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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六十二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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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六十二 大結局

周旭回來的消息第二天就傳遍了雲水村, 他考沒考上如今已經不是周家或是他自己的事情,而是關乎整個雲水村的大事。

村長和裏正率先上了門,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問他考得如何, 在得知他進了省試後, 頓時開心得容光煥發, 瞬間就年輕了好幾歲。

“周旭是個有出息的,咱們雲水村也跟著你們周家一起長臉了。”

“別說雲水村了,就是整個盂縣都跟著一起長臉了。咱們盂縣可是就數十年沒出過考進省試的舉人了,而且周旭還那麽年輕,當真是後生可畏啊。”

村長和裏正拉著周爹, 兩個一把年紀的小老頭捏著袖子,激動得哭了出來, 把周家一家人弄的一楞一楞的,都不知該怎麽安撫他們情緒為好。

周家人安撫好久才讓兩人情緒穩定下來,好說歹說的將人送出了門,結果沒過多久就有陸陸續續的來了不少人。

這些人探聽著周旭成績的同時,還沒歇了要給他說親的心思, 就盼著能在周旭考上功名之前扒上關系,最好是能占了他正妻的位置,便是正妻做不成,側室也是可以的。

周旭哪裏想到自己三番四次的推脫這些叔伯嬸娘非但沒歇了心思, 反而越發變本加厲了,竟說出了還不想成親,可以先納兩房側室的話來。

不僅是他, 連周言都被惦記上了。

周言身為他大哥,日後周旭當真考取功名當了官,當弟弟的肯定也會照拂一二, 而且周言本身也是個有本事的。

在他們眼中,無論是跟了這兩兄弟之中的哪一個,都比他們這些低頭黃土擡頭看天的泥腿子日子好過。

沒見那原本又黑又瘦骨伶仃的安阮,自打嫁給了周言以後被養得水靈靈的不說,周家人全家也寵著他,重活都舍不得讓他做一點。放眼這周圍幾個村子,哪家的女人夫郎有他這般享福的?

其他人看在眼中,雖然明面上沒說什麽,但背地裏不知道有多羨慕他呢。每每說起安阮來都是止不住的泛酸,直嘀咕怎麽就他好命嫁了個好夫婿,完全忘了當初是他們自己害怕周言克妻的名聲,死活不肯和周家說親在先,才讓心急如焚的朱蓮花找上安阮。

這回別說周旭被嚇得夠嗆了,連安阮聽了他們要給周言說親也患得患失了起來,臉上的笑容不見了,整日都沒了好心情。

周言氣得不行,一開始還礙於親戚關系不好撕破臉皮,後來看著安阮愁眉不展也發了火,冷著臉將那些說親的人都轟了出去。

朱蓮花自然是樂見其成,甚至還幫著一起轟了人。

這一來一回的轟了幾次後,那些鄉鄰親戚也知道是說不成親了,再加上臨近年關,這才安分了下來。

鬧哄哄的過了兩三天,周家總算徹底清靜下來。

沒了這些唯恐天下不亂的人搗亂,周言和周旭都松了一口氣。

周旭更加的用功了,只求早點考上功名,然後離這些親戚越遠越好,省得他們天天惦記著給他被窩裏送人。

反觀周旭就沒他那麽輕松了,安阮雖然一直沒說什麽,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不高興。

安阮剛來周家的時候敏感自卑又沒有安全感,這兩年好不如容易自信開朗了許多,周旭生怕他因著這事兒受了打擊又變回去,好聲好氣的哄了好幾天,才慢慢讓他放寬了心。

轉眼到除夕當天,年貨都是提前備好的,窗花桃符前兩日周言兩兄弟一起端著米漿貼到了門窗上,喜慶的的燈籠的掛在院子裏掉光了樹葉,光禿禿的樹枝上,夜裏點上蠟燭,搖曳的紅色燭光在夜空裏格外的漂亮。

除夕夜要守歲,當天夜裏一家人吃了頓團圓飯後,便提著小土爐子,一邊烤著火,一邊說著今年的豐收喜事,也暢享著來年的美好。

安阮一直安安靜靜的聽著,嘴角就沒壓下過。

他是守不住夜的,跟著守了一個時辰後就忍不住犯了困。周言讓他回房去睡,他努力的睜著快要打架的雙眼,搖搖頭道:“我睡躺椅上吧,正好有火爐不算冷,也算陪著你們一起守歲了。”

“況且我自己一個人睡也睡不熱活。”

安阮的體質不好,體溫都是偏低的,冬日裏要是沒有周言抱著睡,一整晚被窩都是冷的。

哪怕是之前分床睡的那幾晚還沒有那麽冷,也是周言提前把被窩暖熱和了的。

周言拗不過他,只好回房裏抱來一床厚厚的被褥,直到將他裹成了春卷才肯罷休。

安阮只剩個腦袋露出來,周言還非要將那兔毛帽子帶在他頭上,弄得他哭笑不得的同時,也不敢反抗一二,就怕周言將他扭送回房去。

朱蓮花都有些看不過去了,打趣著道:“你這把人卷得,可別悶著了。”

