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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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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後

就像是跟人打了一架,還技不如人地被痛扁一頓那麽難受。這是喻嘉時睜開眼後,盯著天花板的第一想法,真的太難受了。

這天花板有些陌生,但又有些眼熟,似乎在什麽時候見過。喻嘉時開始回憶起來,緊接著,一個人的名字鉆進他的大腦。

洪崖。

昨夜發生的一切,像電影畫面似的在喻嘉時眼前滑過。他痛苦地伸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做了一分鐘的心理建設,然後才從床上坐了起來。

可是坐起來的那一瞬間,他臉色驟然一變,身體那難以言喻的地方正在發生著讓他難以言喻的事情。

混蛋,流氓。

這種微妙的感觸又一次沖刷著喻嘉時的羞恥心,仿佛昨晚的一切還歷歷在目。他扭頭去看床側,結果並未發現洪崖的身影。

他順勢擡頭,很快,目光就落在了那個坐在椅子上睡著的男人的身上。對方微微倚靠在椅背裏,看模樣睡得很安穩。

比醒著的時候順眼很多倍。

他為什麽能睡得這麽祥和?喻嘉時小心翼翼地挪到床邊坐著,與睡著的洪崖面對面,無聲無息地用目光勾勒著對方的面龐。

如果忽視他那惡劣的性格,單從這張臉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缺點來。

寧川大學博士畢業,華禧集團現任CEO,還會畫畫。很多Omega的終生目標。

但想想昨夜的事情,哪怕這張臉再好看,喻嘉時都覺得生氣又憋屈。他猛地擡起手,對著洪崖的臉捏攥成拳,眼看著就要一拳砸下去了。

然而就在拳面和洪崖的臉只剩下半拳不到的距離時,喻嘉時卻驟然停下了自己的動作。

竟然有點舍不得,這未免也太可笑了,他覺得自己的腦子可能有病。

難不成還真做出點不一樣的感情來了?

這姑且才算第二次,有必要這麽快?跟沒見過世面似的——的確從未見過Alpha世面的喻嘉時如此吐槽自己。

洪崖這混球,算得上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個男人。

雖然從心理上他覺得有些難以接受,但是單從生理學的角度上來講,自己的身體並不討厭他的觸碰,甚至是喜愛他這些過分的所作所為。

莫非這就是生理學上所講述的,Omega和Alpha之間與生俱來的獨特吸引力?喻嘉時靜靜地思索著。

然而就在此時,洪崖突然間睜開了雙眼,清明的眸光中,哪裏有半點是剛睡醒的樣子?

場面一度很尷尬。喻嘉時懸在半空中的拳頭仿佛如鯁在喉,鬧心極了。因此並未發現洪崖嘴角上那抹不太明顯的笑意。

喻嘉時急中生智,他立刻攤開手掌,假情假意地用指腹蹭了蹭洪崖的面龐。

“你這,有根睫毛。”

他向來就擅長面不改色的說謊,此時這副一本正經的模樣,很容易就能騙到人。

當然,這騙不到洪崖。早在喻嘉時從床上坐起身時他就醒了,或者說,洪崖其實一晚上都沒睡。

他打量喻嘉時好一會兒,可惜對方發著楞,壓根沒註意到他。

洪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閉眼,反正在喻嘉時轉過身的瞬間,他就已經閉上了雙眼。

他想看看,喻嘉時究竟想對他做什麽。結果不出意料,對方果然想打他。但在洪崖意料之外的卻是——喻嘉時最終還是沒下手。

不管最後沒下手的原因是什麽,這簡潔明了的結果還是取悅了洪崖。更別提對方溫熱的指尖撫過面頰時,那點虛假的含情脈脈。讓他很是受用。

“一大早就這麽精力充沛,看來還是我昨晚對你太收斂了?”洪崖攥住喻嘉時的手腕,往前拉拽。將喻嘉時從床上拽了下來,往自己的懷裏撞。

然而一提到昨晚,喻嘉時的臉色明顯就變了。臉上那點裝出來的自若立即就冷了下去,也不知這人是怎麽有臉說出收斂這個詞來的。

“收斂這個詞,和你有半分錢的關系嗎?”喻嘉時當即嘲諷回去。

畢竟他的身體裏現在還有對方不知輕重留在裏面,沒幫他清理幹凈的東西。

那絲虛假的溫情脈脈,在他們之間甚至都沒能維持到第三句話講完,就已經消失殆盡。

兩人劍拔弩張地對視著。也不知是不是昨夜的那個視頻在作祟,喻嘉時此時不願低頭的態度,都讓洪崖覺得和璇璣一模一樣。

故而容忍度也就更高了一些,他頭一次沒有對喻嘉時的放肆感到生氣。

畢竟只要想想,他體內還有著自己的東西,此刻發脾氣也因此,就氣不起來了。

倒是洪崖的沈默讓喻嘉時覺得有些猝不及防,對方只是在靜靜地看著自己。

他就長了這麽一雙深沈的眼,只要他不發脾氣,就這麽簡單地望著你,都會讓人產生——“他的深情只為我”的錯覺。

偏偏喻嘉時最受不住他的這種目光,如果洪崖只是兇他,他都不會覺得害怕或退卻。唯獨是這樣深情的註視,讓他完全無從招架。

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從他身上看著別的什麽人。

他掙紮著從洪崖的腿上站了起來,正想著該說些什麽。門外適時傳來輕輕的敲門聲,以及一個女人輕微的說話聲:“洪先生,早餐已經煮好了。”

