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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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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礽走出為華宮,思量著去趟慈元宮。自成婚後,太後就甚少拿話訓自個兒,今兒定有原因。

趙皇後得知周礽要來慈元宮,早早讓乳母抱來小皇子候著,自己對鏡梳妝打扮起來,又叫人煮茶,一切完畢了,周礽還未到。趙皇後又遣人去打探一番。等那小太監回來,支支吾吾說不清楚,從善恨得要打他,還是從喜在一旁輕聲安撫:“你瞧見了什麽照實說便是,你這般遮掩反倒不好,不知情的以為你為誰打掩護呢!”

小太監嚇了一跳:“好姐姐,我想差了,我去的時候遠遠瞧著聖上同一位貴人說話呢!”從善連忙問道:“可瞧見了是誰?”小太監有些不確定:“瞧著打扮,是位貴儀。”

從喜塞了個紅包,匆匆回稟了趙皇後。趙皇後聽了從喜的回話,點頭說知道了。隨後起身瞧了瞧小皇子,然後打發乳母抱著小皇子回去。接著又問人茶煮好了沒,等著吃茶,怎麽動作這麽慢。那煮茶的是二等宮女,因趙皇後不愛吃茶,故一番好手藝並不顯,這會子聽主子催促不敢耽擱,動作越發行雲流水。

趙皇後吃了一口便道:“金菊手藝不錯,賞!”金菊接到賞賜非常興奮,越發苦練起煮茶的手藝來。從喜瞧著主子似乎不在意,但也不敢不經心,到底把事情查了又查,以備主子隨時問起。

趙皇後一心以為周礽被姜麗勾走了,不妨她吃完一盞茶,周礽已經到了殿中。她連忙揚起笑臉出去迎接:“聖上來了,臣妾有失遠迎,請恕罪!”周礽一邊叫起一邊往主位走去。

趙皇後親自遞給他一盞茶:“聖上嘗嘗,這手藝可還過得去。”周礽接過茶並沒有吃,揮手讓眾人都退下。從喜瞧瞧的看了眼趙皇後,趙皇後垂下眼瞼,周礽見了不做聲,等著人都退下了,二人之間一陣沈默。

趙皇後主動問話:“聖上可是有事吩咐?”周礽這才吃了口茶:“這茶裏加了茴香?朕還是愛吃加了核桃仁的。”趙皇後不妨周礽突然說起茶經來:“既如此,我叫人重煮新的。”周礽搖頭:“不必如此。每個人煮茶手法不一樣,何必勉強!”

趙皇後有些不解:“聖上貴為天子,旁人煮的茶若能入您的口便是天大的幸事,何來勉強一說!”周礽岔開這話題:“沈妃近日有些不適,你身為一宮之主,應當加以照顧。”趙皇後並不知此事:“怎會如此?並未聽說!可有礙?”周礽沈下臉:“昨夜整個太醫署的人都去了為華殿!”

趙皇後著急辯解:“此事妾知曉的,不是說大皇子拉肚子麽!”周礽有些疑惑:“果真不知?”趙皇後連連點頭,急的流蘇都纏在了簪子上。周礽冷哼了一聲:“既如此便也罷了!”

趙皇後又想到今兒在太後宮中的事情:“沈妹妹一向恭謹守禮,今兒我在太後宮裏也瞧見了她,竟然並未察覺她有恙在身。”周礽點頭:“確實如此,她就是太要強,便是推脫了,事出有因,太後也不會怪罪!”趙皇後也讚嘆稱是,接著又說:“要我講,同沈妃一批的秀女都非常優秀,沈妃更是個中翹楚。馬昭容一舉得男,姜貴儀小心本分。”

周礽到底尊重皇後:“皇後何須如此,她們身為宮妃理當如此,你不必太過擡舉。”趙皇後真心實意的笑了:“不是擡舉,是實話實說罷了!”

趙皇後心裏還等著周礽說什麽,把下人們都退去,可不是閑聊這麽幾句的,周礽張了張嘴巴,趙皇後心說來了。誰知周礽吐出一句:“罷了,不過閑聊幾句,沈妃近日身子不適,你多照應一番,朕瞧她懷了孩子著實辛苦。”趙皇後自是應了。

趙皇後趁機留周礽用膳,周礽應了。食不言寢不語,二人默默用完午膳,周礽書房瞧了會兒書順便歇下。趙皇後得知周礽已經小憩,舒了一口氣。腦袋裏還在反覆咀嚼周礽講的那幾句話。從喜見趙皇後呆呆坐著,不敢打擾,陪站在身後。

趙皇後開了口:“你可知道今兒姜氏怎麽會遇見聖上的?”從喜立馬回話:“回主子,奴婢查到是受厘宮的清研閣處種的八仙花開了,徐充媛知道了很是喜歡,叫了宮人去采摘。姜貴儀整日沒去處,想著親自送過去。是徐充媛的宮人領的路,說是抄近道。”

趙皇後冷笑:“這徐敏還不死心!我就是助她一把又如何。惹了聖上不喜她還不自知!”從喜勸慰:“要奴婢講,隨她們折騰,聖上是個孤拐性子,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折騰厲害了,自有她們好受!”趙皇後心裏一跳,喝了一聲:“你再說一遍!”從喜一陣驚慌,跪了下來:“奴婢知錯,奴婢知錯!”趙皇後緩下聲音:“你說得對,不喜歡就是不喜歡!”隨後才嚴肅說:“你個膽大不要命的,聖上也敢隨意編排!往後再說,我這兒沒法容你了!”說罷親自把從喜扶了起來,從喜嘴裏連連說道:“主子可別趕奴婢走,奴婢要一輩子在主子身邊!”

