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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又是那人 這燈籠不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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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又是那人 這燈籠不吉利

閑清林和許一凡隔天就去單家拜訪。一大早的, 閑清林就把許一凡喊起來。

路上許一凡嘟嘟囔囔,鼓著腮幫子, 不是很高興。

“早知道我就不幫那死丫頭了,搞得我一大早就得爬起來,老婆都不能摟了,媽的,都怪我是個太過善良的男人。”

閑清林抹了把臉,滿頭黑線, 哄道:“君子需言之有信,這事辦好了,我給你摟個夠。”

許一凡睡覺喜歡抱著他, 冬日還好, 靠在許一凡懷裏, 暖暖的,軟軟的,很舒適,可大熱天就有些夠嗆了。

許一凡立即眉開眼笑,俏咪咪去拉閑清林:“你自己說的,下次我要抱個夠。”

“知道了。”閑清林笑著說。

聽說村裏來人, 單崇光還挺高興,二話沒說親自迎出來,畢竟村裏很少有人來找他,不過到府門外他卻發現是陌生面孔。

其中一個不過四十多的骨齡,便金丹中期修為,令一個更年幼些,只築基中期修為,單崇光五十歲時才築基中期, 臨近四百歲才進入金丹中期,閑清林修為雖比他低了一個大等級,不過身上靈氣很是濃厚,簡直不像是金丹中期,單崇光不敢托大,客氣道:“兩位師侄找我,可是有事?”

“見過前輩。”閑清林行了一禮。

單崇光帶他們進大廳:“師侄客氣,都坐吧。”

……

對於單遙,單崇光其實了解的並不多。

他離家時,單遙還未出生,再回來時,對方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即使兩人乃血脈至親,可是有些感情,是需要相處出來的。

單遙大了,又是個姑娘,還差著輩分,單崇光根本不知該如何同她相處,男女之間,有些話也聊不到一起去,加之陌生,兩人之間相處得客客氣氣,單遙即使心中有事,都更樂意同村裏嬸子說,她不敢、也不好意思同單崇光說。

後來單崇光起了房子,看著她成家,有人照顧,給她留了一筆銀子,便又再次離家,外出尋找資源。

走的時候單遙還送他到村口,叮囑他:阿爺,在外一切小心,我在家等你回來。

單崇光當時沒想過她會早逝,結果就幾年,再回來時,單遙已經故去,被村裏人埋在後山,成了一個小小的包。

而房屋無人居住,無人打理,早荒蕪破敗,單遙沒有留下只言片語,也沒有留下任何子嗣。

她死時還很年輕,不過二十多,走時好好一個人,回來卻成了山上一個包,那個朝氣蓬勃的勤勞的姑娘被長埋於黃土之下。

單崇光覺愧對兄弟,他兄弟死前把唯一的孫女托付給他,可他沒能照顧好,還是讓這孫女年紀輕輕就走了。

現下聽到許一凡的話,他震驚之餘,心中不免有些自責,不可控的紅了眼眶:

“當年我回來,村裏人跟我說那宅子鬧鬼,我便知曉應該是她,死後不願離去的亡魂,大多數都是因為有未完成的心願,我不忍她徘徊於世,前去尋過她,但她並未出來見我,我便想著,她大概已經忘了我,當時我就這麽一個孫女,心有又有愧於她,哪裏忍心將她打散,便離開了,可是……我竟是不知,她一直在等莫成。”

莫成是單遙自己召上門的女婿,他並非杏遙村人,是單遙在鎮上無意間認識的。

上門女婿,其實和出嫁的閨女一樣,但是以男子之軀,做女人之事,大多漢子都會嫌跌份。

因此會做上門女婿的,要麽是和那姑娘真心相愛,要麽是貪其錢財,當初單崇光給單瑤起了大房子,方圓幾裏唯一的磚瓦房,大概是招人羨慕又眼紅。

單崇光幼時,上頭三個姐姐,兩個弟弟,結果外出一趟,回來兄弟姐妹皆離他而去,外甥,侄子也離開了他,唯獨這個孫女,是他弟弟,臨終前拉著他的手,親自交托給他。

雖然現在他有兒子,有孫子。

可單遙於他而言,是不一樣的存在。

本以為孫女能安然無恙到晚年,結果年紀輕輕便也走了,讓他白發人送黑發人。

單崇光有些痛苦道:“莫成在我那孫女死後第八天,甚至在她還未下葬時便離開了,此等負心之人,我那傻孫女,竟還苦苦等人幾百年,怎麽那麽……那麽傻呢!我當初就覺這小子不是好東西,看著不像尋常村裏人,又病懨懨的,我不同意招他上門,也懷疑這人就是沖著房子來的,可她偏不聽。”

閑清林仔細想了想,總覺不對。

莫成要是沖著房子來的,那為什麽還要離開?

