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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唯有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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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唯有再嫁

蘇照棠回到母親院中,已是深夜。

蘇若清伏在桌案邊,等地睡著了。

蘇照棠看著母親,冷肅的眉眼柔和一分,讓楊嬤嬤將人送到床上睡,便自去歇了。

這一夜,她睡得極不安穩。

翌日,她昏沈地起了身。

屋外下起了小雨。

窗戶半開,淅淅瀝瀝的雨聲混雜著清涼濕潤的風吹進來。

吹得她頭腦清醒幾分,煩躁的內心得以撫平。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這一世,她本不想再做任何人的妻。

奈何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她靠著身世與外祖母的偏愛,迅速從前世的泥潭中拔出。

卻也因此,陷入了另一個更深的漩渦。

文武百官中,繼室空缺的不在少數,誰也不知聖上會將她賜婚於何人。

為今之計,唯有再嫁可破此局。

那封尚未下來的聖旨,就如同懸在頸間的鍘刀,不知何時就會忽然落下來。

她不僅要再嫁,還得盡快!

蘇照棠眼神堅定起來,繼而輕聲一嘆。

至少這次,她能自己選。

……

雖然時間緊迫,瑞陽長公主也不可能讓蘇照棠隨便找個人家就嫁了。

私底下去打聽合適的人家,尚需些時日。

隨時都要相看,蘇照棠便在國公府裏小住下來,這也讓大房兒媳趙氏更加不安。

這一日,蘇念初休沐,正要去拜見祖母,恰好在院外遇到同樣過來請安的蘇照棠。

“照棠表妹。”

蘇念初笑著打招呼,上前見禮:

“倒是巧了,我正要拜托祖母送樣東西給你,沒想到直接遇到了。”

“送我東西?”

蘇照棠露出疑惑之色,旋即就見蘇念初取出一條松煙墨錠,遞了過來。

蘇照棠立刻認了出來,這麽大一條松煙墨,價值怕是不下八百貫,還有價無市。

她連忙推拒:“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拿著。”

蘇念初將墨錠硬塞給瓊枝,道:“這東西可不是白送你的,算是賠禮。

上回你在縣衙提醒我找到科舉舞弊案的突破口,我本想為你請功,奈何……”

說到這裏,蘇念初想起那兩個被滅口的證人,搖了搖頭:

“沒能為你請功,我只能送禮賠罪了。

這條墨錠,還是我專門從二皇子殿下那邊討來的,你要是不要,我只能再去找別的賠罪禮了。”

蘇照棠聽到“二皇子”三個字,心中微動。

“表哥莫再勸了,我收下就是。”

她讓瓊枝收好墨條,隨後道:

“科舉舞弊案證人被滅口,我也有所耳聞,之後便不了了之?”

蘇念初無奈地點頭:“死無對證,無從再查了。我分明嚴防死守,就差每天在牢裏打地鋪了,也不知是哪裏出了紕漏。”

蘇照棠遲疑少頃,再問:“表哥與二皇子殿下,關系很好嗎?”

蘇念初微微挑眉,“確實不錯,你為何這麽問?”

“許是我多事了”

蘇照棠搖搖頭:“我只是覺得,表哥你身為長孫,一言一行都代表國公府的態度。

與皇子走得過近,恐怕不妥……”

蘇念初眉心立刻擰了起來。

同樣的話,他從父親口中也聽到過,他沒當回事,沒想到表妹竟也這麽說。

想了想,他反駁道:

“二皇子日後只會是富貴閑人,與他結交,有何不妥?”

他用這句話,反駁過父親,還多說了一句“不會引起陛下猜忌”。

父親卻說知人知面不知心。

這樣的理由,實在無法說服他。

照棠表妹又會怎麽回答呢?

蘇照棠從他眼裏看出了幾分執拗,光是講道理,怕是沒用。

她思忖少許,反問道:

“那我問表哥,表哥在未曾遇見我之前,覺得陸洲白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蘇念初頓時怔住,下意識去想。

未與表妹結識之前,他也在上朝時見過陸洲白兩面。

那時他對他的印象,極好。

陸洲白寒門出身,年紀輕輕高中探花,才學過人,又有大儒背書,乃清貴之流。

他一度以為陸洲白日後會是,清流文官之首。

然而在縣衙走過一趟後,他對陸洲白的好印象,幾乎碎了一地。

誰能想到名聲那麽好的新科俊傑,背地裏竟是個陳世美。

想到這裏,蘇念初立刻意識到,蘇照棠不是在說陸洲白,而是在借陸洲白點二皇子。

蘇照棠見他面色微變,便知他是動搖了,當即趁熱打鐵:

“我與陸洲白朝夕相處五年,尚且看不清他的為人。

表哥你與二皇子殿下不過偶爾見上一面,當真就能確定自己看到的,就是他的全部嗎?”

蘇念初沈默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

蘇照棠的話,和父親是同樣的意思,但她舉的例子,實在叫人無法反駁。

他竟被說服了。

他當即後退一步,鄭重擡手:“表妹所言,甚是有理,是我考慮不周。

日後我當與二皇子保持距離,絕不叫人招致誤會。”

“表哥不必如此。”

蘇照棠連忙讓蘇念初放下手,一邊道:

“表哥也不必忽然轉變,以免刺激到二皇子,多生事端。

暫且維持原樣,與二皇子相處時,多留個心眼就好。”

蘇念初一聽是這個道理,點頭道:

“受教了。”

二人聊完,一同進院去拜見(外)祖母。

殊不知他們兩人在院外的畫面,都被過來請安的趙氏看在了眼裏。

趙氏並未看到全程,又離得遠,見兩人相談甚歡,聯袂入院,夫君甚至還對蘇照棠行禮,她的眼圈瞬間紅了。

貼身丫鬟看到,忍不住勸道:“少夫人,這裏面多半有誤會,世子的為人不像是能……您可得先問清楚。”

趙氏深吸一口氣,抹掉眼角的淚珠。

“是該問清楚。”

若是不清不楚的,她就進去鬧,有理也能變成無理。

若事情真跟二嬸說的那樣……

她揪住心口,語氣冷淡下來:

“先回去,留個人在這邊等世子出來,就說我有極其重要之事問他。”

半個時辰後,蘇念初一頭霧水地回到盛陽院。

“夫人,你有何重要之事要問,我今日還得上值,速速說來。”

趙氏聞言,心裏氣悶得厲害。

他站在祖母院外,與表妹聊了那麽久,輪到跟她說話,就沒時間了?

她強壓怒意,沈聲發問:“你與照棠表妹,在祖母院外聊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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