周言理所當然道:“也總比著涼感染了風寒好。”

朱蓮花沒忍住嘖了一聲,到底沒再說什麽。

這麽一折騰,安阮反倒是不困了,他聽著一家人說話,偶爾會插上一兩句。

隨著天上的月亮漸漸爬上夜空正中央,安阮忍不住打起了哈欠,他正要閉上眼睛睡覺,卻突然感覺肚子一陣陣輕微的絞痛。

絞痛來得突然去得也快,安阮以為是腹中的孩子淘氣在踢他,所以沒有多管就睡了過去。

睡得迷迷糊糊之際,那股絞痛又來了,而且還比之前要疼了許多,原本幹凈的褲子也變得黏糊糊濕噠噠的,像是有什麽液體不受控制的湧了出來。

他瞬間就清醒了過來,下意識的就朝周言看去,求助道:“肚子突然疼了起來,孩子不會出事吧?”

由於沒有生產的經驗,還以為孩子出了什麽問題,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短短一句話都說不順暢。

“好端端的怎麽會肚子疼呢?”

周言一聽緊張得站了起來,還沒靠上前去看看到底怎麽回事呢,朱蓮花已經先一步沖了過來,一把將他推開到一邊去。

“羊水破了,看來是要生了。”

朱蓮花生過兩個孩子,聽到安阮說肚子疼就知道是要生了,只是時間要比老大夫說的早了將近半個月,她也不敢打包票,在掀開被子看了他身下的情況後,才總算下了定論。

不是孩子出了問題而是要生了這對大家而言都是個好消息,安阮不安的心頓時放了下去。

“要生了?”

周言完全沒有準備,一想到女人夫郎生產就是一只腳踏進鬼門關,即將當父親的喜悅瞬間就被沖淡得所剩無幾,心裏唯有無盡的恐慌,就怕安阮有個萬一。

一想到會有這種可能,身高腿長的精壯漢子就控制不住的發著抖。

周旭更是直接嚇得楞在了原地,搓著手不知該做什麽好。

周爹已經起身進了廚房,趕緊點火燒熱水,等會兒接生的時候可少不得要用熱水呢。

家裏都是一群沒有接生經驗的大老爺們,朱蓮花作為唯一一個女人,反而成了最冷靜的那一個。

她恨鐵不成鋼的瞪了周言一眼,低聲呵斥:“還不去請產婆杵在這兒幹什麽?你看著阮哥兒肚子裏的孩子就能自己出來了?”

周言被她罵得清醒了過來,著急忙慌的就要去請產婆去,只是還沒走兩步就又被朱蓮花叫了回去。

“你先把安阮抱回房裏去啊!難道你還想讓安阮在這外頭天寒地凍的生產不成?”

“你娘我可抱不動,總不能讓你爹或周旭來抱吧?”

失了分寸的周言這才轉頭折返了回來,小心翼翼的抱著安阮回了房,臨走之前還盡力壓住緊張,安撫著他自己馬上就回來。

周旭和朱蓮花跟在他後頭一起進的房,還站定呢,周言一陣風似的沖了出去。

周旭左看右看,覺得自己留在房裏不太恰當,當即追了上去喊著道:“哥!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周言壓根沒理他,強行將睡著的驢子弄醒,解了繩子放出棚子,翻身就騎了上去。

驢子吃了一鞭子,撒腿就往前跑,轉眼就跑出了好遠融進了夜色之中。

周旭沒追上,只能悻悻的回了頭。

“娘,您看我能幫忙做什麽?”

他站在房門處,也沒敢走進去。

朱蓮花頭也沒回:“去將洗澡的木盆拿過來,然後哪邊涼快哪邊玩去吧。”

周旭:“…………”

他悶悶的哦了一聲,老老實實的將木盆放進了房裏,然後揣著手在門外來回轉圈圈。

周言沒多久就回來了,身後跟著個滿頭銀絲,衣帶栓得亂七八糟,一看就是睡下了又被他強行叫醒拉著來的產婆

產婆第一時間就進了房,順道將想要跟著一起進去的周言給攔了下來,只說了一句:“夫郎生產的時候男人不能進去,得忌諱。”

