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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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一更)

64

今年的除夕來得特別早,別的孩子過年都趕著回家,Crush五人今年卻只能待在北京。

但一年到頭總得團聚,於是年初三的時候,Crush的家屬們便紛紛由各地飛往北京,如願和孩子們吃了頓團圓飯。

年初五的時候,陸景明請家長們到有名的茶莊小聚,時熠前一晚是跟陸景明過的,第二天稀裏糊塗跟著去了茶莊,才知道他們是要商討大事。

九個人圍坐在寬大的茶桌旁,茶室內沒有其他人,就像一個小型會議室。

“哥,我……”時熠剛聽他們起了個頭,就猶疑不定地看向陸景明:我是不是應該回避?

這個場合怎麽看都像是“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

“沒事。”陸景明將一大盤年貨零嘴推到了時熠面前。

時熠剛哢嚓咬碎一片雪餅,他媽媽就說:“小陸,你別慣他,天天就記著吃零食,過完年還跟小孩兒似的。”

“仔仔,快起來給叔叔阿姨倒茶。”時爸輕輕踹了兒子一腳。

熊仔仔馬上叼著餅爬起來,在茶室內老老實實地充當茶童,並聽見他們聊到了關鍵處。

原來是陸景明打算大約在下半年,帶著Crush另起門戶了,森爸一早看不慣星聞的作風很久,又很信得過陸總,於是直接豪擲千金,為新公司提供啟動基金。

“寒寒在這個小團體裏交到了好朋友,收獲了很多快樂,我這邊先投一千萬。”岳晚寒的奶奶說。

“我們家夫婦雙方兩個人做代表,那就淺投兩千萬吧。”鐘文鐸的爸媽說。

時熠一家三口同時迷茫地眨了眨眼,像是看電視忽然信號不好,沒接收到剛才的信息。

他們……他們都在說什麽?

這就是過年會往紅包裏塞上千塊錢的北方人嗎。

一桌子人相談甚歡,聊到了“今後我們都是股東啦”這個話題上。

時媽終於不慎好意思地說:“家家戶戶都出錢又出力,為小陸的新公司添磚加瓦,我們家真是什麽都拿不出來……”

其他家屬頓了頓,默默將視線轉向了此刻正在咀嚼大白兔奶糖的時熠。

時爸和時媽也跟著看向他,眼神中充滿希冀。

然而時熠從聽見天文數字起就聽不懂對話了,像在大學的線代課上擺爛一般,自動開啟了左耳進右耳出模式。

當發現所有人都在看他時,時熠不明所以,總之露出了一個溫暖又不失禮貌的笑來。

“我們仔仔就拜托你照顧了。”時媽一臉溫和地對陸景明說,“雖然好調皮搗蛋,但大多數時候,還是比養塊叉燒要好。”

“轉眼就這麽大了,小時候連鋼琴的椅子都爬不上去呢。”時爸將大手搭在時熠毛絨絨的卷發上,一臉感慨地揉了揉。

陸景明則是看著時熠,綠色雙眼中寫滿溫柔:“放心吧。”

時熠:“?”

他總感覺,就在剛才電光火石之間,他父母似乎與陸景明達成了某種協議,而那是屬於年長者之間的加密通話,仿佛一切盡在不言中。

……

送別了幾位家屬,年還沒完全過完,Crush五人難得大半天沒行程,可以悠閑地待在宿舍裏。

窗外正在下新年的第一場雪,廚房煤氣竈上咕嘟咕嘟煮著熱湯,一切看上去都很舒適寧靜,但屋子裏的氣氛卻有些劍拔弩張。

“你是不穿我內褲了!”森然叫囂道。

“誰特麽穿你內褲啊!”森皓跟著情緒激動。

“那我掛上面的內褲怎麽沒了?除了你還有誰會穿!”森然氣得跳腳。

正檢查湯熬好沒的鐘文鐸頭上爆井字,時熠慌慌張張地勸他倆別吵有話好好說,森然就是叫囂著“你有本事脫下來我看看啊”,攔都攔不住。

這已經是第五天了,他們家雙胞胎久違地又開始吵架了。

至於怎麽吵起來的,那就說來話長,也沒有人清楚確切的始末,大概是森皓不小心吃了森然留著不舍得吃的烤雞腿,森然騙森皓說在幫教授打工其實是在外面和朋友打游戲,兩個人在解釋中碰倒了絕版高達,然後在拼回去的過程裏弄斷了零部件……

