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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你這是致敬還是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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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你這是致敬還是侵權

十月的最後一個工作日,燕城的風裏像是摻了冰渣。中老年人紛紛放棄抵抗,穿上了秋褲。

夏清揚更甚,不單身體裹得嚴實,還戴了墨鏡、口罩、棒球帽,像個提防狗仔的女明星。

她雙手插袋,在水滴科技大廈前,望著巨大的 LED 屏,發呆。

屏幕中央,一個女聲平靜地說:“我們打造的不是工具,而是一種人類的‘鏡像’,她能夠識別您的情緒,預測您的需求,回應您的期待。”

緊接著,鏡頭緩緩推近,一臺仿生機器人出現在眾目睽睽下——五官精致,膚若凝脂,甚至連輕笑時的眼角弧度都像是某種“精密拷貝”。

——那張臉,完完整整地覆刻了夏清揚。

有生之年,第一次見自己被做成高科技產品,她的心情是 WTF(what the f*ck)的:沒有貢獻半點學問或智識,只是莫名其妙“被貢獻”了一張臉,然後,被量產。

她生氣,更好奇,於是委托李斯嘉,由投資人方銘牽線,火速聯系上陳一帆,令他於百忙之中安排了這次見面,由頭是:“與一位神秘嘉賓探討產品形態。”

夏清揚一腳踏進旋轉門,第一眼就撞見前臺赫然立著一臺“清揚版機器人”的實物。

好比見到失散多年的雙胞胎姐妹,只不過對方是 3D 打印的贗品。

恐怖谷效應來得太過猛烈,她不禁隔著口罩,咳嗽了幾聲。

“您好,請問找哪位?”前臺姑娘禮貌微笑。

“陳一帆,方銘幫著約的,兩點。”

“好的,清揚女士是吧?請跟我來。”

陳一帆的辦公室在頂樓,一整面落地窗接滿天光,辦公桌後是工業風書架和智能沙發,一把騷氣的紅色電吉他高調掛在墻上。

一進門,夏清揚便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裏鋪滿了她未能實現的願望:開發產品、斬獲獎項、媒體采訪。還有那把限量款吉他——在她購物收藏夾裏躺了三年,卻從沒舍得下單。

或許他沒有偷走她的臉,他偷走的,是她的理想人生。

他爹的!更氣了。

“陳總馬上到。”前臺姑娘合上門。

她點頭:“謝謝。”隨手將外套搭在椅背上,坐在沙發上,深呼吸。她無心觀景,只想趕快對峙。

陳一帆遲到了五分鐘。

他不常遲到,但今早開始,焦慮化作胃酸倒灌,把他從內焚到外。他甚至在洗手間裏蹲了二十分鐘,疑似腸應激反應。

誘因是一條微信——投資人方銘發來的:

“今天有個神秘訪客必須見,否則有法律風險。”

他攥著手機,滿腦子問號。苦心鉆研多年,現如今“水滴 bot”初出茅廬便廣受追捧,他怎能容許出半點紕漏?

他在洗手間裏冥想五分鐘,待心神安寧後,才走進辦公室。

推門那一刻,他看見一個女人正背對著他,坐在沙發上,背脊挺直,大衣搭在一側的椅背上,手裏握著一瓶礦泉水。

“你好,我是陳一帆。”他聲音有些飄,“對不起,我剛才在……”

“打盹?”女人接話,聲音冷靜得可怕。

他訕訕一笑,關門動作有點卡頓。

她緩緩轉過頭,四目相對。

他像是挨了一記重錘,心跳過速。

這些年所有夢裏的場景、色調、光線……集體湧現出來。

他並不認識她。

他只是——認得她。

夢裏的她,有時模糊得像舊膠片,有時清晰得連睫毛都根根分明;時而徘徊在巨大的沙盤前,時而坐在家裏擼貓,時而獨自行走在沙漠中,神情倔強。

她像是不同維度的投影,從未被命名,卻流連於他的夢境。

而此刻,這個“夢中人”,走進了現實。

“你就是……”他張口,但沒敢說“你是夢裏的人”。

“您,找我?”他問。

“我是夏清揚,是嘉陽智匯的人力行政總監。”她冷冷地回答,像拋出法庭上的第一張證據圖。

“同時,”她頓了頓,“應該也是你造出來的那臺機器人的原型。”

陳一帆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

“我今天來,是想確認一下,你是用的哪套面部數據庫?還是說在未經我本人許可的情況下,采集了我的公開影像?怎麽做到的?”

“我——”他吞了一口氣,擡手揉了揉太陽穴,“我沒有刻意去‘采集’誰……我只是……只是你長得太像我夢裏的人了。”

夏清揚的眼神瞬間銳利:“夢裏?”

