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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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做什麽?”◎

姮沅搖了搖頭。

謝長陵道:“這便帶你去見識番。”

那阿良聽說他要走,忽然就爬到謝長陵面前:“大司馬,方才那場戲您瞧著滿意嗎?”

原來這阿良瞧著面相老實,卻也是個投機倒把的,她執意供出主謀竟然是為了討好謝長陵,以求恩典。

她哪裏是蠢,而是又毒又陰。

姮沅看得目瞪口呆,山村裏長大的姑娘何曾見識過此等曲曲折折的人性,只覺嘆為觀止。

謝長陵腳步未歇:“何時奴婢也可以揣測主子的意圖了,還是罰輕了。”

他薄唇微動,就給她們又加了二十棍,一時之間女使們怒火四起,都發洩到了阿良的身上。

謝長陵腿長,步子邁得大,姮沅沒有看到畫面,只聽到了那些恐怖的聲響,謝長陵垂眼看臂彎裏的她,挑眉道:“想看熱鬧?”

姮沅搖了搖頭,她問:“你為什麽會喜歡看這種場景?”

謝長陵眄了她一眼,大抵覺得姮沅這話逾越了,他們並不是可以談心的關系。

姮沅本想繼續說謝長陵性子扭曲,可想到謝長明還得靠他供著藥,她又只能把話給咽回去。

於是這場景落在謝長陵眼中,就像是姮沅對他生出了興趣般,想來了解他的想法。

他道:“想知道答案,就得拿東西來換。”

姮沅困惑地看了他一眼:“不,我也沒有那麽想知道。”

謝長陵以為她是怕了,輕笑了下:“你會喜歡的。”

姮沅並沒有太相信他的話,謝長陵將她帶到了建造在湖邊的水晶館,一進入房間,姮沅就看到了那一折屏風大小的西洋鏡,平滑光潔,如被午後陽光直照的平靜湖面,將姮沅的身影清晰地照了出來,似嬌花照水。

“就在這。”謝長陵的手從身後環來,將姮沅的腰身用臂彎圈住,修長的手指上挑,抽開系帶。

鏡中,姮沅白皙的臉頰逐漸泛上潮/紅。

盡管早就猜到謝長陵不懷好意,但他玩性能大成這樣,還是遠超姮沅的想象。

他捏住姮沅的下巴,將她的臉扭向正對鏡面的方向,在姮沅的目光下,一切都無處遁形。

謝長陵總有辦法突破她的底線,踐踏她的自尊,姮沅被弄得崩潰,臉埋在臂彎裏,慢慢地哭,雙肩聳動,肩胛骨如扇動的蝶翅,謝長陵垂眸凝視了會兒,用半濕的手捏起姮沅的下巴,逼她擡頭不再逃避,半散的發髻垂下發絲,謝長陵貼著姮沅的

曲線,壓在她的脊背,下巴靠在她的肩窩上,微微轉臉,呼出的氣息正好一絲一縷地吐在了她的耳畔。

他說:“我是誰?”

姮沅喝了藥,自然不記得她非要把謝長陵認作謝長明的前科,她不了解謝長陵那幽暗的心思,只想早些解脫,便用討饒的語氣說出了謝長陵的名字。

謝長陵頓了一下,方才有股酸爽從尾椎處閃電般沿著脊骨上竄,一直蔓延到四肢,就連他都得不到暫且停下,緩一緩。

他說:“再叫。”

姮沅掙開他的手,沒吭聲。

謝長陵有的是法子治她,他擡起身子,姮沅果不其然迅速地爬了起來,他冷眼瞧著她似乎找到了自由,可以解脫時,又殘忍地將她按在冰涼的鏡面上。

姮沅被刺激得哆嗦。

謝長陵的長手長腿困住了她,鏡面將她反覆弄得冰冷,而背後的火熱又在炙烤她,這讓姮沅很難受,她終於投了降,喚出了謝長陵的名字。

一聲又一聲。

直到謝長陵確信她不會再愚蠢地認錯人。

*

姮沅沈默地挽發,謝長陵手臂枕在腦後,衣衫不整地躺在地上,看著她一點點地把自己收拾到可以遠離他的樣子。

謝長陵道:“你與十一兄究竟是如何相愛的?”

姮沅道:“一見鐘情。”

謝長陵問:“皮囊之愛也值得你付出這般多?”

姮沅撩起眼皮,身子往後看了他一眼。

微朦漸暗的黃昏光線泛著藍意,籠罩在她的身上,將她整個人的氣質溶成遠山那般淡,她明明就坐在離謝長陵很近的地方,卻讓謝長陵覺得她離得很遠。

姮沅道:“你不會懂的。”

謝長陵道:“百年人參再貴也有個市價,我折個現銀給你,叫你陪我一個月,你肯不肯?”

