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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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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崔清回慌亂的站起身:“表妹,不可意氣用事。”

葉蓁蓁聞言一笑:“並非意氣用事,六表哥風姿無雙,才華橫溢,今日又在長街驚馬救了我,我心悅他,實屬正常,少女慕艾,亦是人之常情,我也自知配不上他,但是,在我的眼中,從此分明,世上千萬人,我只知世人與我心悅的他。”

這話說的太美,崔清回的心一抽一抽的疼,可他只能死死的抓住桌子的一角,制止自己想阻止的沖動,為了表妹的名聲,他什麽都不能再說。

崔清回求救似的看向崔清桓,六弟一定知道,表妹只不過是和他賭氣罷了,才拉出他做筏子,其實,心中愛慕之人仍然是……

崔清回有些不確定了,表妹決絕的神色,讓他後知後覺,他仿佛失去了自己心心念念,放在心上的表妹。

崔清回的眼神越發痛苦:“六弟……”

崔清桓放下手中的酒杯,修長的手指扣了扣桌子,註意到所有人都若有似無的看著他們,他這才慢條斯理的應了一聲:“好。我答應了。”

崔老夫人臉色一變:“你說什麽?!六郎,你——”

“我說,我接受表妹的一番情意,家裏可以準備我的婚事了。”

上座的幾位臉色格外好看了些,崔夫人更是一拍桌子,半點面子都不給崔清桓:“胡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說娶就娶,把我們放在何處!幾句話就能把你給蠱惑了,也不知道禮儀教養都學到哪裏去了!”

崔清桓臉上卻沒有半分變化,同往常一樣,神色淡淡,只是夾雜著幾分冷意:“祖母方才說了,讓我娶她,怎麽,您沒聽清?”

崔老夫人唇角微抽,她又不是個老糊塗,看在葉蓁蓁身懷巨富,可以容情,讓她嫁給崔清回,左右一個不算嫡子的嫡子,沒什麽大不了,但崔清桓不行啊!崔家唯一的嫡子,日後要做崔家家主,怎麽可能娶一個商賈之女,做妾尚可,娶妻就免了吧!

崔老夫人道:“我——”

崔清桓起身,朝崔懷臻一拱手:“父親,孩兒覺得婚事可行,父親覺得呢?”

崔懷臻定定的看著崔清桓,他端起酒杯啜了一口,強壓住心中的躁動,腦子飛快轉動,看了看崔清桓,又看了看葉蓁蓁,最終還是點點頭:“好,既然郎情妾意,那就如此吧,蓁蓁是個好孩子,你別虧待了她。”

崔夫人急了:“老爺!”

“夠了!”崔懷臻聲音平淡的喝了一聲,眼神寂寂地看過去,分明沒有淩厲的行為,卻讓人倍感壓迫。

“就這麽決定了。”

一錘定音。

葉蓁蓁好像做夢一樣,目瞪口呆的看著這場battle迅速落幕,有些找不著北,非常莫名其妙:“啊……不是……我……”

崔清桓似笑非笑的看過來:“怎麽,表妹可是悔了?不願與我成婚了?”

燭光搖曳中,葉蓁蓁竟然從他的臉上看出一些認真,她微微垂眸,所有人都知道,葉蓁蓁最愛四郎。那崔清桓又是懷著什麽樣的目的來截胡?

她今日問過,身旁的丫鬟都說,崔清桓一心只想入朝為官,延續家族榮耀,日日挑燈夜讀,這樣的他,竟然為了一個女子不惜傳出兄弟鬩墻的名聲?別開玩笑了,又不是玉環貂蟬,怎麽就非她不可了?

可她有什麽值得崔清桓圖謀的嗎?葉蓁蓁想破腦袋也想不出。

聽見崔清桓的問話,葉蓁蓁“啊”了一聲,呆楞的模樣,分明還在狀況之外,她好懸沒從口中說出一句:“我不要!”

她不敢說,不然不知打了多少人的臉。

崔清桓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他知道,表妹葉蓁蓁心悅的是四郎清回,如果她仍然喜歡崔清回,斷不可奪人所愛。

如果,她仍然是表妹的話。

崔清桓思慮一瞬,淡淡的開口:“若是不願……”

葉蓁蓁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按照翠微與雲想所言,崔清桓性情高潔,眼中並沒有男女之情,事已至此,她也不能立刻反口,不然崔家人怕是饒不了她,罷了,先過了這關再說,若是日後發現崔清桓實在不行,再做打算不遲,她故作欣喜,點頭如啄米:“我願意!心甘情願!”