爭吵就這麽一觸即發,他倆在一地狼藉中大吵,鐘文鐸在罵,岳晚寒抱住其中一個拉開,可憐的時熠蹲在地上給他們挽救零部件。

“看看就看看!”森皓直接把褲子拉了下來。

“你們兩個能不能消停一天!”鐘文鐸徹底怒了,“兩個人東西擺得亂七八糟,收下來就扔一塊兒,能分清誰是誰就有鬼了。”

“我不管,我要和他劃清界限!”森然大聲道。

“行啊,今晚上開始就分床睡,你去睡小床!”森皓說。

“你是哥哥,應該你睡小床!”森然跳腳。

他倆的小學生吵架很快進展到“我不是你哥”、“有本事你去整容換張臉”、“拿錢來我要整成路飛”……

其他三人:“……”

為了不讓他們吵起來,這幾天大家只能留神著把他們隔開,就連中午打火鍋,也得隔開一個位置。

鐘文鐸但凡不小心多給森皓夾一塊肥牛,森然就要站起來鬧,時熠於是趕緊把自己碗裏的夾給森然,這家庭關系維系得甚是艱難。

時熠自己是獨生子,家裏又沒有年齡相近的表兄弟姐妹,從沒體會過這種爭吵,就連冷戰都少。

鐘文鐸被煩得腦袋疼,罰雙胞胎一個洗碗,另一個洗廁所,他倆剛要開始嚷“憑什麽我洗碗他洗廁所這不公平”,鐘文鐸就馬上說:“那就明天換著來!快去!”

兩個人垂著頭各自去了,鐘文鐸搖著頭走向客廳,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岳晚寒和時熠連忙伸手過去給他按摩捶背,表示“您辛苦了”。

“有好一陣子沒聽他們吵,突然又吵起來。”鐘文鐸苦惱得不行,“自從住進了這個家裏,我晚上睡覺,耳朵裏都能回放他們那種鬼叫,你們能明白嗎?”

岳晚寒點頭點頭。

“我下午做點兒蛋糕,看看他們會不會好些。”時熠說。

“千萬別做。”鐘文鐸手一擺,“特麽的吵架鬧脾氣還有好吃的?天底下哪來這麽好的事兒,別給他們慣的,真當自己是皇帝了。”

時熠笑起來,腦袋趴在茶幾上,手撥弄著鐵盒裏的糖果餅幹,這都是過年時爸時媽帶來的。

人剛剛吃飽,肚子裏邊裝得又滿又暖,窗外的雪似乎下得更大了,雪點子劈劈啪啪砸在玻璃窗上,但屋內暖氣卻很充足,全身上下的每一寸皮膚都不會感覺到冷。

這種氛圍,莫名地讓時熠覺得舒適而安全,他趴著靜靜地想陸景明,然後喃喃道:“有點兒困了。”

“困了就進房裏睡。”鐘文鐸低聲回應。

“嗯……”時熠答應著,手裏捏著一個棉花糖,眼睛慢慢閉上了。

大約半小時後,森皓和森然才磨磨蹭蹭完成了家務,洗幹凈手走出來,在客廳與飯廳的交界處碰了面。

兩個人都眼神冷酷,很生氣地別開視線,然後一齊看向了客廳裏的三個人。

很罕見,他們三個竟然一起坐在地毯上,就這麽睡著了。

時熠是趴在茶幾旁,岳晚寒側著身頭枕在沙發邊緣,鐘文鐸則是背靠著沙發頭仰著。

森皓和森然一齊眨了眨眼,同時躡手躡腳地走過去查看。

當發現媽咪竟然是張著嘴睡的,他們倆“噗”地沒忍住笑出來,然後趕緊將自己嘴巴捂上,與對方對上視線。

空氣只靜默了一秒,這倆家夥就默契行動起來,一人從鐵盒裏挑出一小袋跳跳糖,另一人打手勢,最後換了一包榴蓮味兒的,接過以後默默撕開。

鐘文鐸難得睡一小會兒,忽然感覺到嘴巴裏邊劈裏啪啦地爆炸,像是在放煙花,舌頭被彈得又麻又疼。

他嘗到很荒謬的榴蓮味兒,不敢置信地睜開眼,當場抓包了正在作祟的雙胞胎,瞪著眼手一指,這兩人就趕緊慌不擇路地跑。

鐘文鐸直接竄起來追,森皓和森然在這時候沒了默契,一個往左逃一個往右逃,兩人額頭碰額頭,bang地一聲撞在了一起,疼得剛伸手捂著,就被鐘文鐸兩只手拎住了衛衣的帽子。

