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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任命 “我這提拔之恩,可舍不得分給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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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任命 “我這提拔之恩,可舍不得分給主……

辦公室裏只有錢同生和王英兩個人, 錢同生這話脫口而出後,自己似乎也覺得不太妥當,臉色稍微變了變, 但終究沒有改口。

王英原本臉上帶了笑,現在收了笑意,認真問錢同生:“廠長,您是對我個人有意見, 還是覺得這件事不利於我們廠的發展?我無法理解你說的不安分是什麽意思,我可以認為這是您對我個人的評價嗎?領導要是對我工作上的不足進行具體的批評,我個人完全接受,但是這個不安分, 我真的不理解。”

錢同生黑了臉,他沒想到王英會這麽不客氣,他之前看她一直都比較圓融,不像是會和他起正面沖突的。

“我不是對你個人的評價, 就是說你的工作態度,你不服從領導安排,就是不安分,這樣理解了嗎!”錢同生前所未有的嚴厲。

王英明白了,錢同生生氣的點在於自己沒有聽他的話,恐怕還誤會是她主動挑起的這事,甚至可能認為, 連糯米糕也是她主動讓南崇進北崇市場的。

王英面色不變說:“不明白,我並沒有主動提桃酥的事, 也沒有說要把桃酥賣過去。是對方先找的我,他們要往北崇售賣糯米糕,可以直接找北崇這邊的領導和北崇百貨商店, 為什麽要提前跟我說?讓我來牽線?這不就是要和我們進一步溝通的信號?將在外,還軍令有所不受呢,難不成這樣有利於廠子的事,我要一腳踢開?只讓南崇進糯米糕,我們不出桃酥?”

錢同生聽著王英的一大通話,面色越來越難看,大有惱羞成怒的前兆。

王英看著錢同生,她心裏並不想說軟話,但錢同生比她高幾級,以後很多事還是要他拍板,她要是把他得罪狠了,以後再開展工作肯定要更難。於是她語氣軟化幾分,又說:“我知道,廠長您是求穩,也是對我寄予厚望,才對我這麽嚴厲。但我這次真的尊重您的吩咐,桃酥的字一個都沒提,我一從卡車車鬥爬出來,就被他們的銷售主任請去了,我們的沙琪瑪還在人家那裏賣著,人家只是叫我牽線搭橋,我怎麽好拒絕?”

錢同生見王英說軟話了,心裏再有氣,也知道要借坡下驢,說:“真的是對方提的?你一點小動作沒做?我知道你是個機靈有本事的。”

“真的!一點都沒做,不信您可以去核實!”王英忙說,又是一副乖巧晚輩、機靈下屬的模樣。

錢同生哼了一聲,面色也緩和了,說:“我信你,我自己提拔上來的優秀員工,我怎麽不信,我就是試探你一下,嚇唬嚇唬你,免得你小年輕不穩重。”

王英連忙點頭:“我知道,廠長肯定是為我好。”

驢已經下破,王英便小心翼翼說:“那……廠長,這事兒?這真的是雙贏的好事……我們好不容易把桃酥改良得那麽好,又做了新包裝,不把它們賣到全國,不是浪費了嘛!”

“還賣到全國!”錢同生瞪她,“你倒是敢想!這事,我會和別的領導商議的,你先不用管了。”

“好。”王英應下,見他說要商議,那必然要找趙主任,有趙主任在,肯定能成,就說,“那我先回去工作了。”

“去吧。”錢同生說。

王英走了幾步,錢同生又把她喊住:“你現在是副主任了,事情也多,這件事後續你就找別人來跟進吧。”

“好。”王英笑著應下,“多謝領導關心!”她笑得真誠,完全沒有即將被人摘桃子的不滿。

錢同生這下有點滿意,擺擺手讓她回去。

王英出了辦公室,臉上的笑容也沒有消失,就這麽回到了辦公室。

項懷民還在解數學題,王英不知道這些天,他有沒有進展。

王英連招呼都沒和他打,直接坐在自己辦公桌前,許久都沒有動一下。

項懷民朝王英看了幾次,最後忍不住問她:“你怎麽了?”

