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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六十二章 他不要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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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六十二章 他不要我了嗎

一時之間胡先掀開簾子的手險些沒收住, 在空中搖晃了幾下,他的目光有些潰散,顫顫巍巍地不敢說話。

穆叢峬間他這個樣子便猜到了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他忍住心中的怒意, 走進了馬車中, 只留下一句:“滾進來。”

到底是大庭廣眾之下,若是他在馬車外發作有損皇家顏面不說, 若是被有心之人傳了出去,那讓阿衍以後如何在京中自處。哪怕這件事發生的概率再怎麽低,他也不能不為顧時晏考慮。

胡先的內心宛若掀起了驚濤駭浪,難不成顧公子沒跟陛下說這件事, 他在心中抱怨道,假傳聖旨這樣的事您都敢做,這是有幾個腦袋啊。與此同時,他竟有些心疼起顧承來,顧大人這一生行事謹慎, 可誰曾想馬上就到了還鄉的年紀, 卻被這一個好兒子給連累了。

顧承被連累了倒也罷了, 畢竟二人血濃如水,可他與顧時晏無親無故,不過是收了顧承一荷包的銀子,何苦將他也拖下水呢。

周圍的士兵見帝王進了馬車, 前邊的車馬和軍隊也井然有序地行進起來,胡先見到浩浩湯湯地人群開始行動, 在心中長嘆了一口氣,隨後便視死如歸地鉆進了馬車。

馬車開始行進,可這車內裝飾地極為舒坦, 明黃色的墊子將馬車上的坐處覆蓋了厚厚一層,這車中還擺滿了各式的小點心、茶水和水果,甚至還有幾本顧時晏沒有看完的游記。

這些都是穆叢峬特地給顧時晏準備的,他想著少年嬌嫩,尋常馬車肯定不舒適,哪裏比得上這輛他讓人特地布置過的,到時候借這個理由邀請對方共乘一車,不僅名正言順,想必對方也不會拒絕。

可他今日左顧右盼都沒有瞧見顧時晏的身影,想著胡先應當會知曉,便隨口一問,見胡先那副心虛害怕的樣子,他心中已經隱約間有了猜測。

馬車一路行進倒是極為平穩,可跪在地上的胡先卻是渾身顫抖不停,帝王沒有問話,他也不敢擅作主張開口,只能跪在地上,祈禱著帝王能快些問話。

穆叢峬面無表情地將那些被顧時晏翻看過的游記拿在手中,溫柔地在上面撫摸,仿佛是在透過這些書在撫摸什麽東西。他倒不是故意想為難胡先,只是他害怕等下聽見的消息會是自己不願意聽到的,這才一直未曾開口罷了。

只是他周身的氣息太過冷冽,胡先深知眼下的平靜不過是暴風雨前我寧靜罷了。

“把那日顧時晏讓你辦的事還有今日他為何不在都給朕說清楚。”穆叢峬終於做好了心理鬥爭,冰冷的聲音傳來的那一刻胡先如釋重負。

胡先不敢有絲毫拖延,可大抵是心中太過害怕,連聲音都有幾分顫抖:“那日顧公子跟奴才說您下旨讓他留守在京中,原先奴才還覺得有些奇怪,這樣的事情跟奴才說做什麽,可奴才再怎麽想也不會想到顧公子他膽大如此,竟然敢假傳聖旨啊。”

胡先此刻帶上了真情實感,聲淚俱下,希望能借此向帝王表明自己的無辜。

可事情並沒有如他所預料的那般,帝王身上的寒氣非但沒有減少,反而還加深了不少。他仔細回味自己說出來的話,應當是沒有什麽錯處的,不知是哪裏觸怒了帝王,難不成陛下是不滿自己辦事不細心?

胡先將頭死死埋在地上,口中不斷冒出:“奴才罪該萬死,請陛下贖罪。”

“朕何時說過他假傳聖旨了?”穆叢峬似笑非笑。

這下就連胡先這個在宮中活了許久的老狐貍都不知道帝王在想些什麽了,難不成是他又會錯了帝王的意思,見帝王許久都未曾開口,他試探著將頭慢慢擡起,只見穆叢峬彎著身子,手中把玩著一枚羊脂玉的戒指,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他猶豫著開口:“陛下......”

話還未說出來,就被穆叢峬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說下去了,穆叢峬都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叮囑道:“顧時晏的意思就是朕的意思,你若是不明白,那這些年也就白活了。”

胡先連忙點頭,“奴才明白,奴才明白。”只是他瞧著陛下與顧公子這副相處的樣子,怎麽有些像帝王與寵妃,哪怕是寵妃都沒有顧公子這樣的待遇啊。

見胡先這樣懂事,穆叢峬將身子坐了回去,靠在了一旁的軟墊上,話語一轉:“他有沒有說他留在京中做什麽?”