森皓和森然趕緊低頭,鐘文鐸不忍吵醒還在睡的另外兩個人,無聲地朝他們齜牙,進行了一番眼神教育,主旨大概是:再鬧就沒有零食!沒有游戲機!全部分給時熠和大寒!你們兩個輪流倒垃圾下樓買水!

等到兩個小東西有反省跡象,鐘文鐸才把人放了,走去房裏取棉絨毯,分別蓋在岳晚寒和時熠身上,並拿走了時熠抓著的那個棉花糖,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卷發。

時熠咕噥了一聲“哥”,臉往臂彎裏埋得更深。

“他出差去了。”鐘文鐸低聲對他說。

那一刻,鐘文鐸忽然就產生了一種“至少不是所有孩子都不聽話,生活還能繼續”的心態。

這時他放在兜裏的手機震動起來,鐘文鐸走到房間裏去接電話,陳韜的聲音傳出來。

“你們幾個怎麽還沒來!說好了三點半到公司做妝造的!”陳韜著急喊話。

鐘文鐸心裏邊咯噔一跳,今天他們吃午飯吃得晚,沒想到一晃竟然都三點半了,他還以為是一點半呢。

“我們馬上來。”鐘文鐸迅速說完,就掛了電話,出去晃醒還在睡的兩人,再去敲雙胞胎房門。

五個人匆匆忙忙開車去公司,做好妝造,然後再乘車去往春明花園劇院。

在路上森皓和森然還有些鬧別扭,不願意挨坐在一起,時熠便睡眼惺忪地坐在他們中間,恍惚中感覺時光好像正在倒流。

過去的一年裏似乎發生了許多事,但他們五個像是沒怎麽變。

身著西裝的五個大男孩步入劇院大廳,無數的攝像機朝著他們,快門哢嚓哢嚓響個不停。

今年的年度音樂盛典仍在老地方辦,只不過比去年推遲了兩個月,頒獎大廳還是熟悉的布置,只不過這回Crush坐的位置變了,由角落改成了相機能隨時捕捉的前排。

五個人出發得匆忙,午飯又吃得夠晚,就都沒吃晚餐,在等待一個又一個獎項宣讀的時候,他們都不免有些饑餓。

其實桌上是有擺放零食水果的,但他們坐的位置太顯眼,不好總是拿來吃。

陳韜出發前還特地叮囑過:不要被拍到人家在拿獎,你在臺下呱唧呱唧。

但三個小的哪裏能扛餓,該吃還是會吃,只不過得偷摸,零食拿到手以後藏桌子底下,看見相機沒轉過來,就趕緊放嘴裏,並且小幅度地咀嚼,保證面部肌肉正常。

到夜晚七點半,森然可能是餓得飄了,竟然大膽包天,弄來了一塊脆皮腸。

鐘文鐸立馬眼神警告,此刻臺上正好宣讀:“獲得年度最佳音樂獎的是——”

這個獎項每年都是頒給大人物,Crush另外四人的註意力都在森然身上,只見他趁相機不註意,哇地張開血盆大口,將整個脆皮腸給吞進了嘴裏。

“《春日幻想》——”主持人高聲道,“Crush!恭喜你們!!!”

一瞬間,聚光燈迎五位大男孩而來,所有的攝像設備、在場所有的視線,都凝聚在他們這一桌,而森然的嘴巴裏正銜著一塊巨大的脆皮腸。

陳韜被嚇得快昏厥過去,還是森皓眼疾手快,抱住了自己的笨蛋弟弟,其他三個人也趕緊同他們抱在一起。

所有人都以為這是感動流淚的場面,五個大男生可以說是年度黑馬,對比去年錯失的那個小獎項,今年可以說是打了一場漂亮的翻身仗。

全場都在為他們今夜的輝煌喝彩鼓掌。

然而誰也不知道,抱在一起的幾個男孩正焦灼地低聲催促:“快嚼!哎別嚼了直接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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