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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這是他的情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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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這是他的情詩嗎

另一邊,長夜二人也回到了客棧,弘亭本不想面對這位年青的帝王,他給自己的壓迫感不比自己家公子少。

可長夜難得聰明一回,若是他家陛下發現顧時晏就這樣一聲不吭回了雲梁千尺,心情怕是不好,自己也會收到牽連。可有弘亭在就不一樣了,看在顧時晏的面子上,穆叢峬也不會在弘亭面前發作。所以他死纏爛打地拉上弘亭陪自己一起。

二人進入房間,穆叢峬早已在影龍衛的服侍下整理好了衣服,今日他穿了一件紅色的袍子,平日裏鮮少穿這樣的顏色,看起來十分妖艷。

穆叢峬的臉型帶有一股鋒利,給人一種很強的壓迫感,可如今這身紅色的長袍襯得他柔和了幾分。

弘亭甚至在心中想,若是有一日穆叢峬不做皇帝了,也可以去青樓當一個男花魁。

穆叢峬坐在桌前,舉手投足之間都盡顯皇家的規矩,手中正拿著一本奏折翻看,這是影龍衛統領墨玉暗自記錄的京城之事和挑選出來必須由他親自過目的折子。

聽見門口的動靜,他擡頭看了一眼,沒有看見心心念念的那個人,他的目光很快便回到了奏折上。

長夜單膝下跪向穆叢峬行禮,見一旁的弘亭毫無動作,還拉了他一下。弘亭長居雲梁千尺,顧時晏雖然瞧著面冷但是也沒有多少規矩,一時之間便忘記了這件事。

見長夜提醒自己以後,他也跪下行禮。這就是他不喜歡朝廷和權貴世家的原因,規矩太過繁雜。

穆叢峬倒也沒有怪罪他,只是問了一下:“你家公子呢?怎麽沒瞧見,是回去就寢了嗎?”

聽到穆叢峬一上來就詢問顧時晏的去向,長夜心裏不禁意捏了一把汗,這一刻還是來了。

“我家公子今日一早就帶著魔尊回雲梁千尺了。”弘亭實話實說。

一旁的長夜恨不得將他的嘴捂上,這孩子一點眼色都看不懂。果然,在他說完以後,整個房間內的氣溫好像都驟降了。

“是嗎?今日一早就回去了?”穆叢峬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語氣沈穩,可若是細聽便能發覺這沈穩下暗藏的波濤。

可弘亭卻絲毫沒有察覺到他語氣裏的奇怪,依舊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長夜心下後悔萬分,本想讓弘亭幫自己分擔穆叢峬的怒火,可如今弘亭簡直是在火上澆油。

長夜暗道不好,不能讓弘亭繼續這樣下去,只得開口打斷:“月尊大人審問了丹溪一整夜,怕是問出什麽重要的事情,這才著急趕回雲梁千尺。”

穆叢峬聽到以後再也生不出來氣,反而有些擔心少年的身體。哪怕只是相處短短幾日,他也深知少年對睡眠的執念,本就一夜未眠,還要著急地趕回雲梁千尺,也不知道他的身體能不能吃得消。大抵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又或是顧時晏平日裏的形象太過慵懶,導致他忘記了少年是整個江湖最頂尖的強者之一。

隨後他冷眼掃過下首的長夜,心想怎麽連這種事情都打聽不出來,決定這次回京讓墨玉給所有影龍衛特別是這兩位副統領加練。

他想掃清朝廷裏的阻礙,為了以後有一日能做少年最堅強的後盾。

這時長夜好似察覺到了穆叢峬冰冷的目光,從身上掏出顧時晏留下的那柄白玉扇交給穆叢峬。

穆叢峬伸手接過,用手輕輕撫摸著扇柄,他自然見過這柄扇子,時常佩在顧時晏的腰間。如今見少年把這柄扇子留給了他,暗自想原來少年心中也是有自己的。

可當他打開扇子的那一刻,鮮紅的血字映入他的眼簾,他耐心將上面的字看完。赫然是一篇認罪書,上面記錄了他與淮王暗中殘害書生的案子,最後的署名是丹溪。

本以為書生案最終因為沒有證據只能無疾而終,沒想到顧時晏竟是給了他這樣一個天大的驚喜。

顧忌著先帝的那份遺詔,單單靠一個私自收稅和百姓的輿論是殺不死淮王的。若是穆叢峬一意孤行,那些大臣恐怕要拿出血濃於水,皇家血脈等等借口,讓人煩不甚煩。

倒不是穆叢峬怕了他們,只是凡事都得循序漸進,一時之間將他們逼急了也不好。既然如此,那他就幫幫淮王這個蠢貨,讓那些大臣親自提出賜死淮王。

他又看向一旁的弘亭,顧時晏沒有帶上弘亭,反而是讓他留下來必然有他的謀劃。穆叢峬帶著期待開口:“你家公子讓你留下來,可有什麽吩咐?”