然後便當著兩人的面啪一聲關上了門。

這回在外頭揣著手團團轉的人便有多了一個。

由於關著門窗,屋內也不知是什麽光景,只能聽到安阮疼得聲嘶力竭的哭喊,間或穿.插.著產婆鼓勵他用力的聲音。

周言站立不安的來回轉悠,連何時下了雪都沒註意到。

朱蓮花來來回回的端熱水進出,周言有心想上前去問問狀況,但看她神情凝重一點眼神都沒空給自己,頓時就怎麽也不敢上前去打擾了。

周旭同樣擔心得不行,但他知道自己那種心情是怎麽都比不過周言的。

在裏頭生兒育女九死一生的是他哥的媳婦,沒人比他更痛心更害怕。

周旭知道此時再多的安慰都是無用的,幹脆便一言不發的一直陪著他。

周言在房門外站了一整宿,一開始還走來走去的定不住,到了後半夜就直接成了望夫石,一動不動的,肩膀和頭發上都落了不少雪。

周旭也沒比他好到哪去,不過他比較精明,將放在院子裏的小土爐挪了過來,又爐火烤著才好歹沒被凍得著涼。

直到天光破曉,一聲嬰兒嘹亮的哭聲傳來,一動不動的周言頓時活了過來。

他快步走上前去,巴巴的站在門前,三番幾次的擡手想要推門進去,但礙於產婆說的那句話,還是克制的後退了兩步,等著產婆出來報平安。

沒過多久,產婆抱著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嬰兒走了出來,笑得臉上堆起來褶子。

周言兩步上前,由於太緊張,張了嘴反而說不出一句話來。

產婆知道他想問什麽,一邊將孩子遞給他,一邊說:“恭喜,父子平安,生的是個漂亮的小夫郎。”

“阮哥兒剛生產完正虛弱著呢,等他好好睡一覺休息一下就能進去看他了。”

周言先是將早就準備好的紅包塞到產婆手中,然後才手忙腳亂的將孩子接了過去。

懷裏的孩子小小一只,又軟又輕的,好像一個用力就會被他捏碎了一般。

周言直勾勾的看著懷裏的孩子,抱著孩子的力道都不敢用重了一點。

明明孩子五官還是鄒巴巴紅彤彤的,離長開還要些時日呢,他卻已經篤定的認為孩子眉眼長得像安阮,日後肯定也是一雙漂亮的杏眼。

周言喜歡得不得了,越看越稀罕。

周旭在一旁眼巴巴的看著,伸長了脖子踮起腳尖才勉強看到了孩子的臉。

只一眼他就忍不住嘀咕:“怎麽跟個小老頭似的,醜醜的。”

話語剛落下,周言淩厲如刀的眼刀子就甩了過來。

自知說錯話了的周旭立馬捂住了嘴,連忙道:“我去送送產婆!”

然後帶著產婆,逃也似的跑了。

安阮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天亮,期間可把一家人擔心壞了。

周言更是直接將老大夫請了過來,在得知他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沒什麽大礙以後才緩緩松了一口氣。

安阮睡得香,但孩子要吃奶,周言舍不得將他吵醒,只能厚著臉皮和朱蓮花一起,去找了一家同樣在給孩子餵奶的女人,花錢買了一些奶回來,好歹沒把孩子給餓著了。

安阮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要看孩子,抱著就喜愛得不肯撒手。

周言在一旁好半天都沒能得到他一個正眼,竟忍不住偷偷的吃起了孩子的醋。

“你剛生完孩子傷了元氣,得好好休養一段時間。這月子裏是最要註意的,孩子還是少抱一些為好,免得日後雙手落下病根子。”

他說著將孩子從安阮懷裏抱走,朱蓮花也在一旁附和道:“等出了月子你想抱再抱便是,也不急著這一時半刻的。”

安阮知道他們都是為自己好,縱使心裏十分不舍也只能由著他們把孩子抱走。

周言回頭給周旭使了個顏眼色,後者立馬意會,上前抱著孩子就出了房門。

朱蓮花也沒有久留,跟安阮說了幾句話,仔仔細細的將月子裏的禁忌跟他說了一遍,然後便起身走了出去,將獨處的機會留給了他倆。

沒了外人後,周言才坐到了床榻邊,用力的將他擁進來懷裏,好像生怕他突然消失了一樣。

安阮直到現在還是沒什麽力氣,有些虛弱的笑著打趣道:“輕點,你快勒得我喘不過氣了。”

話語剛落,周言果然卸了大半的力道。

他還是維持著抱著安阮的動作,但卻將臉埋在了他頸窩處,甕聲甕氣的說著:“還好,還好你沒有事。”

很簡單的話語,但卻字字句句的訴說著他內心的恐懼和後怕。

安阮心裏跟著發酸 ,擡手回抱住周言的腰,軟著嗓音道:“我還要陪著你白頭偕老,還要看孩子長大成人,哪裏舍得出事啊。”

也不知道哪個字刺激到了周言,他突然抽開身,擡手捂住安阮的嘴,義正言辭的說:“不許說那些不吉利的話。



明明是他先挑起的話題,如今反倒是他不許人說了。

安阮哭笑不得,但還是順著他的話乖巧的點頭。

大約是太幸福,他腦子一抽,就著周旭的手掌輕輕的親了一下。

周言觸電一般縮回了手,直楞楞的傻了眼,第一次這般像個楞頭青。

安阮原本還有些羞怯緊張的,見狀忍不住笑了起來。

周言眸色漸深,正要扣著他後腦勺就要吻上去,安阮卻一把撲進周言懷裏,依戀的貼著周言胸懷,撒嬌道:“我累了,你抱我睡會兒吧。”

周言無奈的失笑,明知他在耍賴但卻又舍不得拒絕他的請求。

他軟聲說了好,脫了鞋襪便躺了上去,將人牢牢的抱在懷中。

安阮窩在他懷中滿足的喟嘆,覺得幸福大抵不過如此了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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