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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六章 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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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六章 鴻門宴

數日後, 夜幕降臨之時,行宮的山中卻是一副歌舞升平的景象,一路上張燈結彩, 宮女和太監們行色匆匆, 來回穿梭, 為這場甚大的宴席做好最後的準備工作。

前些時日,北戎三皇子與國師一行人終於抵達了行宮, 今日帝王設宴招待遠道而來的他們。這場宴會註定不簡單,雙方都有各自的算計,只是最後花落誰家還猶未可知。

北戎的使臣還未入場,禦座之上也是空蕩蕩的, 倒是那些大梁的官員三兩成群地提前步入了宴會的場所。

殿中燭火閃爍,小巧的桌子擺放整齊,井然有序。最上方的位置擺著一張巨大的金漆木桌,後面的龍椅色澤金黃,天家威儀盡顯。

與帝王的禦座隔著幾道臺階, 有一處平臺, 那處平臺上擺放著四對桌椅, 這樣的位置向來都是給帝王最為信任的寵臣坐的,若是往日,這些位置的人選不用想也能猜到。

只是此次宴會的座次頗有些耐人尋味,位於帝王下首的位置, 一邊坐著丞相範子濯,老人頭發花白, 面上也生了不少斑點,可他的身體卻坐的筆直,精神矍鑠。而老人面對著的位置卻是空的, 應當是給大梁三皇子準備的。

隨後緊接著的便是宗正誠親王,他一身深紅色的親王朝服,面上也沒了平日膽小怯懦,看起來倒也不負他天皇貴胄的身份。

最出乎意料的便是坐在誠親王面前的那人,一品國公的松鶴服嚴絲合縫,玉冠束發有給那人平添了幾分文人墨客的氣質。顧承被太監帶到這裏的時候,還有些不可置信,甚至和對方再三確認了幾次,只是宮宴上的內侍顯然是受過訓練的,不可能犯這樣的錯誤。

顧承只好內心忐忑地坐在了這裏,期間還不忘笑著對誠親王問好,穆祉策則是有些尷尬地朝他笑了笑。

二人雖說在朝堂上共事,可一個掌管宗親,一個掌管戶部,實際上二人並沒有太多焦急。再者,往日的宴會上一般都是他與丞相對坐,今日面前之人突然地變成了顧承,他還有些不適應。

所以說今日的位置安排的十分古怪,不止他們兩個這樣認為,底下的官員見到穆祉策對面坐著的是顧承的時候,也都有些詫異,於是便在下面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李大人,我沒看錯吧,誠親王對面的是英國公?”一名身材有些臃腫的官員側過身,看著上首的顧承,有些疑惑地問身邊的官員。

下一秒,一道有些酸味的聲音響起。被問到的那人的眼光中帶著些鄙夷,看了一眼顧承後說道:“可不就是顧承,自從他站隊皇帝之後,那可是風頭無兩呢,就連那個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裏冒出來的兒子都能進宮做侍中。”

此人是世家派的官員,好巧不巧與被迫告老還鄉的高巖有些關系,因著高巖一事,一直在心中記恨著顧承,如今好不容易逮到這樣的機會,他可不得出口諷刺幾句。

旁邊的人見氣氛有些不對,連忙出來打圓場。

“兩位大人,這禦階之上只有四道座位,那北戎國師不是也要一同前來嗎?可這殿中好像沒有他的位置啊?”有一人借著疑問將話題轉移。

這效果也算是立竿見影,他們對北戎國師的好奇可比對每日都能見到的顧承大多了。

此話一出,周圍人都滿懷好奇地盯著這位所謂的李大人,見眾人都看向自己,他坐直了身子,有些故弄玄虛地開口:“這裏面的學問可大著呢,沒幾個人知道的。”

周圍響起一片奉承的聲音:“正因如此我們才來問李大人您不是嗎?”

“哎喲餵,那旁人不知道,李大人您還能不知道嗎?”

這些話說到了他的心坎上,他裝作嚴肅地說:“那北戎國師可是傳聞中的逍遙境強者,若是他的位置離陛下太近,若是突然行刺陛下怎麽辦?”

說罷,他伸手指了指另一邊的席位,那處坐著的都是些五大三粗,雄壯有力的武將,可為首的那處位置卻空了出來。

“你們瞧,那空著的座位就是給北戎國師準備的。”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對面最前方的位置確實是空出來的,而空出來的位置的下首坐的是大理寺卿俟成濟。

俟成濟雖然瞧著年輕,可他到底沒有上過戰場,只是空有一身修為,在一眾雄壯有力的武將中間想得有些格格不入。

眾人面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他們對於俟成濟坐在北戎國師旁邊並不感到意外,餘下的那些武將都只是空有肌肉,沒有內力,這朝中的官員也只有俟成濟身具內力了。