王英的思緒被項懷民打斷,轉身對他笑笑:“沒什麽。”

“不說拉倒。”項懷民低頭繼續算題。

項主任難得關心下屬,沒想到下屬還不領情。

王英就嘆氣:“被廠長罵了,不好意思和主任說。”

項主任又停下筆看王英:“你不是給他送吃的,他還罵你?吃人嘴也不短啊。”

王英呵呵笑,她帶了糯米糕來,分給項主任兩塊,又帶給廠長兩塊。

“廠長鐵面無私,不是兩塊糕能收買的。”王英說。

“罵你什麽了?老錢不像個會罵人的。”

“唉,也不是罵,領導就是試探我、考驗我呢。”王英把整件事和項懷民說了。項懷民是車間主任,這事反正以後他要知道,而是如果錢同生沒答應,她還要繼續讓項懷民去“請願”呢,肯定要告訴他。

項懷民聽完,看著王英欲言又止,想說的心情十分強烈,但最後還是憋了回去,低頭繼續做數學題。

王英本來心情不太好,看著項主任這樣,又覺得他很招笑。

項懷民憋了足足有十分鐘,突然撩下筆,轉頭對王英說:“我看他不是想試探你,考驗你,是想馴化你呢!這事,你從頭到尾都沒錯!不,也不能這麽說,你錯在太優秀,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他就是那股歪風!”

王英聽了真的笑得停不下來,雖然說一個快四十的大男人有點不太合適,但他們項主任真的有股子可愛勁。

項懷民見她這樣笑,就知道她心裏是明白的,哼了一聲,不理王英了。

“這就是領導的馭下之術,沒辦法。”王英笑著說。

項懷民不接話,又哼了一聲,顯然不同意王英的話,或者說是不同意領導們的這種做法。

王英自己笑了會兒,一邊看昨天的報表,一邊想著,這事如果談下來,交給誰去辦。

“他讓你把這事給別人辦,你準備交給誰?”

王英正想著呢,說自己不管事的項主任又忍不住問她。

王英故意道:“這還得聽項主任的,您是主任。”

項主任說:“你少跟我來這一套,你心裏有人選了吧。”

王英說:“嗯,有人選了,一男一女,周前進和田玉蘭。”

“你倒是幹脆。”項主任說,“為什麽選他們。”

王英說:“一男一女,男女平衡;一個原車間人員,一個小組成員,人員平衡。周前進做事圓滑,比起在車間,他更適合在外面跑,跟人打交道;田玉蘭穩重細膩,很有想法,我想鍛煉鍛煉她。”

“看來你對你手底下人挺了解的。”項主任說。

“還行,有個基本判斷。”王英說,“主任覺得呢?”

“我又不認識他們,還是看你自己。”項主任說。

王英心說,您不認識還問,他想著錢廠長還沒有拍板,就和項主任說:“主任,這次廠長要是不同意,您就去勸他,這可您改良出來的好產品,可不能就這麽讓它埋沒在北崇。”

王英以為項主任會和往常一樣,先拒絕,然後再暗戳戳地去說,沒想到他一口就答應了。

“嗯,回頭我再跟他提一下。”項懷民說。

項主任果然是好領導,人民的好主任!

第二天早上,項主任被叫去開早會,回來後告訴王英:“領導們協商好了,同意你的提議。”

“那太好了,領導們還有什麽指示嗎?”王英問道。

“沒什麽指示,現在只是同意了,後續還得四方會面了談。”項主任說,“對了,領導們還好,咱們車間只管把生產工作抓好了,別的事,不要多管,和南崇那邊怎麽談,廠裏有人去。”

王英明白,這還是在點她呢。王英也不在意被領導點幾句,誰叫人家是領導呢,比起前世王英在服裝廠的領導,這邊的領導已經都能算是好領導了。當然那個不好的,已經被她送去勞改了。

