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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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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妙榮幾乎是踏著點到的正院的門。偏房裏,周礽的其他女人幾乎都到了。大周朝的親王例妾能有十人,側妃屬平妻不在其內,通房也不計在十人內。前文講了,馬菲菲和姜麗是聖上開口指的人,進府後雖按例是侍妾,仍坐在了左邊位置,與她們相對,也有兩人端坐著,看來也是兩位侍妾。另有一位身著藍色襦裙,頭上挽著墜馬髻,簪了一枝赤金匾簪,另別了朵鮮花,看起來很是楚楚動人,端坐在馬菲菲上首。正位下首左右兩個位置都空著,看來還有人比她還晚來。沈妙榮搭著盛嬤嬤的手臂,走了進去,偏房裏位份都比她低,故全都起了身,只是還沒有敬茶,故也不開口。沈妙榮不知自己坐在左邊還是右邊,走的有些慢。盛嬤嬤也有些苦惱,因為府上還有位因生育晉的蘇貴妾,若是兒子毫無疑問,還是坐在了左手邊,若得了寵,說不得也不必換座位。若她一早來了坐定,也不一定會換。可現下有些難辦,那蘇貴妾不知何緣故,竟然也晚了。這沈貴妾不僅是王爺親自求來的,更是聖上下旨封的貴妾,這兩廂裏,若按照先來後到,沈妙榮自然坐了右手。但是沈妙榮要爭,做了小妾,就要爭,不爭的,就等著沈寂消亡。眾人看到沈妙榮雖遲疑了下,仍然坐在了左首。眾人看她坐定,也回了位置,靜待王妃。

裏屋,從善回了話:“沈貴妾做在了左邊。”趙王妃冷笑:“是個心大的,新人就這麽張狂,看蘇氏怎麽鬧罷。”從喜在趙王妃面前一向說得上話,接過話頭:“說破天,不過是個妾,您是王妃,理她作甚,您這輩子坐在主位安安心心的高高在上。不過那沈氏畢竟是皇上封的貴妾,坐了左邊也說得通,再者,蘇慧畢竟只是生了個女兒,算不得有子的妾。”趙王妃有些不高興,因為蘇慧晉貴妾是她力主的。從喜口裏打了個轉折:“不過,就憑一個先來後到,沈氏這樣確實有些張狂。”

沈妙榮剛坐下,蘇貴妾就來了,她跟往常一樣帶著大丫頭冬兒往座位走去,離沈妙榮不過半臂距離了,似剛發現座位上有人一般,唬了一跳,退了兩步。拿眼上下這麽掃:“這位妹妹是誰,怎麽坐了我的位置?”誰料沈妙榮起身行了平禮講了名諱覆又坐下,半點不提坐了誰的位置。蘇貴妾氣了個倒仰,竟然想要上手拉扯。沈妙榮擡起一雙妙目,直直刺向蘇貴妾,盛嬤嬤看到蘇慧竟要動手,急忙上前就要擋住。蘇慧先是被沈妙榮眼神嚇到,後又見教導嬤嬤上了前,一下失了先機,手還沒擡高又放了下來。不提偏屋眾人心裏直道看了場好戲,裏屋趙王妃的殷紅小嘴毫不留情吐出兩個字:廢物。從喜上前提醒:“主子,時候到了。”

趙王妃從屏風處轉出來,眾人皆起身口道王妃萬安,只蘇慧還站在沈妙榮座位前,並不要大動作。趙王妃直接登上右主座。眾人方落座。唯剩蘇慧跟下人似的站在下面,趙王妃這下才覺得不妥,手指右首座位,立時出聲:“蘇貴妾,還不往那兒坐下。”蘇慧不可置信的擡起了腦袋,可趙王妃此時正垂目喝茶,一個眼神都沒丟過來。趙王妃見她木頭似的沒有反應,把茶盞重重一放,蘇慧這才低了頭往右去了。自此,大家都了然,除非有側妃出現,王妃之下就是沈妙榮了。蘇慧心裏說不出的苦恨,她惱自己剛剛沒鬧的起來,否則拼個臉面不要,也要讓沈妙榮出醜,又惱自己太聽趙王妃的話,若是早早來坐定,哪來這事。更惱沈妙榮,剛進府就這麽張狂。

