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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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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盛櫻裏捧著娉娘給的葡萄回家時,正碰上了挑水回來的盛老十。

“阿爹!”盛櫻裏喊了聲,小跑兩步追上去,揪了顆葡萄塞他嘴巴裏。

“什麽?”盛老十發懵的問。

“娉姨給我的葡萄!甜吧?”盛櫻裏歡喜道,又看看他肩上的水桶,想起了章家那口水井,有些垂涎道:“爹,咱們家也打一口井吧。”

盛老十被她這話逗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成堆了,“咱家哪有那閑錢唷。”

盛櫻裏張了張嘴,還是閉上了。

她倒是有,盛達善給她的那十兩銀子,可她不敢拿出來,這銀子在爹娘跟前過了明路,只怕是將二人氣出個好歹來,得不償失。

盛櫻裏將葡萄送回家,又出門了。

春娘在院子裏嘆氣說:“這都要及笄了,還成日的往外跑,沒點兒姑娘家的嫻靜,可怎麽辦哦。”

盛老十將水缸填滿,也嘆氣道:“都怪我沒本事賺銀子,不然哪裏用裏裏個姑娘家抓那殺魚刀。”

“誒呦,這怎能怪你……”

盛櫻裏站在門口,踢著地上的碎石,無甚神色的聽著院子裏夫妻倆絮絮叨叨的說話聲。

自小聽到大,聖人都怕是得捂耳朵。

盛老十脾氣好,鮮少與人紅臉,遇著那占便宜的,也是能讓則讓的,這點,夫妻倆倒是想法如出一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也不知怎的,他們的那些個不計較,盡數落在了盛櫻裏身上,這姑娘吃不得半點虧,性子橫沖直撞,為此,沒少挨她娘的嘮叨。

少頃,隔壁院門吱呀一聲,江白圭出來了,過來接過她身後的背簍,喊:“走了。”

肅穆莊嚴的天慶觀前,不知那日起,習慣了擺夜市,晚間上了燈,此處熱鬧聲能傳兩條街巷去。觀內神佛受香火,如今也侵染油香氣。

盛櫻裏抿著嘴巴,跟隨江白圭穿過一眾香氣四溢的小食攤子,在天慶觀門前找到了鄧登登。

方才從章家出來,他們便分開兩路,鄧登登來占地兒,盛櫻裏和江白圭回家取東西。

將竹簍裏的小物件兒擺出來,又開始了夜間小攤兒。

盛櫻裏好似背後長了眼睛,喊那懷裏抱著葡萄,偷偷摘一顆塞進嘴巴裏的,“你回家吧。”

“嗯?”鄧登登楞了下,含著葡萄咕噥道:“我想跟你擺攤兒。”

盛櫻裏扭頭,嘆氣道:“我怕你將那串葡萄吃完,你爹娘嘗不到味兒。”

鄧登登靦腆看她。

“乖啦,我一會兒收攤回家給你買根肉串,記得出來拿。”

“別了,你賺錢很辛苦的。”鄧登登鼓著臉頰說。

江白圭收拾好東西過來,便聽見這麽一句,頓時忍俊不禁道:“長大了啊,知曉錢財不易了呢。”

鄧登登睜著圓眼睛看他,狐疑問:“你是在罵我嗎?”

盛櫻裏噗嗤笑了聲。

江白圭也笑,“誇你懂事呢。”

小胖子高興了,“那我先將葡萄送回家,再過來找你們玩兒!”

夜裏涼風起,忙活一日的百姓總算得閑,或是坐在巷子口的老樹下與街坊鄰裏聊閑,或是牽著兒女出來逛逛。

今夜不比昨夜生意好,一刻鐘過去,盛櫻裏都沒開張呢,她來回踱步,又不禁的踮腳去看對面的雜耍。

江白圭坐在老樹下,一副老神在在的沈穩架勢,遇著有客在攤子前駐足打量,他端著笑溫聲說:“粉釉瓷瓶,插花好看,幾位可要買個竹圈兒試試?”

盛櫻裏就抱臂站在不遠處看他裝模作樣。

這人長了張清雋白皙的臉,當真唬人的很。

幾個姑娘害羞的對視幾眼,與他買了幾個圈,卻是沒套那粉釉瓷瓶,而是朝著江白圭前面扔。

江白圭坐著不動,單手撐著下頜笑說:“我不行哦。”

盛櫻裏:……

咦~~~~

可那幾個姑娘卻是笑著擠作一團,還搭話問他是哪家郎君,是否娶妻。

江白圭笑而不語,下巴朝旁邊看戲看得一臉惡寒的盛櫻裏輕擡了下。

盛櫻裏:。

這狗!

“小娘子將自家郎君看好嘛。”姑娘嘆氣撒嬌道。

盛櫻裏一滴汗偷偷落下,幹巴巴的笑。

“郎君太會撩撥了,仔細他紅杏出墻。”姑娘又不放心的小聲與她叮囑。

盛櫻裏無語直奔三裏地!

將幾個姑娘送走,她氣勢洶洶的過去就要給那故意找樂子的狗東西一腳!

“喏。”江白圭攤開掌心,上面躺著十幾枚銅板。

盛櫻裏動作頓住,盯著那十幾個銅板看了片刻,誠實的搜刮進了自己的錢袋子。

君子不為五鬥米折腰,關她一個小女子什麽事呀?

江白圭瞧著她笑。

“哼!”盛櫻裏勒緊錢袋子,不忘補一腳,“讓你尋我樂子!”