王英沒有參與和南崇那邊的商談,但聽趙主任說,這次談得格外順利,南崇副食品廠同意從北崇這邊進貨桃酥,糯米糕也順利進入北崇。錢廠長也通過趙主任的口,誇了幾次王英。

正式公文下來後,王英在車間召集所有職工開會。會上,她把桃酥的後續對接工作交給田玉蘭和周前進。

在宣布人選之前,王英沒有和任何人提前說明。因此她這話一出,一下所有人先楞了一下,然後就開始交頭接耳說些小話。

周前進突然感覺一陣暈眩,幸福來得太突然了,雖然這並不是升職,但這也是領導看重有意栽培的意思。他很想說幾句話來感謝領導,但這個場合不合適,他還是忍住了。

田玉蘭則是感覺十分意外,她看向王英,王英沖她笑笑。

徐莉莉有些失望,明明她才是組長的親組員,怎麽組長選了田玉蘭不選她呢……

羅文書還好,他自己也覺得周前進比他更合適這份工作。

吳海洋臉色就很難看了,他覺得自己能力比周前進這個只會拍馬屁的馬屁精強多了。王英沒選他,肯定是因為之前的事。想到這,吳海洋心裏就十分憤怒,明明他才是被王英連累的人,現在王英卻因為那件事,剝奪他進步的權利。

王英這會兒說:“這次的人選,是我這些天觀察下來,覺得最適合的人選。你們或許有異議,或者覺得自己更合適,午休的時候可以找我,現在繼續工作吧。”

說完這些,王英就離開了。

吳海洋感覺自己等不了,現在就想沖上去質問王英,是不是因為上次的事,故意不選自己!

羅文書看見吳海洋的臉色,有點奇怪地看他:“吳海洋,你幹嘛,這麽不服氣啊?”

吳海洋看看羅文書:“你就服氣?”

“我服氣的。”羅文書說,“我覺得周前進比你我都合適這個工作。”

周前進這會兒沒有接話,畢竟他是既得利益者,說什麽都是錯。

田玉蘭也看出徐莉莉的不開心,她略帶抱歉地看著徐莉莉,想了想把她拉到一邊小聲說:“要不等下我和組長說說,讓把我換成你吧。”

徐莉莉生氣了:“你什麽意思!讓著我啊!”

田玉蘭說:“不是的……不是的,我是覺得我這個臉,我總不能一直戴著口罩見人吧,我怕我的臉一露出來……”

徐莉莉認真說:“這和你的工作能力沒有關系!你不需要這樣,組長說了,這是她觀察下來最適合的人選,你怎麽能不戰而退呢!組長器重你,你還要把機會讓出去,你真是氣死我了!”

“我……”田玉蘭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她是見徐莉莉難受才想和她換的,她不想徐莉莉和組長之間生出嫌隙,因為她是絕對不會和組長生嫌隙的,不管組長選不選她。

徐莉莉一慣大大咧咧,這時候卻看懂了田玉蘭的眼神。

“哦!你這麽看我的!”徐莉莉氣道,“你覺得我會生組長的氣?”

“我沒有。”田玉蘭語氣有點弱。

“我才沒那麽不知好歹呢,再說了,以後說不定組長給我安排更重要的工作呢!”徐莉莉一開始心裏確實失望,但她想想,組長安排工作肯定不是看私交,而是看能力,看工作的適配度。適配度這個詞還是組長之前跟她說的呢……想想進廠後王英對她的關照,徐莉莉就想開了。

“是,你那麽優秀,以後肯定會有更好的工作。”田玉蘭誠心說。

兩人相視一笑。

王英回到辦公室,項主任問她:“工作任命完成了?

“是的。”王英笑著說。

“有沒有人不服的。”項主任又問。

王英嘆氣:“有啊,肯定有,讓您去,您又不肯。”

項主任不吱聲了,過了一會兒才說:“你要是擔心有人對你不滿,可以推到我身上來。”

王英搖頭開玩笑道:“那不行,不能光看不滿意的啊,我這提拔之恩,可舍不得分給主任。”

“剛才還說讓我去呢!”項主任白她一眼,但也覺得她的話是有道理的,“你是個積極的人。”

“沒錯。”王英笑道。

一整個上午,吳海洋無心工作,羅文書趁著空隙說他:“你幹嘛,還在不服啊?該不會是生組長的氣吧?我跟你說,我們要支持她的工作!”

“我沒有,你小點聲!”吳海洋連忙說。

徐莉莉也說:“沒錯,我們要支持組長的工作,不能搞內部分裂。我覺得組長選的人很適合!”

