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第 67 章 “因為我想和你在一起,……

關燈
第67章 第 67 章 “因為我想和你在一起,……

顧焱一離開值房, 趙明斐不到半個時辰就知道了。

但令他沒想到的是,顧焱竟然敢直接闖入長明宮。

他好大的膽子。

趙明斐怒不可遏,寬袖猛地掃落書案上的筆墨紙硯。

宮人們紛紛下跪, 縮著肩膀不敢吭聲,惶惶瑟瑟如驚鳥一般。

趙明斐胸口劇烈起伏著,厲聲道:“傳朕命令, 包圍長明宮,一只鳥也不許飛出去。”

他當即轉身取下紫檀木劍架上的長劍,大步地往長明宮趕去。

與他同去的還有兩百弓箭手, 一百精兵。

今夜就是顧焱的死期!

這回他不會有在平溪圍場的運氣,趙明斐要在江念棠面前活剮了他。

夜色籠罩之下,數百人悄無聲息地朝皇宮裏最亮的一處宮殿圍上去。

銳利的箭矢搭在拉滿的弦上, 冰冷的刀刃已然出鞘。

此時長明宮主殿寢室內,江念棠神色焦急催促顧焱離開。

然而顧焱死活不肯, 頭一次與江念棠的意願背道而馳, 他兀自取下黃花梨木上的衣服,哄她穿上。

“我準備好了兩套假身份,將所有財物分成三份存在不同的錢莊, 他們在大虞都有分號,隨時可取。”

顧焱語速很快, 語氣卻堅定不移:“另外還留了銀兩放在身邊足夠我們生活很長一段時間,馬養在城東城門口, 現在過去正好能趕上第一批出城。”

江念棠時不時緊張望向門口, 生怕有人闖進來, 她壓低聲音:“你瘋了,要走你走,我不走。”

顧焱充耳不聞她的拒絕, 俯身撿起床邊的長靴,眼疾手快抓住她的腳踝往裏塞。

隔著柔軟的布料,他感受到她的僵硬,心裏一緊,害怕她生自己的氣。

江念棠趁著顧焱猶豫瞬間,迅速抽回腳縮緊被衾裏,厲聲趕他:“快些離開,否則要被人發現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一來一回間,腳踝表皮上的紫紅淤痕不經意暴露在空氣裏。

顧焱低著頭,沈默不動,身上散發著強烈的憤怒。

他在難過,在痛苦。

江念棠的心臟跟著難受起來,硬著心腸威脅:“再不走,我要叫人了。”

“你叫。”顧焱驟然起身,表情猙獰:“你把他叫過來,我正好殺了他。”

他一步步逼近她,單膝跪在床榻上,不由分說攫住她的腳,重新塞入靴子裏。

這一次顧焱的力道很大,大到江念棠毫無反抗的餘地。

“你、你……”江念棠又氣又怕,一邊掙紮縮腳,一邊攥住身下臥單,“你放開我!”

“不放。”

顧焱手腳利落,幾息之間江念棠就已經被帶到門口。

眼見事情已經朝著她完全無法預料的方向發展,江念棠嚇得隨手抄起博古架上的什麽東西打在顧焱手臂上。

顧焱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但手始終未曾松開。

“你今天打死我,我也要帶你走。”他哼哼唧唧,被打後也不忘安撫江念棠:“別擔心,我知道有一條秘密小路可以出宮,我們會順利的。”

“為什麽……”江念棠不明白他今夜忽然擅闖禁宮,鋌而走險也要帶她走。

顧焱不忍心揭江念棠的傷疤,他輕笑了聲:“因為我想和你在一起,就這麽簡單。”

江念棠眼眶微熱。

“可是我不想走。”

顧焱以為她害怕趙明斐,握住她的手更緊,像是要給她力量一般:“我會保護好你的,我們找個偏遠的地方躲上十年八年,他總會放棄……”

“我喜歡他。”江念棠打斷顧焱,說出她自己都不信的話:“我愛上了他,我不想跟你走。”

顧焱知道她在說謊,可聽見這句話時還是忍不住顫抖起來,心像被冰針紮了一下,又冷又僵。

“我不信。”顧焱回頭,垂眸凝視江念棠,一字一頓道:“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你不信便不信。”江念棠狠下心腸:“我就是個朝秦暮楚,貪慕虛榮的女人。富貴窩裏待久了,根本過不了苦日子。你能給我尊榮無雙的地位,榮華富貴的生活嗎?”