趙王妃其實也是剛剛醒悟,自個兒想怎麽安排就怎麽安排,何苦弄這麽一出,恐怕蘇慧必會惱怒。雖不懼她有二心,但好好的死忠,心裏有了裂縫就難補了。以往不覺得,現下來了沈妙榮,不得不防。可場面話還要講:“慧兒妹妹,沈貴妾乃聖上旨意,地位自是高些,你須得明白。”蘇慧還沒有答話,沈妙榮接了口:“王妃孝順,妾亦不勝感激。”蘇慧聽了二人對話,驚疑不定,不再發言。趙王妃不再多說,讓人擺了蒲團,端上茶水,等待沈妙榮上前行禮,沈妙榮自是乖覺,只還未來及下跪,周礽來了。

眾妾許久不見王爺,不曾想今日見了,驚喜萬分,一雙雙妙目流盼,似個鐵心人也被看化了,周礽卻視而不見,免了請安,直往裏走,趙王妃起了身,又同王爺一起落了座。周礽見沈妙榮還站在蒲團後頭,邊上下人端著茶,便知道剛要見禮,也不多說:“開始罷。”沈妙榮利落的行了大禮,接過茶盞高高舉起,“請王妃喝茶!”周礽看了眼沈妙榮,又偏了頭望著自己的王妃。趙王妃接過茶,抿了口,沒作聲。沈妙榮都能聽到左手邊那奉茶丫頭的呼吸聲。

“沈妹妹,起吧,以後用心伺候。”趙王妃出了聲打破了一室安靜,那奉茶丫頭正是玉樹,聽到自家主子出了聲,利落的接走了主子手裏的茶盞,轉身前腳邁入屏風,另一個叫玉花的丫頭捧著一個大紅絨布底方盤從屏風處邁了出來,那盤中臥一根蝴蝶金簪。趙王妃執了起來,往沈妙榮發髻上斜簪了上去。沈妙榮拜謝。自此禮成回了座位。蘇慧見了沈妙榮頭上的蝴蝶金簪,紅了眼睛。嘴裏酸道:“王妃好不偏心,這簪子妾厚臉皮要了幾回,也沒得。”眾人在心裏爆了粗口,這蘇貴妾真是一條好狗,恐怕王妃放個屁都是香的,只是眼皮子忒淺。趙王妃見蘇慧到底沒有生分,就笑了開來:“往日裏不知給了你多少東西,還眼饞。你頭上的花簪可是累絲手藝,偏也是偏了你。”蘇慧這才不做聲。周礽一概不理會,直接道:“讓底下也見個禮。”蘇慧本來打算在位置上看著,無奈周礽來了,少不得做做樣子,只是心不甘情不願,馬馬虎虎行了平禮,沈妙榮端正回了。趙王妃恨鐵不成鋼。周礽哪裏不知道這官司,只是不插手罷了,再者沈妙榮到底沒吃虧。

沈妙榮這才知道坐在馬菲菲上首的是府裏唯一的良妾徐敏。徐良妾是兩年前晉的位,與蘇慧同時做的侍妾,只不過徐敏是宮裏來的,蘇慧是正院出來的。又一同懷上,然蘇慧生了女孩,徐敏卻在八個月時候跌了一跤小產了,可惜了一個男胎。趙王妃為了安撫徐敏,晉了良妾。另外兩位侍妾是周礽的教導丫頭,比周礽大三歲,現正處花信之年,算是府裏的老人了,早已無寵。

