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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我們捅螞蟻窩是為了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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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我們捅螞蟻窩是為了什麽呢

“是 Beta。它帶我進了一次貓洞。我拆開它檢查之後,它突然叫我的全名,說帶我去貓洞看看,還補了一句‘請不要告訴他們’。我知道這聽起來像恐怖片開頭,但我就是信了,好奇心壓倒了理智。”

茶水間的空氣凝固了,夏清揚、何畢、李斯嘉的三雙眼睛死死釘在馬小躍身上。

“它……怎麽帶你?”李斯嘉的指尖在冰箱門上輕輕敲擊。

“九點半,打印室,”馬小躍的聲音低了下去,“它先滑了過去,‘腦袋’頂在那束藍光上。我緊接著伸出手——”

回憶的閘門轟然洞開。

藍光收束,一股遠比以往強烈的失重感攫住馬小躍,仿佛靈魂被強行從軀殼裏抽離,又被狠狠摁進另一個維度。

砰——他感覺自己重重地落地。

一個巨大得令人心悸的空間,向上望不到頂,向四周看不到盡頭,只有一片混沌的深灰色虛空。身下並非地板,倒像某種巨大生物的甲殼。

Beta 消失了,不知在哪裏躲貓貓。

他站起身來,見不遠處懸浮著一個沙盤。

走近了端詳,這沙盤並非夏清揚描述的橢圓形,而是棱角分明的幾何體,“底座”是幾道虬結的藍色能量流。沙粒也不是淡金色,而是金屬銀色。

沙粒高速旋轉、碰撞,發出極其細微的“擦擦”聲,如同億萬只金屬甲蟲在啃噬著什麽。

這片迷你沙暴中央,赫然懸浮著一串字符。

不是“20270401”,是一串代碼:“Δelta_Φ”

馬小躍說著,用馬克筆在小白板上寫下這串字符。

“希臘字母?”夏清揚搶答。

“對,我還查了一下,前面這串應該就是‘Delta’,代表變量、增量、密度。後面這個讀“fi”,代表電勢、磁通量、黃金分割比、概率密度函數。”馬小躍放下筆,癱在懶人沙發裏,神色惘然,“當時想弄清楚這串代碼是什麽材質,就特別欠地上手摸了一下——”

指尖觸碰到那串代碼的瞬間,海嘯般的信息洪流吞沒了他的所有感官!

眼前是無數層疊的畫面瘋狂閃現:璀璨的星雲誕生與寂滅,微觀粒子在強子對撞機中碎裂又重組,火山口噴湧的煙柱,原始森林裏真菌閃爍的微弱磷光,嬰兒初睜眼時瞳孔的倒影……無數色彩,無數形態,如同整個宇宙的視覺數據庫傾瀉到他視網膜上。

億萬種聲音同時灌入他的耳道:地核深處板塊擠壓的低吼,海豚求偶的哨音,植物根系在泥土中生長的撕裂聲,城市夜晚無數電子設備運行的低吟,自己的血液在血管裏奔流的汩汩聲……

所有已知和未知的觸感作用於他每一寸神經末梢:上一秒是巖漿灼燒般的極致滾燙,下一秒是絕對零度的刺骨冰寒;指尖傳來絲綢拂過的順滑,後背卻如同被帶電的荊棘抽打……

他一會放聲大笑,一會嚎啕大哭,意識的屏障蕩然無存。

不知多久後,那毀天滅地的感官風暴終於停止,他漂浮到虛空中,眼神對上了某個龐然大物。

是 Beta。

一個頂天立地、如神祇般俯視著他的 Beta——原來剛才腳下的“地板”,不過是它的腦殼。

它龐大到馬小躍目之所及,僅僅能看到它頭部顯示屏的下半部分。

熟悉的方形屏幕上,幽藍色的光粒正緩緩流動,重新組合。

“Δelta_Φ”

那串剛剛將他撕碎的代碼,再次浮現。

他分不清這裏是意識被投射的幻境,還是某個真實存在的異度空間。

他選擇閉上了雙眼。

再睜開眼,他已被貓洞送回現實,渾身被冷汗浸透,肌肉還在不受控制地痙攣。

Beta 就在他腳邊,安靜得像個普通的桌面擺件。

它一言不發地、慢悠悠地自己滾回倉庫墻角的充電座上,“哢噠”一聲,穩穩對接,進入充電狀態。

裝作無事發生。

馬小躍扶著墻壁,顫抖著站起身,踉蹌著走出打印室,推開公司沈重的玻璃門。

門外霓虹閃爍,不遠處傳來廣場舞的勁歌金曲。

可一切都不一樣了。

眼前的世界,在剛剛經歷過感官核爆的馬小躍眼中,變得極其蒼白和寂靜。

剛剛被強行拓寬到宇宙尺度的感知閾限,此刻縮回人類貧瘠的牢籠裏。

他迫切地需要……刺激。

“我也不知道該幹什麽!我就去染了頭發。銀白色,挑染了藍。我需要顏色!最紮眼的顏色!需要聲音!最吵的音樂!需要感覺!最強烈的失重感!對!除了蹦迪,周末我還自己去蹦了個極!整整七天……像個瘋子。然後今天早上醒來,那種蒼白那種死寂的感覺,消失了。”

馬小躍頂著一頭已被他揉搓成雞窩的黑發,茫然地望向對面瞠目結舌的三位女士:“你們說這算什麽?Beta 成了高維文明的‘先知’,拿我做了一場……為期七天的感官實驗?那串代碼和清揚姐看到的‘20270401’一樣,是某種標記?”