她用力甩開他的手,沒有掙脫,喘著氣道:“我喜歡被前呼後擁,享受從前看不起我的貴女們朝我卑躬屈膝。看著她們羨慕嫉妒又無可奈何的嘴臉,我心裏高興極了。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我不想跟你去什麽偏僻的山村過日子。我要當皇後,我的孩子會是儲君,以後我還是太後。”

江念棠極力證明自己她不願意離開,期盼顧焱看清她戀慕權勢的醜陋嘴臉,從此對她死心。

顧焱靜靜看著她,江念棠從他眼裏看見一層薄薄的水光,心猛然被揪住。

“無論你怎麽說。”顧焱嗓音潮濕,壓抑著痛苦:“我都要帶你走。”

“不走,我不走!”

江念棠好說歹說,顧焱跟木頭一樣置若罔聞,強硬地拽著她往窗邊走,有種不管不顧地決絕,急得她恨不得抽他兩個耳光讓他清醒一下。

她瞥了眼墻角的漏刻,知道不能再耽擱下去,心一橫,一腳踢翻圓凳,發出聲響。

江念棠冷冷道:“馬上就會有人來,你再不走,只會連累我。”

顧焱靠在窗邊,漠然看向窗縫外隱隱約約的寒光,淡淡道:“走不了了。”

主殿外面圍滿了人,連屋頂上都有。

顧焱眉心微擰,來的太快了。

夜涼如水,月色清輝浮在皚皚白雪上,更顯淒冷。

趙明斐面覆寒霜,手持出鞘的劍踏入長明宮,後面還跟著數十個甲胄侍衛,氣勢洶洶破開萬籟俱寂的黑夜。

長明宮值守的宮人登時從昏昏欲睡中驚醒過來,待看清來人後惶恐地趨步上前行禮,被趙明斐冷眼一掃,嚇得原地跪伏不起。

宮人們只見眼前玄色金邊披風掠過,卷起含著雪渣冰滓,拂在臉上刮得又冷又疼。

趙明斐正要破門而入,屋內猛地傳來江念棠的驚叫。

“來人!有人在屋裏。”

趙明斐神色一凜,直接一腳踢開門闖進去,手裏的劍提在腰側,隨時戒備。

與他一起進去的還有隨行侍衛,他們將趙明斐擁在中間,渾身戒備謹防刺客。

“誰在那?”

屋裏的燈被全部熄滅,暗沈一片,趙明斐卻一眼就看見躲在屏風後,露出半個頭的江念棠。

她神情慌張,眼神戒備,手裏拿著一個花瓶護在胸前,隨時要擲出去。

趙明斐環顧四周,沒看見有其他人在,眼眸微瞇。

“誰!”江念棠又叫了一聲,她嚷道:“敢擅闖長明宮,你不要命了!”

只剩下屏風後的臥榻沒有看到,趙明斐緩緩往前走,低聲道:“是我。”

“明斐。”

聽見趙明斐的聲音,江念棠的表情像是看到救星一樣,手中的瓷瓶轟然墜地,碎瓷片飛濺四落。

她從屏風後跑了出來,只穿了件素色珍珠緞面寢衣,領口微開,露出大片雪肌,上面有他不久前才印上去交錯的吻痕和指痕。

趙明斐喝止點燈的下屬,“退出去。”

“陛下!”他們擔心刺客藏在屋內傷到人,但又不敢違背趙明斐的命令,楞了一下最終摸黑原路往回退。

趙明斐在江念棠奔向自己時收了劍,背在身後,握住劍柄的手卻時刻保持警惕,隨時能揮劍對敵。

“明斐,你來了。”江念棠猛地撞進趙明斐懷裏,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腰:“我醒來的時候看見有個人影在屋子裏,嚇死我了。”