那兩位侍妾,和徐敏一個出處。只是一直不得晉位。如今來了兩位大選出身,又是聖上親指的侍妾,更加沒了指望,已有了位徐良妾,還剩三個良妾位,如今侍妾卻又四位,萬一再空降了人來,想想就灰心。馬菲菲雖是剛來府裏,倒是已經盯著良妾位置了,貴妾兩名已滿,側妃不敢妄想,然良妾確只要再進一步。馬菲菲兩眼發光,看著徐敏與沈妙榮見禮,不由嫉妒起沈妙榮的好運,在她看來,要不是那天她一頭撞上,指不定貴妾給哪個。要知道沈妙榮沒進府的那三日,王妃不敢比,她可是伺候了一回,而那姜麗還是個雛兒呢。見徐敏坐了下來,馬菲菲臉上笑容更加深了:“好姐姐,咱倆終於見面了,姜妹妹,不如咱們一塊兒行禮吧。”姜麗幾乎和她同時站起來,聽到馬菲菲這麽說,很自然接口:“那是當然,咱們三人選秀住在一起,玩在一起,又指到了一起,可謂緣分。”姜麗音色有些尖銳,故而每每說話都放緩步調,稍作掩飾,這會兒就被馬菲菲搶了話:“可不是緣分麽,好姐姐,可別忘了妹妹們。”

沈妙榮有些頭疼,這會兒覺得馬菲菲太過活潑了,選秀時候覺得性子活潑,是個好玩伴,可成了“姐妹”,卻也有些受不了。姜麗見沈妙榮沒答話,也不說話,奉上了親手繡的蝴蝶形狀香囊,很是有趣:“姐姐喜歡玫瑰香,這三日天氣晴朗,後花園正好有玫瑰,故裏面裝的是妾與馬姐姐一起新曬制的玫瑰花瓣。”旁人到還沒想什麽,周礽聽了這話,倒是覺得沈妙榮的性子如玫瑰般帶刺。馬菲菲也只得奉上一只簇新荷包,上面繡的正是玫瑰。沈妙榮親手接了,又親手回了禮,卻是臻品坊出品的金絲攢珠花簪,很是纖巧新穎,難得的是珠子大小一致,渾圓剔透,品相難得,侍妾用著又不違制。

餘下便是丁侍妾、劉侍妾,皆是親繡的荷包,配色鮮艷,針腳細膩。只是樣式普通了些。原以為恐怕得不到那般花簪了,畢竟情分不一般,不曾想居然也得了簇新兩支,看著手法,出處應該一樣。要說有什麽不同,兩位侍妾不知道,趙王妃卻一清二楚,是去年的舊款式。馬菲菲和姜麗心裏也有數,故而並沒有什麽不滿。那兩位平日依著分例過,少不了什麽但也多不了什麽,女子到底愛這些,拿到手歡喜的都想當場簪上,到底忍了。

趙王妃看不上眼,不過哄哄人的小玩意兒,一副沒見過好東西的樣子。卻不想自個兒是趙家嫡系嫡脈,打小金啊玉啊流水般供著,哪裏看得上眼。周礽冷眼瞅著趙王妃,心裏冷笑了聲,眼睛都到頂了,好一個趙氏。不想繼續呆著,拔了腿就走,到了門口,見沈妙榮低眉順眼,嘴裏喊著恭送王爺。周礽氣不過,心裏琢磨本為了她來,這會兒反而要恭送我。這話讓人聽了好沒道理,幸而無人可知。趙王妃看他盯著沈妙榮,開口道:“沈氏伺候。”沈妙榮打了個激靈,連忙朝著王妃告了退,緊緊跟著周礽走了。趙王妃就這麽直楞楞站著,眾人也不敢動彈。從喜暗暗從後面扯了扯趙王妃的衣裳。趙王妃擺擺手:“散了。”也不等眾人行禮,直走向屏風後面。眾人不敢馬虎,行了禮待看不見趙王妃的身影,蘇貴妾當頭直了身子,也不要冬兒扶,掉頭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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