“嗯。”洪崖適時收回自己的目光,不再那麽肆意地盯著喻嘉時。

“去洗漱,然後吃早飯。”

喻嘉時聽到這句話後,卻往後退了一步,表現出抗拒的狀態。

洪崖見轉,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高大的身軀與結實的臂肌,讓他看起來格外有壓迫感。

“我來猜猜你又在拒絕什麽,不想洗漱?”洪崖說著,目光落在喻嘉時的腰上,他清楚自己做過什麽混蛋事:“不對,你應該很迫切地想洗漱,因為我昨晚沒有幫你清理。”

話說到最後一句,洪崖還故意放緩放低了嗓音,他的聲音本就低沈,這般故意而為之,更是讓聽的人心顫,只想跪下俯首稱臣。

喻嘉時心說你還有臉說出來。

“那是不想下樓,還是不想吃早飯?”洪崖還在繼續猜,一副非要將喻嘉時從裏到外都看個透徹的模樣。

喻嘉時咬著牙不回答,憤憤地盯著洪崖。

“我猜你應該是不想下樓,你害怕再遇到洪琛,我猜的對嗎?”洪崖面不改色地將喻嘉時心底深處的憂慮挖出。

這比赤著身子讓別人看還要難受,喻嘉時喉結微滾,雖然他沒有正面回答洪崖的話,但從他細微的表現中卻能明顯看出,洪崖猜的很對。

“怎麽?你就這麽在意洪琛?”

喻嘉時嘴硬道:“我在意誰都跟你沒關系。”

面對喻嘉時惡劣的態度,洪崖依然沒生氣,反而相當有耐心:“也對,如果不是我橫插一腳,他應該也快追到你了。”

他的口氣一點都不像是在說他做錯的事情,而是這件事情本該如此——我本該橫插一腳,你和洪琛本身就不存在任何可能。

“我和洪琛之間沒你想的那樣。”

“聽起來你並不喜歡他,可他很喜歡你。那你喜歡什麽樣的?唐瑞宸那種?”

喻嘉時看起來已經很不耐煩:“喜歡這麽重要的事情,我不想跟你這麽輕率地討論,你能不能閉嘴?”

此刻金開如果在此,大概就要給喻嘉時跪下了。這個世界上敢用這種語氣讓洪總閉嘴的人,可能就只有他了。

偏偏他家老板甚至都沒生氣,一副我今天心情很好,所以容忍你一切不敬的模樣。讓喻嘉時覺得自己的拳頭砸到了棉花上,一時很無力。

“洪琛出國上學去了,短時間內回不來,你大可放心。”洪崖說完,便轉身離開房間:“洗漱完下來吃早飯,如果你想回學校的話。我只等你三十分鐘。”

喻嘉時來不及消化洪琛出國上學這一事實,就被後面接連的回學校和三十分鐘給擊敗了。他急忙忙從床上站起,跑向了房間裏的浴室。

十分鐘後,喻嘉時消化完洪琛出國讀書的事實,裹著浴袍從浴室裏出來,可讓他覺得有些尷尬的事情出現了——他沒有幹凈衣服了,這可怎麽辦?

又不能亂翻別人的衣櫃,喻嘉時只好這樣硬著頭皮下去。客廳裏空無一人,喻嘉時順著水流的聲響向左邊拐,很快就走到了用餐廳。

水流是從廚房裏傳出來的,喻嘉時探頭遠遠地看了一眼,是剛才上來讓他們吃早餐的那位阿姨在裏面洗東西。

而洪崖正端坐在餐桌前,手裏拿著一份金融報紙,面前的牛奶和早餐都還沒動過。

聽到喻嘉時的腳步聲,洪崖將目光從報紙裏擡起,輕飄飄地掃了他一眼。似乎並不訝異他為什麽會穿著浴袍就下來,反而很樂意看他出醜似的。

“你花了十二分鐘,還有十八分鐘。”說完便放下報紙,拿起牛奶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渾身上下都透露著教養和優雅二詞。

“我不吃,現在就可以走。”

“你不吃,可我要吃。”

喻嘉時不耐煩地看著他,本想等對方嘲諷他打算就這麽穿著出去,他好再開口借一套衣服。

可對方狡猾如同一只老狐貍,除了慢悠悠地咀嚼三明治外,就再也不出聲了。還時不時上下打量喻嘉時。

喻嘉時恨得牙癢癢,有一種不在他身上多咬幾口都對不起自己牙的感覺。事關面子,對方遲遲不開口,他只能先低頭。

“能不能借我一套衣服?”

聲音不是很大,字還黏在一起,像是從喉嚨裏滾出來的一串聲兒似的,但是聽還是能聽清的。

洪崖被他逗得有些想笑,連帶著覺得他這股不服氣的勁兒,都可愛了許多。

“你剛剛說什麽?我沒聽清。說慢點。”

喻嘉時深吸了口氣,平靜心態。然後一字一句:“能不能借我一套衣服?”

“哦,這麽穿著也挺好看。”浴袍不遮脖頸,洪崖看著喻嘉時脖子上青一塊紅一塊的痕跡,覺得挺滿意。

喻嘉時嘴唇抖了抖,眼看已經要在爆發的邊緣。洪崖話音一轉:“可以,坐下來陪我吃個早飯。我不想吃個早飯都要面對著一張欠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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