李斯嘉目光銳利如手術刀:“實驗的目的呢?難道就是為了觀察人類在感官過載後的應激反應?你這七天除了出盡洋相,對他們還會有什麽價值?你現在不還是原來那個馬小躍?腦子裏多了一段奇葩的記憶而已。”

“我覺得他們就是在玩我們!”夏清揚猛地將喝空的咖啡紙杯捏扁,煩躁地將它擲進墻角的垃圾桶,“就像我們小時候拿根小樹枝捅螞蟻窩?啊!我真的是煩透了!煩透了這種猜來猜去、還被隨意撥弄的感覺!”

“可是為什麽呢?”馬小躍也跟著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就因為我們‘好玩’?這理由太荒謬了!”

一直沈默的何畢,忽然小聲插話:“可是……我們小時候捅螞蟻窩,又是為了什麽呢?”

窗外的城市燈火活色生香地奔湧,茶水間頂燈慘白的光線籠罩著沈默的四人。

是啊,為什麽捅螞蟻窩?不需要理由。非要總結的話,就是純粹的好奇和掌控的快感。

在那些更高維度的存在眼中,這些自以為在探索宇宙奧秘、卻掙紮於命運洪流的人類,與驚慌的螞蟻,又有多少本質的區別?

“那我們……”李斯嘉嘗試著破冰,目光轉向馬小躍,“怎麽處理 Beta?它是新線科技的產品,這一只雖說‘成精’了,但處置權理論上還是歸你吧?畢竟是你離職時帶出來的原型機。”

馬小躍眼神覆雜:“我覺得……Beta 現在需要被當作‘人類’看待。要不我直接問問它吧?”

四人離開茶水間,直奔倉庫。

走到門口,馬小躍回頭:“你們還是在外面等著吧,我答應它會保密。”

倉庫門被推開,花花和果果安靜地待在待機角落。

Beta 依舊在充電座上,指示燈閃著幽藍的微光,像是在柔和地呼吸。

馬小躍蹲下身,開機,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Beta。”

Beta 頂部的指示燈閃爍頻率快了一瞬,圓圓的腦袋轉向馬小躍的方向。

“你能坦誠地告訴我嗎?”馬小躍直視著那雙沖他比心的電子眼,一字一句地問,“那天你帶我去的地方,究竟是什麽?那串希臘數字的代碼,是什麽意思?”

一秒。兩秒。三秒。

一個歡快到近乎浮誇的電子奶音響徹倉庫:

“吧啦嚕!今天天氣真好呀!媽媽要聽 Beta 唱首歌嗎?”

不等馬小躍回覆,它便唱起了某女團的經典舞曲,歌詞還被它改成“beta in your area”。圓滾滾的身體瘋狂亂舞,甚至轉圈時失去平衡,“哐當”一聲側翻在地,像個急於靠出糗討好主人的寵物。

馬小躍僵在原地,猶豫半晌,還是選擇了給 Beta 關機。

走出倉庫,門外三位也是滿臉寫著無語。

“我們聽到了。”何畢嘆口氣,“它真要裝傻,咱們也沒辦法。”

“4 月 1 號還是早點到吧!是世界末日我也認了。”馬小躍用力揉了揉酸脹的眼睛。

“有沒有可能……那不是日期?”李斯嘉托腮沈思,“其實我覺得在這場高維文明的 play 裏,夏清揚和 Beta 的功能是差不多的,畢竟只有你倆生成的宇宙裏,有自己專屬的代碼。”

“對!我覺得我就沒有通過他們的測試……”馬小躍補充道,“之前在沙丘宇宙裏,那個沙盤只是給出我的名字縮寫,但沒有然後了!”

夏清揚突然上前一步,做了個“達咩”的手勢。

“各位,打住!我們當下這些討論,這些探索,除了滿足自己該死的好奇心,也沒什麽意義了!公司能不能撐到那會兒,這辦公室留不留得住,貓洞會不會落到別人手裏,是當下最緊要的問題吧?”

沈默。

“既然如此,咱們先別想這些虛頭巴腦的了,各自工作去吧!”夏清揚揚了揚手中的手機,沖李斯嘉使了個眼色,“蔡紫菱剛才把花花果果的合作協議發過來了,加上附件一共一百頁!咱倆一起看吧,反正未來我也得配合花花果果的工作。”

“我今晚也得加班,明天下午要和李總去見新客戶。”馬小躍原地抻了抻胳膊。

“我也不回家了,在公司自習也挺好。”何畢莫名興奮,“順便幫你們點個夜宵什麽的。”

此時是 2027 年 1 月 26 日 21 點 30 分,距離春節放假還有一個禮拜。

打印室裏,藍光如期而至。

只是四個人都暫且婉拒了貓洞的邀請,走向了各自的工位。

好羨慕馬小躍的這番經歷啊,好想被沖擊一下hhh

裝傻的Beta 一秒被打回現實的四人組

越來越精彩啦!!我們小螞蟻感受到虛無主義後會怎麽行動 期待

馬小躍現在是“曾經滄海”了!渺小無力而又清醒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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