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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定南鄉(十八) 不想小侯爺後,滿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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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定南鄉(十八) 不想小侯爺後,滿腦子……

前年, 望香樓的老板從清枝這兒訂了些荷香小魚幹,沒想到今年他竟親自找上門來,問清枝能不能再做些, 價錢不是問題。

清枝一聽, 心裏琢磨,這送上門的銀子哪有不賺的道理?

她點頭道, “成是成, 不過您得先付五成的定錢。”

望香樓的老板一聽,哈哈笑出了聲, “這是自然,該給的!”

他說著便從懷裏摸出個錢袋,掂出二兩銀子, 往清枝手心一放。

臨走前又回頭瞧她,笑著說道,“要不你來望香樓當廚娘?按一等廚工的工錢算,絕不虧待你。”

清枝搖頭。

她心裏早盤算著還是得自己做買賣,正愁沒本錢呢,如今這銀子倒自個兒送上門來了。

店家見她不肯,也不強求, 只擺擺手道, “成,往後若改了主意,隨時來找我。”

清枝送走了店家, 回屋便鋪開一張宣紙,蘸了墨,細細琢磨起來。

她要做的生意既要本錢低,還得來錢快。北邊戰事吃緊, 誰知道哪天就打到嶺南來了,她得早做打算。

再說,蹲大牢的那半年,郭大娘沒少給她捎東西,她嘴上說著讓郭大娘別來,可她送的東西,她哪能真往外扔?

這麽一想,清枝便下了決心,以後掙的銀子,不光得給自己攢條後路,還得給郭大娘備下一份養老錢。

說來也怪,自打把小侯爺從心裏頭摘出去,她這腦子裏不知怎的,就整日琢磨著生財的門道。

她托著腮琢磨了半晌,忽然眼睛一亮,眼下正是四月天,城郊的花開得正好,若是做些應景的花餅豈不討巧?當年她在侯府跟著杜大娘學了三年的刀工,雕花刻葉最是拿手。

轉念一想,單賣花餅怕是不成,客人吃多了難免膩味。她提筆在宣紙上畫了幾筆,還得配些時興的茶飲,要清甜解膩的才好。

三日後,清枝揣著畫好的圖樣去找了木匠。

“大叔,勞煩照著這個圖樣打四套桌椅。”她說著展開圖紙。

怕自己畫的潦草,又彎腰在自己膝蓋上方比了比,“桌子差不多這麽高就成。”手指在空中劃了個方,“就這般大小,能擺下五六盤點心就好。”

木匠大叔接過圖紙,仔細瞧著,清枝又麻利地抽出第二張往案上一鋪,“這矮凳嘛,要比桌子矮個四寸半。”

木匠大叔瞇著眼來回翻看那幾張圖樣,眉頭越擰越緊,最後忍不住問道,“姑娘啊,老漢我做活計三十載,還沒見過這樣的式樣,這莫不是給小娃娃辦家家酒用的?”

清枝抿嘴一笑,“大叔只管照樣子打便是,工錢您說了算。”

木匠大叔垂眸,想了片刻,說道,“也罷,橫豎用料不多,就按尋常桌椅的半價算。你三日後來取貨。”

清枝謝過木匠大叔,轉身便往布莊去了。

一進門,她先瞧了瞧櫃臺上的布樣,才擡頭道,“掌櫃的,你這兒可有織得疏些的麻布?越透氣越好。”

掌櫃正撥著算盤,聞言稀奇地擡眼,問道,“姑娘要這等布做甚?”

他擱下筆,從櫃臺後繞了出來。心中暗忖,這粗麻布料子做衣裳不保暖,當門簾又太飄,前年進的三匹至今還壓在庫房裏呢。

清枝也不多解釋,只說道,“若有現成的,勞煩取來給我看看。”

“姑娘稍候。”

掌櫃轉身拿起一架木梯,在一排架子前擺好,他攀著木梯爬了上去,從積灰的角落裏抱下三匹布來。

清枝伸手摸了摸布面,指腹便蹭上一層薄灰。她撚了撚手指,說道,“料子倒是合我心意,只是這積壓的年頭不短了吧?”

