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冊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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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皇後自是不知道從喜掏了自己腰包,這會兒正在宣紙上寫著延福宮四人的名字。後宮女人不多,先皇那會兒還有十幾個的。不過先皇大行未滿一年,若是現在提起充盈後宮,恐怕吃力不討好。趙皇後揉揉眉頭,大皇子恐怕也要動一動,沈氏有了身子,不一定有精力再照料。

從樂在書房伺候,見自家主子揉眉頭,於是好心說道:“主子可是乏了,您都站了半晌了,不若坐下吃點茶可好?”趙皇後聽了頭也不擡的說:“又不是紙片人,略站站哪裏會乏,從喜那丫頭呢?”從樂搖頭說不知道,頓了頓又覺得不妥:“可是要奴婢喚她來?”

趙皇後手一擺:“去吧,我這兒不要伺候。”雖如此說,從樂仍喊了兩個宮女守在門口。從喜剛進慈元宮,還沒到正殿,就得知皇後找,連口水都沒喝上就趕到書房。

趙皇後讓眾人退出去,從喜便知道主子有話說,便把門窗都大大的開著,恐趙皇後冷,拿了披風上前就要穿上,趙皇後也不拒絕,二人就立在屋子中間。趙皇後問:“那徐敏你可查出什麽?”從喜道:“主子,那徐敏原來是德太妃處的,德太妃很喜愛她,她與慈寧宮的碧雲是同一批的,我又特意問了同批宮女,說起來徐敏在宮中人緣並不差。”

趙皇後冷笑一聲:“怪不得玩起了偶遇!可是誰也沒料到,聖上臨時喊了沈妃隨侍。若是沈氏未懷孕,說不得還有一絲希望,現在聖上恐怕一顆心都在沈氏身上,至於偶遇了誰,早就拋到腦後了!”

從喜又說道:“奴婢瞧著她身子漸好了!”趙皇後眉頭一挑:“哦?”隨即又想到什麽:“是了,宮裏的大夫總比宮外的好些。只是她身邊的大丫頭總說徐敏是心病,這心病啊要心藥醫,大夫再好,也只是治標不治本!”趙皇後這會兒真的累了,邊說邊往榻上走去:“罷了,我躺會兒。叫從善去聖上那兒問問是否有空來用午膳,延福宮那幾位要他定奪,想請他來。若是不得空,我去一趟也使得。”

周礽正在垂拱殿和龐太師說些什麽,外面小子探頭探腦,本也無甚大事,龐太師便要告辭,周礽也不留。得知皇後相邀,要商量後宮之事。周礽便說:“朕現在就去,午膳就不必準備了,朕昨日應了沈妃今兒要去她那兒用膳。”那小子立馬出去回話:“從善姐姐,聖上說這會兒就去,只是午膳不必用了,聖上還有事。”從善點頭,塞了個荷包就走了。

那小子掂了掂,嘀咕一聲:“好大的手筆。”小安子瞧見了,照著後腦勺拍了下去:“當著點心,明目張膽的!”那小子嚇的一抖:“安爺爺,這是小子孝敬您的!”小安子一臉不屑:“去去去,自個兒拿著玩去!”

周礽擺駕去了慈元宮,趙皇後把起草的紙頭拿給他看。趙皇後在一旁解釋道:“蘇慧原就是貴妾,再者又有大公主,臣妾想著九嬪之首昭儀之位可當得,在往上就是妃位了,也不是不可考慮。杜婉、楊蘋雖不曾生育過,但卻是最早跟著您,足以坐的上婉容、婉儀之位。馬菲菲雖育有一子,但伺候的時日卻不長,再者現在大皇子是沈妃在養育,修儀之位可好?比杜婉二人高三級,比蘇慧低二級。”

趙皇後還想往後說,周礽打斷她:“馬氏生育的是大皇子,這修儀之位低了。封昭容位。”趙皇後思索一會兒才說:“聖上考慮的是,是妾思慮不周,妾想著那姜麗到現在還不曾侍寢,不好高位,故美人之位也可以,那姜麗和馬菲菲卻是同一批入府,二人這般相差,妾擔心姐妹和睦……”周礽不讚同的說:“這二人都是先皇賜下的,美人也太低了,九嬪都夠不上,然你說的不無道理,九嬪末位貴儀可。”趙皇後不曾想周礽如此大方,貴儀之位可是分水嶺,貴儀開始才算在宮裏立足了。周礽見徐敏名後寫著充媛二字,不免皺眉,趙皇後輕聲道:“徐妹妹素來安分守己,也算是老人,又懷過孩子,還因此傷了身子。充媛到底低了些,不若……”周礽打斷:“罷了,就這麽定吧!希望是真的安分守己!”

趙皇後應了,把東西收起來然後說:“是用您的印還是?”周礽擺手:“皇後用印罷!”趙皇後起身應諾。隨後說道:“日頭也高掛了,不若用了午膳小憩一會兒!”周礽仍是擺手:“朕還有事。明兒再來!”趙皇後欣喜。

為華殿裏大家都忙碌著,唯沈妙榮托著腮,望著窗戶口,緋衣站在邊上陪著她。沈妙榮有些愁緒布在眉眼間:“緋衣,你說聖上還來用膳嗎?你們這會子就上一桌子菜,這都過了兩柱香時間了,聖上恐怕不會來了!” 緋衣笑:“主子竟誇張了,這一炷香時間都沒有!再說了,聖上來不來的,菜總歸有這麽多,您可是有了身子,太醫說了,雖量不必增加,可得吃好的。咱們的禦廚啊,最會琢磨,一道菜做了好幾種不同口味,都給您備著呢!”