邊說邊哭了起來,她害怕得一直往趙明斐懷裏擠,渾身止不住顫栗。

趙明斐單手抱住她,慢慢往床榻走,忽然目光淩厲,手中的劍猛地劈向屏風中央。

獨座屏風一分為二,轟然到底,紗帳被震得漾開漣漪,顯露出空蕩的床榻。

趙明斐快速掃了一眼,沒發現任何異常,劍尖挑起落在地上的外罩衫披在江念棠的肩上,擋住半露春光。

燈火被點燃,滿屋敞亮,任何一個角落都無所遁形。

趙明斐眉頭緊皺,擡眼逡巡房梁上任何一個可能藏身的地方,來回數次,最終一無所獲。

不僅是主殿,長明宮的每一個角落都被侍衛們寸寸搜尋,幾乎掘地三尺。

江念棠半倚在床頭,垂眸握住暖爐,一言不發,看上去像受驚後還沒反應過來的樣子。

隨著殿外一聲聲回稟,趙明斐的臉色越來越陰沈。

這樣都能讓他跑掉。

顧焱真是長了三頭六臂,會飛天遁地不成。

趙明斐掃了眼床榻上臉色發白的,無意識抿唇的女人。

他從接到顧焱闖入長明宮的消息到趕過來,中間約莫隔了一個時辰,去掉顧焱躲開宮內暗哨,潛入內殿,他們最少單獨見了半個時辰。

整整半個時辰啊。

趙明斐眸光微冷,恨不得逼問江念棠他們都說了什麽,做了什麽。

顧焱有沒有觸碰她,擁抱她。

江 念棠呢,她又是如何反應的,會不會像靠在他懷裏一般摟住他,亦或者親吻他。

數月未見的男女,猝然單獨呆在一個無人的,黑寂的空間,彼此相愛的他們該有多激動,多雀躍。

趙明斐一想到無人知曉的半個時辰,胸膛之中沖擊著難以抑制的兇戾之氣,恨不能立刻派人去捉拿顧焱,壓他到自己面前說個清楚,道個明白。

眸光忽而一瞥,看見床榻邊擺放的長靴,瞳孔一縮,面色驟沈,幾乎要滴出水來。

顧焱碰了她的腳。

冬日寒涼,江念棠又久病初愈,下面人特意做了雙保暖的靴子送上來。

靴子過膝,裏面塞滿保暖的絨毛,剛好卡住她的腳,因而平日裏穿起來十分費功夫,需要系上腳後的捆繩才能固定。

但是他進來的時候,江念棠已經穿好了鞋。

趙明斐記得很清楚,繩結不是她常打的樣式。

他壓低眉眼,周身籠罩著恐怖攝人的氣勢,所過之處宮婢無一不退避三舍,心驚膽裂垂頭躬身,生怕被盛怒中的陛下註意到,惹上殺身之禍。

屋內陡然陷入死寂無聲。

趙明斐大步走到床榻邊,在江念棠驚恐的表情裏拖出她的腳。

“陛下,陛下……”江念棠的腳踝一涼,下意識想往回縮,卻硬生生忍著隨他拿捏。

她不明白今天怎麽一個兩個都對她的腳這麽感興趣。

趙明斐掌腹握住小巧白皙的玉足,指節的薄繭緩慢刮過足背,令江念棠升起一股頭皮發麻之感,她的指尖反射性地陷入掌心,屏息抵抗內心的懼意。

他與顧焱的手其實也很像,兩人常年練劍,連長繭的地方都相差無幾。

然而顧焱抓住她時,她感覺羞赧和難堪,趙明斐抓住她時,江念棠只有恐懼和害怕。

趙明斐手中的力道其實並不大,她稍微一用力就能掙脫,完全無法與顧焱強行塞進靴子的力氣相比,江念棠卻失了反抗的勇氣。

他看似漫不經心的行為下,實則是對她心理的精準把控。

趙明斐料定江念棠不會,也不敢拒絕。

“去叫人擡水進來。”

江念棠的褲腿被他卷起,露出光潔勻稱的小腿,趙明斐的掌心順著腳踝往上撫摸。

江念棠忍住戰栗的癢意:“這麽晚了,叫水做什麽?”