掌櫃的眼尖,瞧出她有意,忙不疊道,“姑娘,這布雖放了兩年,質地可半點沒壞。”

見清枝不為所動,他又補上一句,“當初這一匹布的價格都是兩百文,你若要買,三匹布統共只收您兩百文,權當結個善緣,您以後多來照顧生意。”

清枝蹙著眉頭,一副左右為難的模樣。掌櫃一咬牙,“罷了,罷了!一百文三匹都給您,這回我可真是血本無歸了。”

“那……行吧。”清枝嘴上猶豫,掏錢的動作倒是幹脆得很。

她抱著布匹搭上牛車,晃晃悠悠回到村裏,徑直去了郭大t娘家,將三匹布往桌邊一放。

郭大娘正納著鞋底,見狀眉頭一皺,問道,“你這是?”

清枝坐到郭大娘身側,“大娘,我繡工不好,怕縫出來的東西拿不出手,您幫幫我。”

郭大娘斜眼瞅著清枝,手裏針線活不停,“要縫個什麽物件?”

清枝忙湊近幾分,比劃著說道,“要塊九尺見方的篷布,再裁四個一尺寬的桌布。”

郭大娘一聽,也懶得問她用來做什麽,直接說道,“布放這兒吧,明日晌午來取。”

清枝眉眼一彎,提著裙擺在郭大娘跟前輕巧地轉了個圈,“就知道大娘你定會幫我,那我先回家去,眼下還得張羅好些事兒呢!”

郭大娘手一揮,清枝立刻會意,拎起裙角就往外走。她步子邁得急,轉眼就出了院門。

清枝從大牢裏出來後,不出兩個月,精氣神就養回來了。如今每日三頓飯食,都是清枝親手送來的。日子久了,郭大娘發現,她不光飯量漸長,臉上也有了血色,連走路時腰板都比從前挺直了些。

更難得的是,清枝每日都會來陪她說說話,一來二去,她心裏那些積壓多年的陰郁,竟也慢慢化開了。這日子,不知不覺,她也跟著清枝,變得鮮活了些,這日子似乎也不難熬了。

清枝一回到家便鉆進了廚房,將早上采下的刺玫花瓣洗凈,去掉花蕊和花萼,只留下花瓣,用鹽水侵泡片刻,再將花瓣放入罐中,一層白糖一層花瓣的鋪疊腌制好。

三日後,清枝雇了輛牛車進城取桌椅。她繞著成品轉了三圈,眼裏閃著驚喜的光,“大叔啊!你這手藝真真是,好的不得了!”

木匠被誇得滿臉紅光,清枝臨走時,他還送了清枝幾樣精致的小玩意。

沒想到清枝對著手裏精巧的小物件發了呆。

木匠大叔有些不好意思,說道,“都是閑時隨手刻的玩意兒,姑娘別見笑。要是不中意,扔了也……”

清枝趕緊打斷木匠大叔,問道,“大叔,我想訂一些,你先幫我做一百個成不?”

木匠大叔一聽,笑著說道,“這又不費事,大叔閑下來的時候,順帶著給你做上一百個!難得有人瞧得上。”

清枝“哎”了一聲,瞧著手裏的木制小叉子和小勺子,是越瞧越喜歡,於是又問道,“能不能再給我做和這些叉子勺子長度相近的筷子,筷子稍微長一點就成。”

大叔點頭,“行!”

