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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相看兩厭的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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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相看兩厭的兄妹

謝霽和在醫院待不住,沒多久就辦出院手續了,還特意叮囑馮見山別和齊瑜說。   馮見山的表情有一瞬間微妙的凝滯,謝霽和正好捕捉到了:“你說了?”      馮見山辯解道:“也不是我主動說的,她非讓我告訴她。”   謝霽和冷嗤一聲:“你就這點出息了,說不定哪天我被你賣到緬北去。”      馮見山這人,重情更重利,平時插科打諢,嬉笑怒罵,也不生氣,跟你多要好似的,真動了他的利益,他能立馬翻臉不認人。   謝霽和不差錢,跟他也沒什麽利益糾葛,故而廝混到今天。   但齊瑜不是。      齊、馮兩家是世交,而齊家經濟實力更雄厚一點,相當於馮家的靠山,馮家充其量就是中產水平,馮見山哪怕離家出走,也得哄著她。   所以理所應當地出賣了謝霽和的信息。      不過,他不知道為什麽,謝霽和一直縱容著他的行為,沒跟他翻臉。      男人嘛,但凡條件好點,心就容易花,何況謝霽和這樣的。從馮見山的角度看,他不可能會一直守著前一段感情。   齊瑜被謝霽和拒絕後也認為,自己仍有機會拿下他。      兩人一拍即合,一個追人,一個當僚機。      但這回謝霽和像是真動氣了。   馮見山的心尚未黑透,找補說:“你要實在不想見著她,我找個借口,把她糊弄過去得了。”      謝霽和“嗯”了聲。   應歸應,實則他自己都沒搞明白緣由。   他只能歸咎於方群玉,她把他的心情攪得亂七八糟的。      盡管她什麽也沒做,僅僅是出現在他面前。     但這已經夠了。      他不會忘了她怎麽蓄意撩撥他,又甩了他的。記憶原本是被他鎖進籠子的鳥,她的臉就是鑰匙,全放了出來,滿屋子亂飛。      在這種心境下,看到方群玉滿身汙泥地站在路邊攔車,不可謂不暢快。      謝霽和精準地踩下剎車,停在她面前,帶著戰勝方凱旋般的姿態。   她上半身微彎,叩了叩副駕那側的車窗,“您好,請問能載我一程嗎?”      …

謝霽和在醫院待不住,沒多久就辦出院手續了,還特意叮囑馮見山別和齊瑜說。   馮見山的表情有一瞬間微妙的凝滯,謝霽和正好捕捉到了:“你說了?”      馮見山辯解道:“也不是我主動說的,她非讓我告訴她。”   謝霽和冷嗤一聲:“你就這點出息了,說不定哪天我被你賣到緬北去。”      馮見山這人,重情更重利,平時插科打諢,嬉笑怒罵,也不生氣,跟你多要好似的,真動了他的利益,他能立馬翻臉不認人。   謝霽和不差錢,跟他也沒什麽利益糾葛,故而廝混到今天。   但齊瑜不是。      齊、馮兩家是世交,而齊家經濟實力更雄厚一點,相當於馮家的靠山,馮家充其量就是中產水平,馮見山哪怕離家出走,也得哄著她。   所以理所應當地出賣了謝霽和的信息。      不過,他不知道為什麽,謝霽和一直縱容著他的行為,沒跟他翻臉。      男人嘛,但凡條件好點,心就容易花,何況謝霽和這樣的。從馮見山的角度看,他不可能會一直守著前一段感情。   齊瑜被謝霽和拒絕後也認為,自己仍有機會拿下他。      兩人一拍即合,一個追人,一個當僚機。      但這回謝霽和像是真動氣了。   馮見山的心尚未黑透,找補說:“你要實在不想見著她,我找個借口,把她糊弄過去得了。”      