“對。過去兩年,我偶爾會做一些夢。”他低頭,指節無意識敲擊桌面,“都是在晚上九點半左右,我在辦公室打盹的時候。夢裏總能看見你,以不同的身份做不同的事情……”

“你讓團隊根據那個‘夢裏人’覆原了形象?然後做成了仿生機器人?”

陳一帆點頭:“……我知道你不會信。”

夏清揚搖頭輕笑:“未必不信。”

假如陳一帆只是提及夢見她,沒有講出“晚九點半”這個時間節點,她大概率會把這當作爛俗搭訕。但現在,她不敢完全否認這個荒唐的可能。

陳一帆一步步退到墻邊,手指無意識地撥動著吉他琴弦。

“你能展開說說嗎?夢境裏都有些什麽?”夏清揚喝了口水,語氣柔和了些許。

陳一帆近期接受了不少采訪,有些記者疑似友軍臥底,提問角度極度刁鉆,但他都對答如流。

今天的“訪問”不同尋常,是縈繞於心的一場場夢境化作現實,懟到他的跟前,一字一句地質詢他。

他們花了半小時,一一覆盤他夢到的每一個片段。

說到激動處,他會站起走幾步;說到細節時,他又低頭敲擊桌面,像在敲醒記憶。

而夏清揚,時不時偏過頭,躲開他灼熱的視線,也不想讓他看到自己臉上的震驚。

樓外窗臺飛來一只鴿子,撲棱兩下又飛走,像是偷聽未果的特工。

他講完最後一個夢,像交完作業的小學生般局促不安,“大概……就是這些。”

夏清揚似笑非笑:“所以你這是致敬,還是侵權?”

陳一帆過於緊張,沒聽出她在調侃,連連擺手:“我們從未對外宣稱,她是以‘現實人物’為原型的,而且,你可以查詢資料,原始數據是團隊合成的。”

“可是這張臉,的確不是隨機生成的。”夏清揚起身,上前一步,“我就站在這兒,沒人會相信這是巧合。”

陳一帆的喉結滾動三次,卻沒能發出一絲聲音。

沈默三秒。

夏清揚突然笑出了聲:“我有個問題,你是不是參加過 2005 年那個椰城夏令營?”

“是啊!你也是?”陳一帆把轉椅推到沙發旁,一屁股坐下。

“你那時候皮膚很黑,戴著超大號眼鏡,天天追著志願者問‘太陽死了會怎樣’,還給我推薦阿西莫夫的短篇小說。”

“《最後的問題》?”

“對。”

“所以,你就是那個 summer!我記得你總戴一個亮亮的發箍!是不是還有一次,咱倆沒參加集體活動,跑到騎樓老街旁邊吃了個什麽粉?”

“抱羅粉。”

“對對對!”陳一帆興奮得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所以,這一切的緣起和關聯,是什麽?二十年前的夏令營裏究竟發生過什麽,才讓他們的命運有了奇特的交匯?

回憶像一張長長的地毯,從過去一路鋪到現在。

原定一小時的會議,近三小時才結束。

夏清揚並沒有亮出底牌,供出貓洞。她只是耐心從他的角度,拼圖一般還原記憶與夢境之間的聯系。

最終的結論,自然是“無解”。

“侵權這事我暫時不追究。”她起身,整理大衣,“不過,建議你先下架首批機器人。”

“等我們評估完財務損失,再決定,行嗎?”

“OK。”

下午五點整,他送她到一樓大廳。夕暉透過玻璃穹頂,親吻她的發絲和肩頭。

她走出水滴大廈,忽然回頭,看向 LED 屏幕。

那一刻,真品與贗品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仿佛兩個宇宙在短暫碰撞。

一滴雨落在她肩頭。

是燕城初冬極罕見的太陽雨。

陳一帆回到頂樓的辦公室,心潮難平。

他信手打開那個“夢中人”的文件夾,屏幕上跳出一條新日志:

坐標點交錯,記憶重新校準。

太精彩了。所以,這個AI機器人夏清揚,是另一個平行宇宙中作為觀測者的夏清揚?觀測者和被觀測者坐標點交匯重合,才需要刪除記憶嗎?

我不能劇透哇哈哈

哈哈哈哈哈

好有意思!一下又湧入了許多的信息及其關聯,令人猜想。太好看了!

哇,記憶重新校準了

嗯 玩大了

等更新的日子裏,繼續給你投票

來了來了!新的一章,它帶著更多的問號來了!

這個夏總監美女機器人,感覺就像是 U航(抖Y裏那個)做的那個人臉AI機器人,栩栩如生 能看出人臉的清晰長相。(剛刷到抖那個視頻,真像啊)

我在機器人大會上看到過實物,很逼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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