清枝把四套桌凳搬上牛車,又去蜜餞鋪子稱了些杏脯梅幹,用油紙包好揣在懷裏。

老牛不緊不慢地走著,車軲轆壓在鄉間小道上,吱呀吱呀的轉著。

她坐在車板上,隨著牛車搖晃著身子。

天邊晚霞不知不覺間,已經染透了半邊天。

幾天後,城郊那片桃花林底下忽然支起個小食攤。

此時正是花開得最盛的時節,游人們三三兩兩賞花閑逛,遠遠聞看見這麽個攤子,都不由自主地往這邊湊。

粗麻制的淺灰色篷布搭在桃花下,因著麻布縫隙較大,又輕,風一吹,篷布便迎風抖動,花瓣落在篷布上,隨風一蕩,竟能蕩出一片花浪來,從篷布下頭往上瞧著,別有一番意趣。

篷布底下支著四張矮桌,游人們逛累了便坐下歇腳。點一盒新做的花餅,就著紛紛揚揚的落花,慢慢品嘗。

花香混著餅香,倒是比單看花更多了幾分滋味。

清枝剛把花餅端出來,那精巧的模樣就引得路人紛紛側目。她麻利地遞上小木叉,笑吟吟道,“您先嘗嘗看。”

那些身穿錦衣華服的游人,見這木叉子都是一次使的,花餅又做得這般精致,再瞧見清枝殷切又清澈的眼神,便接過叉子,小小地嘗了一口。

那花餅瞧著做得跟真桃花似的,粉嘟嘟的透著亮。咬開才知裏頭藏著花餡兒,甜津津的卻不膩人。咽下去後,舌尖上還繞著一股子花香,回味無窮。

客人細細品味,擡眼問道,“這餅怎麽賣?”

清枝笑盈盈地回道,“一盒六個,單買十文一個。若是成盒買,原該六十文的,今兒開張圖個吉利,您給五十文就成。”

這價錢擱在尋常攤販那兒,確實不算便宜。可這花餅不光模樣精巧,那股子花香更是別處尋不著的。

清枝當然是盤算過的,這當口正是農忙時節,能來這兒悠哉賞花的,不是大戶人家的夫人小姐,就是閑散的富貴公子,誰會在意多花這幾個錢?

果然,嘗過味的客人十有八九都要捎上一盒。心想,這新鮮玩意兒,帶回去給家裏人嘗嘗鮮也不錯。

清枝把花餅仔細碼進竹編的小盒裏,還順手折了枝新鮮的桃花斜插在盒蓋上。粗糲的竹篾配著粉嫩的花枝,顯出幾分野趣來。

客人們提著這樣別致的食盒走在桃林間,賞花的興致又高漲了幾分,個個眉眼舒展。

日頭漸漸毒了起來,清枝熬的花茶飲也跟著賣得火熱。那茶湯澄澈透亮,裏頭飄著三兩桃花瓣,既解渴又應景,過路的游人都要來上一盞。

才過晌午,清枝就收攤了。

回到家她連汗都顧不上擦,先掏出錢袋子倒在案上,一枚一枚地數起來。

她學著當初小侯爺給的賬本樣式,自己也訂了一冊,就是那字寫得歪歪扭扭的,勉強能用。

她捏著筆,一筆一畫寫得極認真。

今日賣出單個的花餅一百二十二個,成盒的三十五盒,再加上花茶飲的進項,攏共掙了三千一百二十文。

她撥著算盤珠子細細一算,除去本錢,還剩兩千一百八十文。清枝盯著這個數目,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清枝算完賬,不敢耽擱,又急匆匆鉆進廚房準備明天的花餅。剛進去沒一會兒,她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轉身就往外跑,直奔郭大娘家。

她扒著門框,揚聲喊道,“大娘,明日來給我當幫工吧!我在城外桃林支了個攤子,您來幫忙,我按日結工錢,成不成?”

郭大娘只擡眼瞥她,嘴角一挑:“喲,小老板打算給我開多少工錢啊?”

清枝一聽樂了,郭大娘竟也會跟她逗趣了,便爽快道:“您盡管開口,多少我都請得起!”