“公子讓我拿著飛雲令,書生的屍體,長鞭飲血和魔尊的認罪書,將淮王與魔尊合作一事公布於天下。”弘亭依舊直言直語。

這樣想來,顧時晏心中定然也有自己,穆叢峬心中暗喜。可他不知道,顧時晏這麽做僅僅是償還他幫忙找到魔尊的人情罷了。

至於飛雲令穆叢峬自然聽說過,眼下顧時晏為了幫自己竟然連這個重要的東西都拿出來了,心中歡喜的同時也害怕顧時晏回雲梁千尺以後會被武尊怪罪。

“你帶著飛雲令,飲血和屍體去報案就行,至於魔尊的認罪書先留在這裏吧。”穆叢峬吩咐道。

弘亭雖然心中不解,但是他本就是為了協助穆叢峬才留下的,聽穆叢峬的吩咐即可。

他答應下來,隨後便起身離開,這次離開之前還不忘向穆叢峬行了一禮。其實穆叢峬倒也不在意這些,他見顧時晏將弘亭當做弟弟,如果對方也是幫他辦事,他自然不會追究這些虛禮。

弘亭離開以後,長夜心中已經做好了獨自面對穆叢峬的準備。

他不敢擡頭看穆叢峬,只是低著頭,等待後者的提問。

穆叢峬此時也沒有多少怒意,更多的是少年為自己謀劃的欣喜。他忍不住想了解少年更多的情況,開口詢問:“昨夜發生了什麽,你一一道來。”

長夜見穆叢峬沒有生氣,語氣之中甚至夾雜著一些柔和,心中的緊張也一一消除。

他將昨夜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出來,從顧時晏與魔尊交手,到他將魔尊帶進去審問,再到最後交代了二人便起身離去。

倒不是他有意隱藏自己偷偷撿起顧時晏手帕的事情,只是他還不確定自己陛下會不會收下別人不要的手帕。若是引起帝王不喜,那他這條小命恐怕就危險了。

直到他說到顧時晏從門中走出時面色看起來不是很好,他想知道少年因為何事煩惱,他會為他消除一切煩惱,無論是人還是事。可少年有屬於他自己的驕傲,他不願拘束著少年,不想也不能窺探少年的隱私。

長夜有些猶豫著開口,語氣有些低沈:“只是,月尊離開之前留下了一句詩,可屬下和弘亭都無法理解其中含義。”

穆叢峬早就習慣了自家手下胸無點墨的樣子,倒也沒說什麽。只是在心中暗喜,原來阿衍離開之前還給他留了一句詩嗎?莫不是也不願受這分離之苦,所以留下一句詩聊表相思之情?

“哦?你把那句詩完完整整地說出來。”穆叢峬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欣喜與期待。

“月尊說:‘京索之間祖居處,詩豪故裏韻長留’”長夜不敢耽誤,立馬將那句詩口述了出來。

“京索之間祖居處,詩豪故裏韻長留”穆叢峬將這句詩來回讀了兩遍,想要找到少年藏匿於此的心意。

京索之間和詩豪故裏都指向一個地方——滎陽。滎陽是鄭氏一族的祖地,後者在此地經營數年,根深蒂固。可為什麽阿衍會突然提到滎陽?穆叢峬在心中思索。

這是顧時晏在審問丹溪一夜後給出的線索,那滎陽也就是韓國公鄭氏一脈必然與魔尊丹溪或者說與淮王之間也有所牽連。

原來這是阿衍在提醒自己小心鄭氏一族,而不是留給自己的情詩。穆叢峬心中有些失落,隨即便滿心歡喜,顧時晏這不就是擔心他所以才給他留下消息已做提醒嗎?這就說明顧時晏心中也有自己,至少不是那樣漠不關心。

想到這一層以後,穆叢峬雖還在悼念喪失的情詩,可實際上心情已經好了不少,但是面上不顯。

他心中早就對這些世家有了疑心,只是不知道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好弟弟到底許諾了韓國公那個老家夥什麽天大的好處,竟然讓他這麽迫不及待地站隊。

既如此,那麽魔尊丹溪出現在江南,與淮王有所接觸的消息也是他放出來的了。這樣一來也就解釋地通為什麽他剛來江南的第一夜就遭遇了刺殺。

只是沒想到他手中居然還有魔尊這樣的逍遙境尊者作為底牌,這鄭家的勢力倒是比他預料地還有強一些。可惜了魔尊這樣一手好牌,遇到了顧時晏,瞬間就沒了用處,這是不知道鄭修遠知道以後會不會氣吐血。

雖然他手中目前還沒有逍遙境強者,但是他所知道的,若是要讓逍遙境強者心甘情願地為難辦事,那付出的代價恐怕就連鄭家這樣的百年世家都會傷經動骨了。

一時之間不禁感慨,顧時晏真是他的天降福星。這樣的人才合該與他共享這萬裏河山,哪怕是那位傳聞中天生鳳命的顧家小姐活了過來,也絲毫比不上顧時晏半點。

長夜見穆叢峬沒有說話,周身的氣息冷冽,他不知道穆叢峬是因為韓國公的算計而發怒,還以為是因為顧時晏留下的那句詩惹得帝王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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