當初單遙死後幾天,莫成就離開了,因為單崇光的關系,加上本性純良,村裏人壓根沒對宅子動歪心思,因此,他和許一凡住進那宅子時,屋中家具都在,甚至主臥櫃子裏,單遙的發簪還穩穩躺在裏頭。

要是因為畏懼單崇光,怕單崇光問罪莫成才離開,若是他貪財才做了上門女婿,那麽那些東西,他勢必要帶走,帶不走,也該全全變賣掉。

但現在,那些東西都還在,所以,莫成應該不是沖著錢財來的。

許一凡沒多想,他在乎的,是單遙為什麽要吃火灰。

又為什麽幾百了,她竟還能記得莫成。

“單前輩,你那孫女,生前一直就是這麽重口味嗎?”

閑清林:“……”

單崇光搖頭道:“應該沒有,我在家之時,從未見她吃過火灰。”

閑清林:“……”

單前輩脾氣也是真的好,要是換了旁人,現在他和許一凡怕是已經被掃地出門了。

“沒有嗎?”許一凡嘆了一聲,手裏的綠豆糕都不香了,很可惜的道:“那你那個孫女太可憐了。”

那火灰那麽難吃,單遙吃了這麽多年,真是太遭罪了,找不著竟然還要哭,搞得是淒淒慘慘,慘慘戚戚,聽得他都想跟著嚎兩嗓子。

“既然不是生前喜歡,那麽為什麽成死鬼了,卻又突然重口味了呢?我也沒聽人說有鬼喜歡吃這個的,單前輩,你可知道為什麽嗎?”

單崇光也是修道之人,活了快千年,見識也廣,他聽過有鬼魂生食人肉,吸人陰氣,食人心臟,但從沒聽過有鬼魂喜歡吃火灰的,因此單遙此舉就顯得很是蹊蹺。

他細想片刻,還真想起些微線索來,他擰著眉頭道:“這可能和我娘幼時同我說的事有關。”

閑清林:“什麽事?”

單崇光道:“我爹曾同我說,我單家族上不知是第幾代時,有一阿奶幼時在娘家河邊洗衣裳,發現河中有一會發光的圓色小球,那小球被河水沖得起起伏伏,光線似滅不滅,我那阿奶發現那光球中似乎有個花生大的東西趴在裏頭睡覺,那東西卷著身子,也看不出何等模樣,但好像很是虛弱的樣子,我阿奶是一看就喜歡,又見其似乎沒有危險,便撿回了家,後來甚至帶著那東西,嫁入我單家。”

“之後有一天,家裏來了位仙師,那仙師抱著個燈籠,帶走了那光球,臨走時,仙師在燈籠中的荷花燈上,抓了一捧灰給我阿奶,言我阿奶對他有恩,又言我單家終需用之。我阿奶問是何物,仙師未語,只言此物能凝魂、刻物、停速。思悠悠,恨悠悠,恨到歸時方始休,那仙師念叨著這話便抱緊懷中的燈飛走了。”

“我阿奶總覺那灰是神物,仔細包了起來,一代一代傳下來。”

“可是那東西,我從未見過,只是很小的時候,曾聽我娘說過一嘴,因此此事是真是假,我亦不知,只是知道家裏墻上總掛著一張畫,說是仙人,可是那畫傳了不知道多少代了,早看不清上頭是何人。”

單崇光自小就不喜她娘說這事,覺此事若是真,那麽那位仙人,是有多人瞧不起他祖宗,才會在答謝時給捧灰。

灰有啥值錢的?就是給塊靈石也好啊!村裏火灰那都是沒用之物,大多都是拿來灑田裏的,單崇光覺他祖宗被仙師鄙視了。

因著這一點,這事兒他便不願提,不願記,差點將祖上代代流傳下來的事兒給忘了。

“當年我娘想著讓我繼承單家,因此便同我說過,兩位師侄說我那孫女……我便突然想起這事兒來了。”

此事是真是假,單崇光無法確定。

但許一凡和閑清林在他說到抱著燈籠的仙師時,就知道,此事八九不離十。

又是那個人。

閑清林掌心微微冒著汗。

許一凡也有些懵了,完全沒想到這事,竟然會和閑清林腦海裏的人有關。

在玄天秘境時,蚺雲在和那個人有關。

現在單瑤,竟然也和那個人有關。

無形之中,許一凡覺得有什麽在召喚著閑清林,或者說是在召喚他們,去到那個人的‘身邊’。

“前輩,那現在那火灰,你還有嗎?”