姮沅道:“我只要人參。”

她穿好了鞋襪,起身離去。

她腳傷還沒好,原不該自己走,但謝長陵耍了無賴,想宿在水晶館,也叫姮沅留下來陪他,姮沅自然不肯,於是就這麽一瘸一拐地走了,臨了還不忘提醒他記得兌現人參。

真是翻臉無情。

謝長陵又靜靜地躺了會兒,覺得無聊,也走了。

*

姮沅回到偏院時,謝長明還未醒,問過留下來伺候的小丫鬟了,謝長明是一直都未醒。

盡管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姮沅還是心生失望,若謝長明此次真要長睡不起,是她對不起他,這條命總要賠給他的。

姮沅胡思亂想著。

這時,外頭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還聽到了謝四夫人的說話聲,姮沅起身往外看去,就見謝四夫人小心陪著某個胡須泛白的中年男子進得院來。

那中年男子著紫衣,眉頭皺得可夾死蒼蠅了,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他看到姮沅時,像是見到了空氣,沒把視線落在身上,隨便轉了一圈後就移開了。

謝四夫人給姮沅遞眼神,叫她走開。

姮沅意識到這位中年男子應是謝府裏很要緊的主事人,便忙讓開了身子,當她以為中年男子會繼續無視她直接進屋時,他忽然停下了腳步:“你身上熏香是哪裏來的?”

姮沅一頭霧水:“我不曾熏香。”

中年男子沒有再說話,只吩咐人:“大司馬在何處?快請過來。”他說完,昂首闊步進去了,也不給姮沅解釋,就讓她滿頭霧水地站在那兒。

不一會兒,謝四夫人的女使跑過來,偷偷告訴姮沅:“大司馬素日熏的香是特調的,尋常聞不到,謝七老爺許是發現了端倪。”

“謝七老爺?”

“便是大司馬的阿父,他雖行七,嫡系卻只有他一個男兒,被聖人封了個太子太傅的銜兒,如今只賦閑在家,仍做家主,掌管府上事務。”

姮沅一下子緊張起來,老子最知兒子的脾性,他方才又嗅到了身上獨屬謝長陵的香氣,難保不會生出懷疑。又想到他已命人去喚謝長陵,依著謝長陵的脾氣,他還真不一定會幫姮沅遮掩。

姮沅情急之下,竟然就邁著走一步疼一步還要流血一步的傷腿,沿著回來的路去水晶館找謝長陵,務必要在謝長陵到偏院前攔下他。

可大司馬府大,謝長陵又離開了水晶館,姮沅當然是撲了個空,她算著時間,覺得謝長陵肯定已經見到了謝七老爺,不由得洩氣,但不敢休息,又得邁著疼痛的雙腿趕回去。

雖說叔嫂亂/倫是醜聞,但她已和謝長明和離,沒人能再拿這點興風作浪。

若謝七老爺執意將她趕出去,也沒有辦法,只要供給謝長明的山參不要斷了就好。

姮沅一面想著,一面邁著根本走不快的腿往偏院走去,走到一半,她疼得只能停下來休息。

“嫂嫂如何在這兒?”

姮沅一驚,起身,一個高大的身影從昏色裏緩緩向她靠近,謝長陵沒有提燈,但姮沅聽出了他的聲音。

姮沅也很意外:“你是剛從偏院回來嗎?”

謝長陵道:“我還沒去。”

當真是柳暗花明,姮沅根本不關心謝長陵為何能把親爹扔在一旁,她只知道一切還有得救,她忙求告謝長陵,謝長陵看著她怪異的走路姿勢,一下子就明白她為何會在此時出現在這兒。

謝長明真是好命。

才華不如謝長陵,長得也就那樣,卻能騙來這麽一個對他死心塌地的姑娘。

天之驕子的謝長陵都要開始嫉妒起他了。

所以謝長陵不高興了。

他說:“嫂嫂這是在教我說謊,要一個兒子去欺騙他的阿父嗎?”

姮沅道:“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若謝七老爺知道你與嫂嫂亂/倫,你也吃不了兜著走。”

謝長陵道:“那些教訓是我應得的,我怎能為了躲避教訓而欺騙阿父呢?”

他義正言辭,若非姮沅見識過他的真實嘴臉,還真要被他騙過去了。

姮沅忍氣吞聲:“說吧,你想我怎麽做?”

謝長陵道:“這話說的,是嫂嫂求我,不是我求嫂嫂,嫂嫂是不是該拿出點誠意?”

姮沅沒有誠意。

今日見識了謝長陵亂七八糟的玩法,姮沅根本沒有勇氣繼續配合,又何來的誠意。

她說不出來。

謝長陵就要走,姮沅心急之下,脫口道:“今天那樣……我可以繼續陪你。”

謝長陵轉頭過去。

她只說了這一句話,就面紅耳赤,局促地絞著手指。

謝長陵偏頭想了想,同意了,姮沅長舒了口氣,見他要走,忙追上,跟在他身後與他打聽該怎麽應付,同時自己也在積極地思考對策。

謝長陵懶散地道:“不用思考,我不去見他。”

姮沅道:“可是他要見你欸。”

“他要見我,我就得見他?他以為他是誰?”謝長陵出言不遜,對親生阿父沒有絲毫的尊重。

姮沅已隱隱地有了猜測,她道:“若他要求把我或者長明趕走呢?”

謝長陵疑惑道:“你不知道大司馬府是自立的門戶,就算他是謝家的家主,他也管不到我的頭上?”

他轉而笑道:“只要嫂嫂還能隨叫隨到,就不必為十一兄的藥擔心。”

她竟然就這麽被謝長陵騙了!

這個可惡的騙子!

一想到那麽羞恥的玩法,她還要陪謝長陵玩一遍,她就無法接受,她拽著謝長陵,要把話收回,可是剛開了個頭,就聽一道又怒又驚的聲音道:“你們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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