第二天,郭大娘真就跟著清枝上了牛車。這回她們足足備了八百個花餅,沒想到剛到晌午又賣了個精光。

沒買著的客人還不肯走,讓清枝提早備著,再留下她的住址,明日遣家丁上門去取。

清枝捏著一疊預定的字條,眼睛一亮,這不又是個新門路?

打那以後,她索性做起了預訂的買賣,誰要花餅,提前說一聲就成。

起初,每日的訂單不過二十來盒。可沒過幾日,這數目就翻了一倍多,一天竟要送出五十盒。

清枝一個人實在忙活不過來了。這日她徑直去了望香樓。跟掌櫃的一番商量,定下了合作。

她教樓裏的廚子們做花餅,餡料由她親自調配,望香樓的小二們腿腳勤快,正好幫著送貨。賺來的銀錢,兩家對半分。

她始終記著小侯爺說過的話,手藝可以教人,最要緊的是那味料的配比,必須牢牢攥在自己手裏。

清枝每日清早進城,按著定好的份量把餡料送到望香樓後,就帶著郭大娘往城外趕。她們的攤子支在桃林邊上,除了賣花餅,又添了幾樣新的清甜茶飲。

郭大娘手巧,這幾日用剩下的麻布和家裏的棉布,拼著縫了四套更應景的桌布,每塊布上都繡著三兩枝桃花。將桌布鋪在木桌上,再擺個粗陶罐,裏頭插著新摘的野花,倒顯得格外雅致。

這景致引來了不少年輕公子,三三兩兩帶著心儀的姑娘來這兒,花銀子那是半點兒不心疼。

漸漸地,桃林邊上的小攤竟還成了文人雅士們常聚的地方。

那些個愛吟詩作對的公子小姐們,最愛約在這兒辦詩會。郭大娘好奇,問了一句,他們說能在這兒尋著“浮生半日閑”的趣味。

這詩會傳開去,連帶著清枝的花餅攤子在韶州城都出了名。不少富貴人家的馬車特意繞到城外,就為來這桃林邊上坐坐,喝盞清茶,嘗塊花餅。

起初郭大娘見清枝給花餅定的價,直撇嘴,“這麽貴,快趕上一鬥米的價格了,哪個傻子會買?”

清枝抿嘴一笑,“買的都是些富貴人家的公子小姐們,若是賣便宜了,反倒襯不上他們的身份。”

誰曾想沒過多久,郭大娘的價喊得比清枝還狠。

最近,清枝得了閑就愛琢磨藥材。

雖說認得的字不多,可她有法子,遇上不認識的藥名t,就逮著來游玩的公子小姐們問。

日子久了,這些人聽說她一個姑娘家,竟敢獨自上廣府擊鼓鳴冤,都對她另眼相看。有時候她一問問題,幾個讀書人為了給她講明白,倒先爭得面紅耳赤起來。

那位從京城來探親的沈公子,待清枝格外不同。沒有詩會,他也不約友人,常常獨自騎著馬來。在桃樹下一坐就是大半晌,說是賞花,眼睛卻總往清枝那邊瞟。茶湯續了一盞又一盞,直到清枝她們收攤,他才依依不舍地離去。

五月裏,春末夏初的好時節。

清枝雇了幾個手藝好的木匠瓦工,把東市的食肆鋪子裏裏外外翻新了一遍。

新打的榆木桌椅,青瓷碗碟,都一一置辦妥當。連門楣都重新漆過一遍,掛上了嶄新的招牌。

街坊鄰居也紛紛上前道賀。這日忙完,清枝踏著夕陽的餘暉又來到秋娘墳前,跟她嘮叨了半響。

忽地,她笑了,對著秋娘的墓碑說道,“我把咱們的鋪子守住了。”

夕陽的餘暉徹底落下,歸鳥在山林間盤旋,鳴叫。

清枝起身,“秋娘,過幾日我再來看你。”