至於俟成濟是不是北戎國師的對手,這就不是他們需要考慮的問題了,只能說聊勝於無吧。他們心中清楚,帝王的身側定然有影龍衛保護。一些懷著別樣心思的人,已經開始思考,帝王身邊應當沒有逍遙境的強者,若是北戎國師突然發難,憑那些影龍衛怕是也抵達不住。

且瞧著吧,這場宴會可比明面上的要精彩許多。

至於這位李大人是如何知道這件事的,那鴻臚寺卿孟和光出自世家中的孟家,這不,一接到這個燙手山芋般的消息,他便將世家的家主們都召集起來,商議對策。

原先他還有些擔心帝王會因此遷怒與他,可那些熟悉穆叢峬脾性的人卻讓他直接將這件事匯報給帝王,並勸說帝王離開行宮。

按穆叢峬高傲的性子是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的,如此便和了世家的意,若是北戎國師失控,不小心失手殺了帝王,那他們便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所以當孟和光從宮中回來,並告訴他們帝王無意回京,他們並沒有感到意外,反而在嘲笑穆叢峬未免太過自信。

以為自己在江南被月尊從魔尊丹溪手中救了下來,便可以不把逍遙境強者放在眼中了嗎?如今月尊已經死了,他們倒要看看今日還有誰能救下穆叢峬。

說到鄭修遠那個蠢貨,他們簡直是氣都不打一處來,不僅將魔尊藏在手中這麽多年,就連與淮王合謀的事情也是瞞著他們的。若是成功了也就罷了,可最後還連累他們被帝王猜忌,世家為此元氣大傷。

這件事也給了他們一個警告,世家內部並不是鐵板一塊,今日的朋友不知道什麽時候便會將刀刺進你的身體。越是在這樣的時候,他們世家越需要團結起來,只是現在又突然沒了一個高家,一時之間世家人心惶惶。

隨著殿中的響起樂器悠揚的聲音,穆叢峬的身影出現在了殿前,胡先用尖細的嗓音喊出:“陛下駕到。”

眾人聞身皆是跪在了地上,他們的額頭緊貼冰冷的地磚,不敢直視天子的容顏。

穆叢峬今日身著一身黑金色的龍袍,暗金色的絲線將山川草木,花草魚蟲,龍鳳麒麟都繡在了上面,頭頂金色的十二疏琉冕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黑金色的龍紋靴行走在金碧輝煌的殿中。

穆叢峬的腳步算不上快,每一步都像是在向眾人展示帝王的威嚴。他的身影緩緩走過金殿的中央,踏過禦階,直至來到最上方的禦座。

俯看下去,殿中無論是官員,還是宮女內侍都恭敬地跪在地上,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動作。穆叢峬揮了一下龍袍的下擺,而後直直地坐上了獨屬於他的龍椅。

“眾愛卿平身,傳北戎使臣覲見。”穆叢峬清冷卻又極具威嚴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帝王的旨意逐漸傳出了殿外,而在外面等候多時的北戎使團已經有了些不耐煩,見終於等到了帝王宣召,為首之人有些憤恨地甩了甩手,隨後朝著殿中走去。

而殿中的大臣此刻已經坐在了屬於自己的位置上,他們略帶好奇的目光始終盯著殿的入口,這對他們有些來說,可能是此生唯一一次見到逍遙境強者的機會了。

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殿的入口,以至於無人註意到禦座上帝王的神情,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穆叢峬對接下來的事情確實沒有興趣,此刻他的心中滿是另一件事。

此事還要從墨玉去送信開始,那日墨玉按著穆叢峬的吩咐,趁著夜半無人的時候尋到了顧時晏的院中。

他只顧著穆叢峬說的,莫要讓人發覺,卻忘記了正常人誰會在深夜闖入別人院子。他的動靜雖算不上大,可卻引起了華靈的註意。墨玉好歹的臨海境巔峰的實力,單憑華靈是發現不了他的,只是顧時晏在臨走前交給了華靈一枚木制護身符。

這護身符上面被顧時晏註入了三道內力,墨玉的到來在第一時間便激活了這道護聲符。此刻的華靈正悄摸地躲在小榻邊用燭火照著看話本,掛在脖子上的護身符卻突然散發出幽藍色的光芒,片刻的驚嚇之後便是興奮。

華靈拿起了自己的配劍,那是一柄火紅的長劍,她正準備給那名刺客致命一擊,可墨玉的反應速度也很快,那道劍光只是劃破了墨玉的面具。

華靈有些楞地看著墨玉的面龐,他的臉有些鋒利,瞧起來還是極為英俊的。華靈這時才註意到墨玉身上的衣物,那是影龍衛的服飾,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打錯人了。

二人就這樣面面相覷,而墨玉似乎也認出了華靈是那夜跟在月尊身邊的侍女,與他一同查案的女子。眼下對方出現在顧時晏的院子中,便足以說明一切,墨玉按住心中的驚訝,決定將此事死死埋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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