趙明斐目光深邃,似笑非笑看著戒備驚懼的人:“自然是沐浴。”

江念棠被趙明斐投入熱水中,濺起的水花四溢,有不少撲在她臉上,水珠順著下頜滴回木桶中,像她在流淚似的。

趙明斐直接拿起巾帕替她擦起來,袖子濕了大半,他盯著江念棠的脖頸,目光犀利似乎要穿透水面的花瓣。

江念棠被熱水浸潤的身體瞬間感受到一陣寒意。

“站起來。”趙明斐面無表情命令她。

江念棠水下的身體沒有任何遮擋,難堪得不願意照做,低下頭躲開他鋒利的眼神。

趙明斐沈默了一會兒,直接伸手將她從水裏撈出來,按在一旁的紫檀木春凳上。

春凳有半個人寬,長度幾乎與江念棠的個頭平齊。

她被迫赤/身/趴在上面,雪白的肌膚在氤氳潮濕的燭光下潤得發光,令趙明斐移不開眼睛,心口激蕩熊熊欲/火。

但一想到顧焱曾窺見她的一絲美,胸臆間的火立即變了滋味。

趙明斐眼眸微瞇,一手壓住江念棠掙紮的後腰,一手抄起旁邊的軟毛刷,沾上皂角對著她用力擦拭。

粗糙的毛刷掠過細膩的肌膚,激起陣陣顫栗,所過之處氣泡如一顆顆雪白的珍珠般迸出,細密的氣泡在他眼前翻湧,升騰,似雪絮,如碎玉,堆成一片片雪浪,隨著她的背脊輕顫。

他攥住她的腳擦拭,每一個指縫都不放過。

江念棠備受折磨,又癢又疼,斷斷續續抽泣著,每次想要往前爬開都會及時被他拉住腳踝,冷漠絕情地拉回來。

身前身後都被軟刷撫過一遍,渾身揉成嫩粉色,像早春的第一朵海棠。

就在江念棠以為折磨終於能結束後,趙明斐反覆在刷她的腳,與身體其他地方相比,他格外賣力,好似要刮掉她一層皮似的。

第一遍,第二遍……江念棠在心裏勸自己忍一忍,只剩下腳了。

雖然不知道他又被什麽刺激到瘋魔,但總歸是要結束了。

第三遍,第四遍的時候,江念棠的腳已經疼的麻木,但心卻驟然靜了下來,隱約覺得哪裏不對勁。

為什麽只盯著腳。

到了第五遍,江念棠即便再遲鈍,也察覺出不同來。

趙明斐的異常行為仿佛像一記重錘敲在她的心口,解開了顧焱今夜突然闖宮說要帶她走的謎題。

江念棠背對趙明斐,握住凳腳的手指節發白,發抖,臉上和身上被熱氣蒸出的血色瞬息褪去,眼眸交替閃過震驚和懼怕等諸多情緒,牙槽繃緊,壓著顫音開口。

“你早就知道了。”

第一句話艱難地打開,後面的變得通常起來。

“你知道今天來的人是誰,也知道他的另一個身份。”

江念棠繃直背脊如快斷的弦,咬牙回頭。

趙明斐手裏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聞言輕笑了聲,只是眼中一片漠寒。

他大方承認:“是,我知道他是誰,也知道他就是子期。”

最後兩個字帶著啖其血肉的狠厲。

江念棠呼吸急促,連帶著胸口起伏劇烈,她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用力一掙,腳從趙明斐的手上成功逃了出去,狠狠甩在他的臉上。

“你!你無恥。”

原來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刻意為之。

故意要她乘鸞車侍寢,故意安排顧焱隨行,故意讓顧焱發現她身上有傷。

江念棠雙眸含恨盯視他,怒罵道:“趙明斐,你這個瘋子,混蛋,簡直枉為人君。”

趙明斐的臉被踢得偏了過去,聞言嘲諷地笑了聲。

“你馬上就會知道,我還是個暴君。”

江念棠臉頰一痛,被迫對上一張陰沈駭怖的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