“這...顧公子沒跟奴才說,奴才知道這是您的旨意便沒有多問。”胡先再次將頭低了下去,不敢去看帝王的表情。

穆叢峬面上依舊平靜,可心中卻有些委屈,他不願意讓人看見自己這副樣子,只道:“下去吧。”

胡先頗有一副劫後餘生的感覺,小心翼翼地走了下去,生怕自己一個不註意又惹得本就心情不佳的帝王動怒。

這長長的車隊穿過京城繁華的街道,一路上的行人紛紛朝著馬車行禮,只是他們面上的表情不是得見天子車架的喜悅,而是恐懼,帝王暴虐的形象已經深入人心。

而他們眼中暴虐的帝王,此刻正蜷縮在馬車中,他周身的鋒芒已經全都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落魄的氣息,像極了一只被主人丟在路邊的小狗。

他的手中還死死攥緊著顧時晏看過的游記,以及那枚從江南帶回來的,已經有些發白的手帕。此刻的馬車中只有他一人,他將游記和手帕緩緩地送到自己的鼻尖,溫熱的呼吸打在上面。

隨後他將頭狠狠地埋進了裏面,想從中找到一絲有關少年的氣息,只是這手帕早就經過了數次清洗,而這書籍更是只有草木的氣味。

他的樣子幾近癡迷,仿佛一頭暴躁的野獸,這時他突然註意到書中有少年留下的痕跡,整個人躁動的情緒瞬間被撫平。

少年的字清新雋永,恰如他本人一般,小巧在字體在印刻的字句間也絲毫不落下風,只寥寥數語。

“北境常年飛雪,我從未見過山花爛漫之景。”不知是否是書中的文字有讓人放下戒備的魔力,顧時晏竟將心中的想法一字不落地寫了下來。

穆叢峬原先還在抱怨少年為何又將自己丟下,可看到這些字跡,他心中所想的便是帶少年去一趟著書中所描述的地方。

他順著少年留下的痕跡,將這篇游記讀完了,他躁動的心情此刻已經徹底被撫平。

這篇游記所描繪的是一個名為春城的地方,相傳這裏四季如春,花卉種類繁多,常年花開不敗。原來他喜歡的是這樣的地方,只是如今朝中還需要他主持大局,不能親自帶顧時晏前去,只不過可以先讓宮中的花匠們將那些搜集來的珍貴的奇異花卉好好培育一番。

另一邊,顧時晏早就用帝王將他留在京中這個借口將顧承夫婦二人給騙了過去。

梁丘嵐對此還頗有些不滿,抱怨道:“這京中最多的便是官員,要什麽樣的留守京中找不到人選,偏偏要我兒留在這裏,京中氣候燥熱......”

“這是陛下器重晏兒,夫人也許多年沒有去過避暑山莊了,今年便好好玩一玩,與各位大人的夫人一起去踏青喝茶。”顧承看了顧時晏一眼,父子之間只需要一個眼神便能將一切信息互相告知。

他見妻子喋喋不休,便連忙岔開話題,將人帶了出去。

二人走後,這間屋子裏便只剩下了顧時晏和華靈二人。

華靈見人已經走了,說話也不再顧忌:“顧大人似乎猜到了什麽。”

顧時晏只是笑了笑,而後開口:“他自然能看出來,正如我母親所說,這京中要什麽官員沒有,偏偏將我留在這裏。他在官場沈浮這麽些年,這樣的事情還是能看出來的,只是他不知道我留在京中是為了什麽罷了。”

“是啊,您還沒有告訴我您為何會留在京中呢。”華靈眼神期待,漆黑的眼神中迸發出光亮。

顧時晏沈思片刻後開口,語氣沈重:“我要回一趟雲梁千尺。”

華靈一頭霧水,“這麽快就回去?我們不是才來京中一月有餘嗎?”她看了一眼顧時晏,後者將目光別開,隨後華靈好像想到了什麽,連忙拉住顧時晏的衣袖,語氣焦急:“是不是您的毒?”

她一時之間沒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反應過來之後連忙看了一眼四周,好在周圍是沒有人的,若是有人顧時晏第一時間將會有所察覺。

顧時晏眼見瞞不住,便無奈地點了點頭。華靈在原地來回踱步,看上去尤為焦急,嘴裏還在念叨著:“此前宗主還特地囑咐過我,說您這毒一到氣候炎熱之時便會壓制不住,眼下才剛到夏日,哪曾想這麽快就....”

她的語氣中有些後悔,似乎是在責怪自己,顧時晏見狀笑著說:“那我不是還沒出什麽事情嗎,現在回去一趟也來得急。”

華靈此刻也顧不得眼角的淚水了,當機立斷:“我跟你一起回去。”

顧時晏自然不會同意,且不說這一路奔波,若是弘亭也就罷了,華靈到底是個姑娘家,總歸是有些舍不得。

“此事恐怕不行。”顧時晏剛說完,華靈便擡頭看著他,頗有一種今日若你不能給我一個理由,我就要你好看的架勢。

顧時晏輕笑出聲,循循善誘道:“我離開京中是秘密進行,他們猜到是他們的事情,可我們總要遮掩些,不能太明目張膽不是?就勞煩我們華靈小姐在京中替我遮掩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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