崔清回眼神痛苦的看著葉蓁蓁,立刻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咳嗽聲,他咳得撕心裂肺,好像要把心肺咳出來才甘心,雪白的帕子死死的攥著,遮住了裏面一抹殷紅。

他不敢說,也不能說什麽,只虛弱的道了一句:“恭喜。”

那句恭喜好像是從嗓子眼發出來的,帶著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崔清回不敢多看葉蓁蓁一眼,唯恐失態。

等眾人散了,崔清桓跟著崔懷臻的長隨到了他的書房。

崔懷臻背對著崔清桓,一只手放在身前,一只手放在身後,聽見崔清桓進門的聲音,頭也沒回:“跪下!”

崔清桓掀開衣袍,身姿筆挺的端正跪著,不卑不亢,宛如青松,自是風流無瑕。

崔懷臻半晌沒有聽見動靜,很是無奈,他轉身,恨恨道:“不知你這麽倔,是隨了誰!說說罷,你今日為何求娶那葉氏女?你可知曉她是什麽身份,你又是什麽身份!她豈能做得崔氏主母!”

崔清桓臉上沒有一絲異色,珠落玉盤的音色帶著一股漫不經心的意味:“父親可知,四弟帶回一女子,葉表妹因她之故服毒跳水,踐於馬蹄之下。”

崔懷臻聽的又驚又怒,怒火中燒,氣四子,更氣葉蓁蓁不能容人:“如此你就更不該娶她——”

崔清桓道:“府醫雖然為她解毒,可毒性太猛,她,怕是只能到這個冬季。”

他沒有再說,崔懷臻卻自有見解,他不得不稱讚六郎,真真是個臥薪嘗膽的性子,葉蓁蓁氣性大,為了那個女子,連命都不要了,今日若是再被拒婚,說不定就要離開崔家了。

她手握巨富,萬貫家財,崔氏雖是世家大族,但也不可能無動於衷,與其讓她帶著東西離開,倒不如安心留下。以盡餘生。

崔懷臻本質上也不算是個壞人,但東西落在自己手上,怎麽也比落在旁人手上好。

他上前幾步,親自將兒子扶起,老懷寬慰的拍了拍兒子的肩:“罷了,委屈你了……你們的婚事便如此吧,殿試在即,你要多多上心,不過,前些日子,你舅父來信,說是聖上有賜婚之意,你……”

崔清桓神色淡淡的道:“今日之事,也源於此,公主下嫁,無異於自斷前程。”

崔懷臻點點頭,崔清桓聰慧毓秀,看的通透,不用他掛懷:“你心中有數便可,只是那葉蓁蓁,你要離她遠一些才是。”

男女之情總是說不清,崔懷臻有些擔心,兒子機關算盡,別誤算了自己的心,把自己搭進去,得不償失。

崔清桓點點頭:“兒子省得。”

崔懷臻點點頭,越發滿意了,不過,一碼歸一碼,崔清桓先斬後奏,著實不對,他不能慣著:“此事終歸要有一個交代,你去祠堂跪滿三個時辰,好好反省,靜思己過。”

崔清桓拱手離開。

尋風道:“公子,老爺都答應了,為何還要你跪,他——”

崔清桓冷冷的看過去:“不可非議。”

尋風無奈的閉上嘴。

崔懷臻疼愛崔清桓毋庸置疑,但罰起來也是絲毫不手軟,此事公子本沒錯,可還是要硬生生跪上三個時辰,他著實不明白!旁人都是嚴父慈母,他家公子倒好,也的確有一位嚴父,和一位別人的母親!

尋風恨的牙癢癢,他遣人將崔清桓的披風取來,又帶來了一卷經書,仔細的放置在桌前。

崔清桓這才跪在蒲團上,安靜的抄寫經書。

三個時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祠堂風寒,崔清桓跪抄三個時辰的經書,一雙修長白皙的手透著微紅。

尋風還在外面張望,公子受罰的消息鐵定一早就傳出去了,可是讓尋風心懷忐忑的那個人一直沒有出現,連一片衣角都沒看見,不對啊,就算是來責罵,也該來了。

“尋風?”

崔清桓又喚了一聲。

尋風猛然回神:“公,公子,時間到了?”

崔清桓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淡淡的道:“將佛經收好,回吧。”

尋風連忙利落的收了,然後小心翼翼的放進一個木盒中,瞧著那熟悉的動作,不知做了多少次。又收攏了多少經文。

崔清桓見持燈的尋風多次魂不守舍的回頭,微微蹙眉:“怎麽魂不守舍?”

尋風小心翼翼的開口:“今日發生了這麽大的事,夫人怎麽沒來問責?不會在憋著什麽壞吧!”

尋風這話委實有些不客氣,說得不像親生母親,倒像是惡毒的繼母,不過,崔清桓並沒有呵斥,反倒漫不經心的回了一句:“會來的。”

該來的,總會來的。

崔清桓神色譏誚,她的寶貝兒子受了那麽大的委屈,她怎麽可能沒有任何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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