揭過這一番,趙皇後似是想通了什麽,就由著從喜服侍躺了下來小憩一會兒。又交代了聖上醒來就喊她起床。

不提帝後二人,姜麗自見到聖上,又說上了幾句話,不免心情愉悅。徐敏打趣:“就這麽歡喜?”姜麗臉紅了紅:“不瞞姐姐,我自進府邸,就同聖上照過一次面!”說完又覺得心酸,眼圈都紅了。徐敏如何不知:“我不比你好到哪裏去!自沒了孩子身子就垮了下來,聖上一開始還來瞧了幾回。”姜麗正聽著,徐敏卻不說了,姜麗好奇問:“後來呢?”

徐敏使了眼色,秋兒要領著蔓兒出去吃茶,姜麗笑了:“蔓兒去吧,整日跟著我也每個休息,這會子和秋兒也吃吃徐姐姐這兒的茶!”兩位貼身大宮女笑著告退。

徐敏這才開口:“後來蘇昭儀生了孩子,我的身子一直不見好。不知誰同聖上講要靜養,聖上來見我一次就要我費一次心神,故而聖上體諒我!”徐敏冷笑一聲。姜麗有些不知所措:“這,徐姐姐,我瞧著你的身子可是大好了!”

徐敏雙手扯著帕子:“若不是宮裏太醫醫術精湛,瞧出了我吃的藥不對,恐怕身子還要病歪下去!”姜麗恍惚瞧著徐敏面目猙獰了下,心裏唬了一跳。不由問:“如何不對?”

徐敏聲音聽不出起伏:“我那配方需用到桃仁,太醫卻說,我吃的藥裏卻是杏仁。不知是誰把二者混了!”姜麗大驚:“這!會不會抓方子的人弄錯了?”徐敏幽幽說道:“我現在還未查出是誰來。可我卻知道,你我幾人在延福宮住著時候,我的藥方已經換了回來,吃著好好的。可進了皇宮裏,藥方又錯了!”

姜麗不知為何徐敏要對她說這事,她此刻有些混亂:“姐姐,我不過小小貴儀,便是知道也幫不上什麽忙!”徐敏輕輕笑了:“我前日偷偷請了太醫,太醫說我病拖了太久,用藥又不對癥,這幾日我已咳出膿血。太醫說了‘始萌可救,膿成則死’,我已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姜麗駭的半死,半晌沒有回神:“姐姐可是在玩笑?”姜麗這才覺得徐敏體型不是纖細而是消瘦,膚色不是白皙而是無血色。姜麗緊接著又問:“姐姐為何要同我講,我只不過是個廢人!”

徐敏苦笑:“我與蘇慧一向不合,我死了她恐要第一個笑。我們幾個進了延福宮後我見了幾回馬昭容,她運氣好生了皇子,一心要和蘇慧爭高低。我不擔心蘇慧,我擔心的是蘇慧身後之人,她必定不會任由馬昭容坐大!杜婉楊蘋一向穿一條褲子,自杜婉因荔枝同我鬧了一場,恐怕生了怨恨。”

姜麗不由道:“我又能如何?”徐敏安撫道:“妹妹害怕什麽,便是皇後,也知曉今兒是我這兒的人引著你過來的,你且安心。況且你自個兒還不知道,沈妃是個心軟的,你和她多少有些交情,日後親近著點她,保你無憂!”

姜麗不相信。“沈姐姐是個好的,只是不太愛管事!”徐敏嘲笑:“她也是個笨的,她以為本本分分,旁人就放過她了麽!”姜麗再要問,徐敏不出聲了:“我也只知道這麽多。到底如何,我也不知。”

姜麗靈光一閃:“沈姐姐懷了孩子呢,誰這麽大膽!”徐敏大笑,沒笑幾聲,一通猛咳,攤開帕子,一灘膿血咳出,姜麗哪裏見過,又驚又怕,幾欲奪眶而逃。徐敏嘶啞著聲音說:“庶子而已,有了嫡子,誰還在乎!”

徐敏在無所畏懼,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把姜麗嚇唬的一陣又一陣冷汗,姜麗勉強回到住處,當晚發了高燒。秋兒要找太醫,姜麗沒讓,只吩咐人熬一碗濃濃的姜湯,捂了一夜,第二日果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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