沈妙榮聽了眉頭更緊:“這多麻煩,聖上都沒這麽吃的!”緋衣笑容更甚:“這是聖上準的呢!聖上特意撥了他的份例給您哩!”沈妙榮一驚:“這怎麽好!”聲音有些大,周礽在窗戶外都聽到了。

快步走進,一路都是請安聲,周礽不理會,來到沈妙榮身邊:“怎麽了?這麽急?”沈妙榮見到周礽來了,一張臉瞬間綻放了光彩:“聖上,您何時來的,這些個宮人,素日慣壞了,也不告訴我,好去迎接你!”

周礽捉了她的手,牽她坐在身邊:“不差你一個!”沈妙榮聽了有些心酸:“妾自是知道,不差我一個!妾只是想早點見到聖上!”周礽一時不知說什麽,自個兒不過開了玩笑,就這麽被誤解了。周礽很想問怎麽了,又擔心她再說些什麽話出來,末了只好雙臂摟住沈妙榮整個肩膀,讓她倚靠在胸前。

沈妙榮剛一時沒忍住,這會兒也反應過來,順勢而為,也反手抱住周礽的腰:“聖上,妾等了許久,偏緋衣說午膳時間才過了半柱香!”周礽輕笑一聲:“所以剛剛埋怨朕,原來是朕來晚了!”

沈妙榮不依:“妾哪兒來的膽子敢怨您!妾聽到緋衣說您將份例撥給妾,妾驚訝極了!我自是知道您對我的好!原是我想差了,正巧得知您去皇後宮中,以為您定然不來了!”

周礽恍然大悟:“原來是醋壇子翻了!真是冤枉我!皇後倒是讓我留下用膳,可我一早就回了她。朕可是心心念念的想來你宮裏!”沈妙榮這才不好意思,支吾半天說道:“聖上咱們趕緊用膳罷!”周礽隨她而動,嘴裏卻不放過她:“這會子知道冤枉朕了,用些吃食哄我,我可不是小孩子!”沈妙榮惱羞成怒:“妾才沒有拿吃食哄你,妾,妾拿吃食哄肚子裏的孩子,他餓了!”周礽哈哈大笑,二人吃過飯,說了會兒話,沈妙榮不肯用周礽的份例,周礽說就進了寢室午憩。

趙皇後動作很迅速,很快蓋了印選了日子傳到延福宮各處,延福宮人人羨慕蘇慧封了昭儀,她自己卻覺得馬菲菲封的太高了,口裏不雅的吐出一句“走了狗屎運”也就罷了。唯徐敏得知自個兒是充媛,竟只比杜婉、楊蘋之流高一級,立馬傷了心,宿疾又重了三分。到底秋兒多番開解才肯吃藥。

而姜麗也是有苦說不出,自個兒運道不好,能埋怨誰呢!雖然和沈妙榮、馬菲菲同批的秀女,可沈妙榮一開始就得了寵而馬菲菲得了一夜寵竟有了孕,生了個大皇子。唯獨自個兒,只能自吞苦水。這會子封了個九嬪之末貴儀,比馬菲菲不知差了多少個等級,多少人熬了一輩子也熬不上去!

姜麗一個人默默垂淚,貼身宮女蔓兒還是頭一次見姜麗如此,不免有些不知所措:“主子,好歹比之前身份不明好些!”姜麗拭淚:“你說的對,我也不是為了位份……”蔓兒多少有些明白:“主子,路還遠呢!便是皇後當初……”蔓兒掩口不說。姜麗掀了掀眼皮,露出有些慘白的笑容:“我是什麽身份,哪裏敢和皇後比,便是馬菲菲也比我高上不少!到底小門小戶的,聖上瞧不上也是有的!”

蔓兒不讚同:“好主子,小門小戶的多了去,那昭儀的爹爹還是屠夫呢,不過跟了個好主子!徐充媛雖是宮女出身,可徐氏可是淮南西路的大姓,當初還曾從先皇口中提起過呢!”姜麗不由問道:“你怎的知道這麽多,連先皇說沒說過你都曉得?”蔓兒臉似帶嘲諷嘴巴朝徐敏住處努了努:“都在傳呢!主子,您哪兒都好,就是總一個人也不出門,充媛這是在造勢呢!”

姜麗吃了一驚:“不能吧,我雖不曾與她深交,可她瞧著柔柔弱弱,不似那等人!”蔓兒直跺腳拍大腿:“主子瞧哪位不是好的。便是馬菲菲,還不是靠了沈妃的相!沈妃養著他的兒子,多少照顧著她點!”

姜麗苦笑:“你可別說這樣的話,這是她的運氣。聖上恐怕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呢!”蔓兒這會笑了:“主子這就說錯啦!我可是聽說皇後娘娘原擬了美人,正是聖上親口改為貴儀的呢!”姜麗不信,蔓兒著急:“主子怎麽不信呢!馬昭容身邊的蘿兒告訴我的!”姜麗好奇:“蘿兒那丫頭怎麽知道的,她一向眼高於頂呢!你可不許學她,她這會子恐怕更是得了勢!還會與你說起?”蔓兒忙搖頭表示不會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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