謝霽和“嗯”了聲。   應歸應,實則他自己都沒搞明白緣由。   他只能歸咎於方群玉,她把他的心情攪得亂七八糟的。      盡管她什麽也沒做,僅僅是出現在他面前。     但這已經夠了。      他不會忘了她怎麽蓄意撩撥他,又甩了他的。記憶原本是被他鎖進籠子的鳥,她的臉就是鑰匙,全放了出來,滿屋子亂飛。      在這種心境下,看到方群玉滿身汙泥地站在路邊攔車,不可謂不暢快。      謝霽和精準地踩下剎車,停在她面前,帶著戰勝方凱旋般的姿態。   她上半身微彎,叩了叩副駕那側的車窗,“您好,請問能載我一程嗎?”      謝霽和長按控制鍵,露出自己的臉,“才幾天不見,搞得這麽狼狽,挺有本事啊。”      他戴著一副遮了半張臉的墨鏡,但這聲音,這口吻,無需方群玉通過外貌來辨認車主。   她怔了怔,問:“你怎麽在這兒?”      謝霽和覺得她的潛臺詞是,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他說:“我來買雞。”      “買雞?”她以為自己聽錯了,“堂堂謝老板,用得著跑到這兒來買雞?”   謝霽和懶得解釋,擡了擡下巴,“就你這樣子,誰樂意載你?”      方群玉剛剛其實攔了幾輛車,都被拒了。   她看了眼他幹凈的車內,“那就不麻煩謝老板了。”直起腰,後退兩步,很有自知之明。      謝霽和推門下車,一條胳膊隨意地搭在車頂邊沿,姿勢擺得像在拍畫報。      方群玉腹誹,荒郊野嶺的,不知他這是賣弄風情給誰看。   讀書時就這樣,別人的校服都好端端的穿在身上,偏他打校規的擦邊球,系在腰間,一身造型顯眼得像土雞群裏的孔雀。      接著,又聽他說:“從這裏走到鎮上,少說也要一個多小時,不然你欠我個人情,我當做回好事。”      方群玉寧肯欠他錢,也不願欠他人情。   她扯出一抹假得不行的笑:“不了。”   接連的碰壁、挫折,令她已疲於應付,一個字也沒力氣多說,轉身走上馬路。      謝霽和無聲笑了下。   瞧瞧她,心裏估計煩他煩得要命,偏要裝得不以為意的樣子。      剛被謝良接回家的時候,他還以為方群玉就是聽話懂事,但沒什麽個性的弱者。   他就像攻城的敵軍,強勢而迅速地搶占地盤。他不肯住客房,叫她將臥室讓出來;樓下的書房幾乎被他改成游戲房;每次她要洗澡,他就在浴室磨磨蹭蹭地不出來。   謝良斥他,抽他,但最後總是方群玉妥協。      時間長了,他反而覺得沒意思,漸漸將興趣轉移到學校裏。      謝霽和從小在男生女生中都很混得開,一則原因就是,他請客大方。   同學之間送禮物,頂多送支鋼筆,送塊小蛋糕之類的,他出手的,最差也是掌上游戲機、MP3 之類。   他親媽王寒雁不管他,定期往他卡裏打一筆錢,加上有謝良給的生活費,按理,手頭很寬裕才對,但因著這個毛病,錢如指間沙,很快流沒了。      錢包見底,他便打起方群玉的主意。      她有個小豬零錢儲蓄罐,款式在那個年頭很流行。   不過他懷疑她不止這一種存錢方式。      一天放學後,謝霽和在回家路上截斷她的道,“有錢嗎?借我點。”   方群玉平靜地反問,像是真心疑惑:“我為什麽要借給你?”      “我是你哥。”   有事的時候,他倒承認他是她名義上的哥了。      她問:“那你借多少?”   謝霽和一貫大手大腳,對錢沒什麽概念,隨口說:“有多少借多少,到時還你。”      方群玉應了,事後也將錢給他了,過了沒兩天,她找宋知蘭要錢充飯卡。   宋知蘭皺眉道:“不是上周才給你嗎,你花哪兒去了?”   她抿著唇,沒作聲,卻悄悄地瞟了謝霽和一眼。      謝良見了,朝謝霽和後腦勺抽了一巴掌,“混小子,坑蒙拐騙到妹妹那裏去了。”   “我那是找她借的。”      “你好意思說,我和你媽給你那麽多錢,還不夠你花的?