響一般,讓她覺得可怖。快好的身子又病倒了,太醫說是憂慮過甚,邪風入體,又熱盛津傷之證並未痊愈。盛嬤嬤很是自責,私認為是那日在院子裏又吹了風導致的,沈妙榮卻明白自己這病一多半是心病。

周礽這幾日有些上火,到不為政事,件件幾乎都是後宮之事。沈妙榮也不落忍,加之為了肚子裏的孩子,到底養好了身子,周礽也松了口氣。這日在為華殿聽到太醫說痊愈了,周礽不由的露出笑容。這日正巧紫綃也當值,紫綃不免多瞧了幾眼,周礽倒是沒有察覺,沈妙榮正對著周礽哀求:“聖上,太醫都說痊愈了,整日悶在房間,我去後苑瞧瞧風景。這都六月底了,不會吹到風的。再說大皇子也想出去玩耍了呢!”

周礽搖頭:“你自個兒想出去,還要攀上大皇子,他才多大!”沈妙榮不好意思的笑了:“這小孩子呀,無論大小,都是愛出門玩耍的!妾以前只要是好天就帶他出門呢!這都大半個月了!”

周礽拗不過只好點頭同意,再說太醫也說痊愈了,沈妙榮底子又好,懷孕之人難免有些小性:“既如此,可有安排妥當?”沈妙榮歡呼一聲:“聖上聖明!”

沈妙榮落後半步跟著周礽,緊跟著後面便是被乳母抱著的大皇子,一大串伺候之人就不在贅述。沈妙榮並沒有盛裝打扮,胭脂口脂一概未用,只是描了描眉毛,瞧著倒也還好。周礽許久未曾有心欣賞風景,倒也心情舒暢了好多,臉色不自覺帶出來些。沈妙榮瞧了便說:“聖上,出來轉轉妾的心情倒好了許多。”周礽點頭:“你說的不錯。”

大皇子也正好在後面啊嗚啊嗚的不知道要表達什麽,沈妙榮便回頭同大皇子說:“大哥,你是不是也同意我的話呀!”話音剛落,大皇子嘴裏又吐出啊嗚啊嗚的聲音。

周礽好奇:“莫不是大皇子聽得懂我們說話!”沈妙榮不由笑出聲音。乳母回話:“大皇子定是瞧著沒人理他,才打擾了聖上和娘娘對話呢!”沈妙榮這才對周礽說:“這哥兒的性子著急得很,若是無人理會,定要鬧騰。”周礽瞧著大皇子聚精會神的盯著沈妙榮,似乎聽得懂話一樣,也很好奇:“大哥,我是爹爹!”

大皇子並不理會周礽,仍瞧著沈妙榮方向,乳母怕周礽不高興,對著周礽說:“聖上,這小孩子大概都喜歡女子,而且是貌美的女子!”周礽還未說什麽,沈妙榮到笑了起來:“嬤嬤也拿我打趣!”

周礽這才有機會開口:“嬤嬤這話倒也沒錯!”沈妙榮不免丟了個白眼給周礽,不過在周礽看來卻像是拋了個媚眼。趙嬤嬤不妨聖上居然接了她的話,很是激動:“聖上英明!”這會子周礽越發要笑:“這可真是仆似其主!”沈妙榮聽了自是知道其中緣由,見周礽心情大好,也就隨他去說嘴。

也就過了半個時辰左右,趙嬤嬤小聲跟沈妙榮說:“主子,大皇子到了睡覺的點了。”沈妙榮點頭表示知道了。回頭就和周礽說了,周礽也不敢一下子讓沈妙榮太累:“咱都回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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