“欸,你都收了錢財,怎還能揍我?”江白圭拍拍被她輕踢一腳的腿側說。

二人正胡鬧,鄧登登回來了,小胖子身後還跟著幾人,一張小圓臉皺皺巴巴都快哭了。

馮敢像是螃蟹過街似的,恨不得橫著走,旁邊跟著小江鯽,後面閑步晃悠著章柏誠,這廝離了爹娘長輩跟前,又變成了那副沒骨頭似的懶散模樣,旁邊站著面掛嘲笑的喬小喬。

“喲,這誰啊?”

馮敢昂首挺胸,晃著步子走到盛櫻裏的套鴨子攤前,找茬兒似的開口,故意問道。

輸人不輸陣,盛櫻裏胸口挺得比他還高,大言不慚道:“你祖宗!”

大抵是這二字委實欺人太甚,盛櫻裏囂張的歪著腦袋,看著馮敢被噎得跳腳,過去抓著章柏誠晃。

“誠哥兒!把她攤子套走!”馮敢叫囂著掏出幾枚銅板,“咱有錢!”

盛櫻裏鳳眸圓睜。

完蛋!

給這憨貨欺負過頭了!

前後巷子住著,盛櫻裏是知道的,章柏誠這廝跟著親爹學了一手好弓箭,時常還跟馮敢江鯽幾個去城外的林子打獵,野雞兔子,前年竟是還獵到一頭野豬!

雖說她這是套圈兒,可這廝手上有準頭!

盛櫻裏心虛虛的示意江白圭,趕緊的將她那頂貴重的瓷瓶藏起來!

樹底下那抹白色的身影剛動,就見馮敢倏地扭頭,目光銳利,“別動!藏什麽呢!”

盛櫻裏:……

她的心如草原,萬馬奔騰。

……你大爺!

“生意做不起?”馮敢可算是揪住了兔子尾巴,得意洋洋的仰著下巴嘲諷。

喬小喬眼睛賊死了,一眼就瞧見了盛櫻裏定海神針的粉釉胖肚瓷瓶,抓著章柏誠的手臂喊:“誠哥兒,我要那個!”

章柏誠不著痕跡的避開她的手,抱著手臂往旁邊挪了挪。

馮敢順著喬小喬的視線看去,頓時得意大笑,像個淫賊,“誠哥兒,將她那瓷瓶套來,我看她還敢囂張!明兒這攤子都擺不起來了!”

盛櫻裏深吸口氣,壓不住的蹭蹭冒火兒,“你套!今兒你能套中,我叫你大爺!!!”

“今兒要是套不中,我喊你祖宗!”馮敢大放厥詞,說著朝著章柏誠一揚腦袋,信心十足喊:“誠哥兒!上!”

“……他是你養的狗嗎?”盛櫻裏轉著黑漆漆的眼珠子,刻薄問。

馮敢險些被口水嗆到,一雙眼睛瞪圓,純是被氣得!

他就沒在這瘋丫頭嘴上功夫占過便宜!

章柏誠原是站在那兒看他們吵,聽得這句,氣笑了似的輕嗤了聲,紆尊降貴的擡步過來,看見盛櫻裏眼底神色變化,唇角輕勾,拿走了馮敢手裏的銅板,“五個。”

盛櫻裏當真是頭回看著銅板燙手。

“不做生意嗎?盛老板。”章柏誠輕顛了掌心的幾枚銅錢,叮鈴咣當的響。

這廝被罵了,竟是心情愉悅,有病吧!

盛櫻裏心裏咆哮,臉上卻是兇巴巴的。

她心一橫,將那五枚銅板刮拉進自己錢袋,不甘不願的遞出五個竹圈兒。

大抵是因方才一個賽一個的嗓門兒亮,爭吵聲引來了不少圍觀百姓。

盛櫻裏蔫兒噠噠的也盯著那粉釉瓷瓶瞧,明兒該尋個什麽貴重的來替?

用她房裏那插花的碎瓷瓶?

可師傅修繕的不好,摔碎的紋路都能瞧見呢,算不得貴重。

正想著,一個竹圈兒脫了手,她的目光不覺跟隨,卻是見那圈兒穩穩當當的套中了一只竹編繡球。

呵。

“怎的套了那個?”馮敢問。

“失手了。”章柏誠淡聲答。

盛櫻裏雙眸驟亮。

他也手不準嗎?!

四個圈兒,都套了幾個無足輕重的小物件兒。

江白圭屁股穩當的坐在樹底下,雙眸微微瞇起,看著章柏誠。

他是湊過熱鬧的,野豬那樣皮厚,那會兒被拖回來時,頸間的箭矢卻是沒入了幾寸,只餘箭羽在外面,難得的是,準頭竟也不差。

這會兒……就這?

就剩一個圈兒了!

盛櫻裏面朝天慶觀,兩只小手交握,緊閉著眼睛嘴巴嘚啵得的求神。

保佑保佑吧!

她錯了,日後定不罵章柏誠這狗了……不,這人了!

盛櫻裏正求到仨月吃素還願時,忽的腦袋似被什麽敲了下,她雙眸睜開,懵懵的垂下腦袋看著脖頸上套著的竹圈兒。

少頃——

“章柏誠你有病吧!”盛櫻裏罵罵咧咧的將竹圈兒從腦袋上拿下來,“讓你套套套!不是套我!”

章柏誠站在那兒,在旁人的笑聲中淡然道:“大抵是吧。”

盛櫻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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