當我們家開印鈔廠的嗎?”   罵完他,謝良轉向方群玉,語氣一下子變得柔和:“他找你借了多少?叔叔給你,從他下個月的生活費裏扣。”      她說不大記得了,含糊講了個數字。   謝良直接補成整數,還是從三位數補到四位數的那種補法。      那是謝霽和第一次見識到方群玉扮豬吃老虎的本事。      她是故意的!   故意當著謝良的面說,故意要更多的錢,對他施以報覆。      她得逞了。   謝霽和一個月的生活費不夠扣,第二個月扣完之後,謝良覺得他也能活得好好的,幹脆從此都縮減了,直到他高中才漲上去。      他也有的是法子整她。      他攢了錢,等到宋知蘭生日,送她一臺進口的頸部按摩儀,說她常年伏案,頸椎會酸痛,把她哄得合不攏嘴;   他挑在謝良不在家的時候,拿他全年級第一的期中試卷找宋知蘭簽字,如他所願,成績平平的方群玉挨了一頓說;   和她同時走進便利店,拿走飲料,對老板說他的賬算她頭上;   ……   諸如此類,不勝枚舉。      兩個人的梁子越結越深。      老話講,兔子急了也咬人。   謝霽和做好防禦和反擊準備,卻遲遲等不來方群玉的爆發,那便不守株待兔,主動找上門去。      他大喇喇地進了她房間,拿起她的筆記本翻看。   她洗完澡出來,就看見他坐在自己書桌上。      “你的字倒寫得挺工整,但我怎麽感覺,你的註意光放在‘做筆記’上面呢。”   他成績好,自然不是憑運氣或是天賦,他有明確的學習方法,自然看得出,她是邊記邊消化,還是單純抄下來而已。      方群玉像是被戳到痛處,一把搶回來,瞪他:“你這人怎麽隨隨便便進女生的房間?”      “我敲門了啊,是你沒聽見。”   他幾乎拿她的氣急敗壞當作即將勝利的訊號,收獲的戰利品。      “那我也沒允許你進來。”   謝霽和趾高氣昂的:“宋老師讓我有空幫忙輔導你,對你的家教客氣點。”      “我不用你教。”方群玉伸手拽他,“你出去。”   他猛地抽回手臂,她受慣性作用往後倒,一個屁股墩坐到地上,後邊正好是床腳,和她的後腦勺相撞,發出一聲悶響。      她低著頭,沒有動靜。      “誒……”謝霽和有點慌了,“我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吧?”   “你是閑得無聊嗎?你有那麽多朋友,為什麽非揪著我不放呢?哦,還是說,你知道,你用錢換來的友誼其實不堪一擊?”      他的心連帶著臉色往下沈,“你說什麽?”      “你別犯中二病了,我不想和你玩這種把戲。”   方群玉撐著地面站起來,指著門口,“你再不出去,我叫謝叔叔了。”      他也不怵她的威脅,一定要得到一個答案:“你先說清楚,你幾個意思,什麽叫我用錢換來的?”       “你把錢花在那些人身上,他們只拿你當冤大頭,從你這裏占便宜,撈好處。”      她不卑不亢地直視他,眼神尖銳得令他感到陌生。   不是兔子,是只披著兔皮,在人類社會裝巧賣乖而討得好處的狐貍。      “你想知道他們在背後怎麽議論你的嗎?”      謝霽和停了兩秒,忽地冷笑:“你就是為了氣我罷了,我信你就有鬼了。”   “你愛信不信。”      他當時的表現,或多或少有一些自欺欺人的意思,但那個年紀的他,想不出更成熟的保全面子的辦法。      那之後,他們維系了相當長一段時間的“假面兄妹”,在家長眼皮子底下裝得客氣友愛,背地裏互不待見,相看兩厭。   時隔多年,依然如此。      不同的是,謝霽和對她的反感,已發酵成了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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