單崇光搖搖頭。

那是他們單家傳下來的東西,他很早就離開了家,後面東西傳到了誰的手裏,他已不知,因為當時回來家裏兄弟姐妹都死得差不多了,他也沒記得這事兒,自是沒過問,加上又不信此事,因此也從未想過要調查。

這麽多年過去,單家老宅已經成了平地,再找怕是困難重重。

閑清林不知想到什麽,匆匆忙忙告別單崇光,拉著許一凡便往杏遙村趕。

“清林,怎麽了?前輩方才說要留我們吃飯呢!”

閑清林急道:“單家祖傳的火灰,應該被單家人交給單遙了。”

許一凡眨眨眼,十分不解:“你怎麽知道?難道當時你在場?”

“……我怎麽可能在場。”閑清林敲了下呵呵笑的人,無奈道:“屋裏掛的那副畫,你看見了嗎?”

無需多言,許一凡懂了。

單崇光只知道有仙時畫像,可卻未曾見過,加之那畫單遙是掛在她居住的屋內墻上。

修士對貞潔並不多看重,單崇光雖然是修士,但也是村裏出來的,骨子裏還有凡人那一套思想,知曉男女有別,孫女的閨房他自是不好進去,因此,單遙掛墻上那畫他怕是見都沒見過。

既未見過,所以,他也就不知道,單家傳下來的火灰在單瑤手上。

想起單崇光那話,閑清林和許一凡隱隱有些懷疑,那抱著燈籠的人,留下來的火灰,應該確實是有鞏固記憶的作用。

但因為火灰是有時效性,或者說單遙吃的太少了,因此單遙在成鬼後不久,起初還能記得莫成,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她卻發現,她正在慢慢的遺忘莫成,而她看見的鬼魂,大多已記憶全無,而她之所以能記得……

想來想去,她猜測,問題應該是出在火灰上。

她知道了,可彼時已經不會思考——祖上留下來的火灰和竈裏的火灰是不同的。

又或者說,她起初知道這一點,但祖上留下來的火灰已經沒有了,她抱著死馬當作活馬醫的心態,想吃火灰。

她心心念念,念得久了,到了後來,在徹底失去思考能力時,她只記得要吃火灰,吃了火灰,就能記得當家的。

她只知道要吃火灰。

吃火灰,要劈柴……

如此,就能說得過去,為什麽單遙想吃火灰了。

一回屋,閑清林便從一旁閑置的櫃子裏把畫像拿出來。

他和許一凡的東西大多都放在小秘境中,櫃子空置大半,這被保存下來的、已經略顯模糊的半邊燈籠,隱隱透著股詭異之氣,因此閑清林便把它卷起來,收在櫃子裏。

現在一看,許一凡臉色微微有些變化。

在民間,燈籠大多都是白色,或者是紅色,當然,其他顏色也有,不過大多都是青,粉,這類好看的,寓意很好的顏色。

白色和黃色,大多百姓都不會掛,也不會用,嫌不吉利,只有遇到白事,家裏才會掛白燈籠。

而黃色,在修真界的意義,等同於凡間的白燈籠。

不過無論凡間還是修真界,總抱著個不祥的燈籠招搖過市,肯定要被人罵腦子進水。

先前許一凡覺得那人總抱著個燈籠,沒準那燈籠是他的法器,可是現在看見那麽暗淡的黃色,他又否定這一想法。

這顏色放在燈籠上,便是不吉利之色,沒有哪個煉器師會把燈籠煉制成這種顏色,不然所用之人傷了死了,怕是都要鬧——就是你煉制的法器不吉利,才讓我去了大半條命,說吧,怎麽賠!

所以這燈籠應該不是法器。

可是那個人,為什麽要抱著這麽一個燈籠呢?哪怕抱個紅色的,都能瞧著喜慶點!!

不僅如此,許一凡湊進了看,燈籠壁上斷斷續續的符文,上頭頂端是太極羅盤,這羅盤有點像凡間道士慣用的羅盤,羅盤低下用紅墨繪制了一段符文,這符文保存不當,有些筆跡已經淡得看不見,可許一凡自行補全後,發現這符文,點像緝魂紋。

閑清林見他對著畫像研究許久,沒忍住:“一凡,你在看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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