……

郭大娘如今可是幹勁十足,她挽著袖子在鋪子裏忙前忙後。客人一起身,她便利落地擦桌子抹板凳,收拾碗筷。鋪子剛一打烊,她就整個鋪子裏裏外外收拾一遍,連犄角旮旯都不放過。

後來,生意越來越紅火,清枝又招了兩個機靈的小夥計,他們腿腳勤快,嘴甜會來事。

每月清枝都會推出時令點心,都是當月才有的新鮮花樣。

若是哪位客人想嘗鮮,只需提前說一聲,店裏自會派夥計送到府上。

那食盒也格外精巧,是清枝特意找木匠大叔定做的,雕著纏枝花紋,裏頭還分了小格,既好看又實用。

城裏的夫人小姐們最愛這個,都說清枝的點心連匣子都透著別致。

六月,暑氣漸濃,清枝的荷香小魚幹又擺上了櫃臺。除了給望香樓供貨之外,她自己也留了些,這回還添了荷香小米蝦和炸荷酥。

荷香小米蝦酥脆可口,炸荷酥更是外酥裏嫩,咬一口就滿嘴荷香。

林小姐最愛這口炸荷酥,隔幾日便要帶著丫鬟嬤嬤來店裏坐坐。

這天她捏著半塊炸荷酥,忽然壓低聲音,湊向清枝說道,“清枝,你瞧對面那兩個人,像是在盯著你這鋪子。”

清枝順著她的目光往樓下瞧,只見兩個年輕男子直挺挺地杵在街對面,既不買東西也不走動,活像兩根木樁子似的紮在那兒。

“站了這半晌連個姿勢都不帶換的。”林小姐提醒道,“你仔細著些。”

清枝給林小姐斟了杯新研制的舒月飲。

這茶湯用紅糖、姜汁和幾味溫補的藥材熬成,最是能緩解姑娘家月事時的腹痛。

“若真要監視,派這麽兩個木頭樁子似的人來?”清枝輕笑一聲,“那主使的怕不是個缺心眼兒的。”

她將茶壺擱在小幾上,“我這鋪子敞開門做生意,還怕人看不成?”

待清枝轉身去招呼別的客人時,林小姐見那兩人仍直勾勾盯著這邊,便朝身旁的嬤嬤使了個眼色。嬤嬤會意,悄悄下樓喚來了候在街角的侍衛。

不過片刻功夫,那兩個盯梢的見侍衛逼近,頓時急匆匆鉆進人群裏,不見了蹤影。

一個月後,徐聞錚的兩名親衛風塵仆仆的,鉆入他的營帳。

“稟參將!”為首的親衛抱拳,說道,“經屬下秘密探查,韶州城內,東市那間食肆鋪子生意紅火,倒不像是遭遇過不測的模樣。”

徐聞錚一聽,這兩個月來繃得死緊的心弦,此刻終於稍稍松了幾分。他問道,“店裏的人可都安好?”

親衛忙回道,“有個大娘手腳麻利,還有個姑娘像是主事的,招呼客人,算賬收錢都極為伶俐。”

他想了想又說道,“另有兩個夥計,一個在堂前擦桌端菜,另一個總挎著食盒往外跑……”

“夥計?”

徐聞錚眉頭一皺。

“瞧著不過十三四歲的模樣。”親衛往自己肩膀比劃著,“身量大概就這麽高。”

徐聞錚緊繃的神色這才松了下來,“可還探到些別的?”

兩名親衛交換個眼神,齊齊搖頭,“再沒別的了。”

徐聞錚見二人眼下泛青,蓬頭垢面,便知這一路奔波辛苦。他擺擺手道,“下去歇著吧。”

兩名親衛抱拳退下,誰都沒敢說,他們剛到韶州城那天,就被食肆裏的人察覺到,還險些被個侍衛模樣的人當街攔住,這等丟臉的事,他倆實在說不出口。

他們這一路上細細回想,自覺行事周密,並無半點破綻,可怎麽還是叫人給識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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