吳海洋心裏更煩躁了,感覺好像別人都懂事、很團結,就他一個分裂分子似的。但是他真的想知道,自己到底比周前進差在哪兒。

羅文書這會兒說:“你別不服,周前進是我們這幾個裏面做人、做事最成熟的,我要是組長,我也選他。”

一直沒說話的周前進說話了:“組長說了,這次是選最適合,而不是選誰最好的,沒有誰比誰好,以後大家肯定都有機會。”

這話倒是讓吳海洋心裏舒服些,但下一秒他就不舒服了,周前進的表現這不是正好應了羅文書的那句話,周前進是他們這幾個人裏最會做人的?倒是自己,被幾人組員輪番數落……

吳海洋到底沒有去找王英,都已經被組員們這麽說了一通,他哪還有臉找。

吳海洋沒去找,車間別的職工就更沒有去了。你這回去找了,還想不想下回了?

十天後,北崇交付第一批桃酥,南崇的酒釀糯米糕也正式在北崇的百貨商店售賣。

自從被錢同生點過之後,王英一直都很“穩重”,再也沒有提出什麽新意見、新點子,每天按部就班地上下班。休息時,王英會去見見顧梅啊、周曉芹啊這些朋友,或者和趙雲升一起逛逛街。她還帶了幾包新包裝的桃酥,去見了一次陸忠鳴。

轉眼到了四月底,春暖花開的季節。徐莉莉一直要組織的和文化站的“聯誼”終於給約成功了。

這次人還挺多,趙雲升叫了邱振華,還有另外一男一女兩位同事。王英喊了單位徐莉莉他們幾個還有田玉蘭,結果吳海洋沒來。她還約了顧梅和周曉芹,她們倆又分別喊了自己和哥哥和對象,一行人也沒去遠的地方,就去了城北公園。

一群年輕人聚在一起,總有說不完的話。說是聯誼,結果到了一起後,還是男同志們一起,女同志們一起。

趙雲升和顧軒都帶了相機,給他們拍照片。

王英打趣徐莉莉:“你吵著要聯誼,可有相中的?你心心念念文化站的男同志,這兩個都不錯吧!”

徐莉莉還有點難為情:“看上去還行。”但是和王英的丈夫比,就差點了。

王英說說:“那個高一點的叫邱振華,我們的桃酥、雲片糕、沙琪瑪的包裝都是他畫的。”

徐莉莉朝邱振華看去,卻見不遠處,顧軒正舉著相機朝他們這邊拍過來,看上去好像在拍自己,徐莉莉頓時心跳加快,臉也紅了。

“喲,怎麽,這就臉紅了?”王英笑著說。

“不是!太陽太曬了!”徐莉莉連忙說。

王英並沒有真的打算給徐莉莉做媒,笑笑沒有繼續捉弄她。一旁的周曉芹跟她說話,她就別過臉去,沒有看見徐莉莉又回頭,看的人是顧軒。

他剛才是在拍自己麽?徐莉莉心想。

另一邊周曉芹卻在和王英訴苦。

“上次於飛救的那個女的,一直在糾纏他。”

“摔斷腿那個?”王英說。

“嗯,就是她。聽說是服裝廠的,姓杜。”周曉芹說。

姓杜?該不會真的杜文秀?估計就是她了。王英沒說。

“她怎麽糾纏的?”王英問道。

“就是老說要感謝他,一會兒送個這,一會兒又請他吃飯,我看她是想以身相許呢!”周曉芹越說越覺得煩。

“你對象就不會拒絕?”王英說。

“他說他拒絕了。”周曉芹說,“家裏越來越反對我們在一起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王英說:“婚姻大事,你要想清楚了。於飛要是一只和別的女的黏黏糊糊不夠果斷,你想自己能不能接受吧。”

“誰能接受啊!”周曉芹煩躁說,“算了,不說了,我回去再考察他一段時間,實在不行就分手。”

王英也沒有再勸,她知道前世周曉芹嫁的人並不是於飛,但他們過得好不好,王英也不知道,所以她沒有多嘴。她並不太擔心周曉芹,因為她有愛她的父母,一定會為她把好關。

一行人熱熱鬧鬧在城北公園玩了一整天,趙雲升和顧軒都拍了不少照片。

分別時,顧軒說:“照片到時候我給王英,讓她帶給你們。”

“謝謝你啊!我們到時候把錢給王英。”徐莉莉有點害羞地說。

顧軒說了聲好。

大家在公園門口分開,各自回家。分開後,顧梅笑嘻嘻地和顧軒說:“大哥,你是不是看上了王英的同事,我發現你一直在拍她!”

顧軒拍了顧梅的額頭一下,沒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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