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二十九 自家夫郎哪有不疼著的道理……

關燈
第29章 二十九 自家夫郎哪有不疼著的道理……

顧念著安阮大病初愈, 周言並未做得太過火,只是伺候著安阮洩了一回,便讓他用了手。

那雙黑沈沈的眼眸深處, 欲.望溝壑難填, 盯著安阮的眼神像是要將他吃了似的。

安阮消食得很徹底, 不僅耗光了全部體力,掌心的皮膚也磨得發紅發燙,微微腫脹發麻著。

他蜷縮著通紅的手指,有些伸不直。

周言打了水,還特意燒了兩把火, 直到水溫適宜才端著進了屋內。

他沈默不語的為安阮擦拭著全身,又拉過安阮的手, 一根手指又一根手指,仔仔細細的擦洗幹凈。

明明是再稀松平常不過的事情,但卻無端生出了幾分色.氣。

安阮全程垂著眼眸,不敢與他對視。

直到最後一根手指也被擦洗得幹幹凈凈,周言才總算松了他的手。

周言摸了摸安阮的發旋:“好了, 去睡吧。”

安阮趕緊聽話的躺了下去挪到了床的裏頭,裹著被子眼巴巴的看著周言,乖乖的等著周言洗漱完上床來一起睡。

像小貓一樣,明明才剛被欺負完, 卻一點都不記仇,但只要主人一招手,就又會黏糊糊的貼上去撒嬌。

周言不自覺的搓了搓指尖, 克制的吐了一口濁氣,而後草草的給自己擦拭了一下,便吹滅了油燈上了床。

他朝安阮伸手, 安阮便自覺的蛄蛹著身體挪進了他懷中。

嗅著熟悉的皂角香氣,安阮被困意席卷,他含糊的說了一聲晚安,之後便徹底的陷入了黑甜的夢鄉之中。

周言低頭親了安阮額頭一下,眉眼含笑:“好夢。”

雨聲到了後半夜漸漸變弱,於黎明破曉之時徹底停歇,金光破開雲層,千絲萬縷暖陽便灑入人間。

經過兩日的休養,安阮的病差不多好全了,延綿數日的雨水也停歇,周言答應了讓他出房門,只是強硬的讓他多穿了一件衣裳保暖。

安阮覺得自己其實已經好全了,周言就是太緊張。不過這話他沒敢說出來,怕周言聽到後就反悔不讓他出門了。

明明只是臥病在床兩日,可安阮卻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雨後的清晨空氣十分清新,帶著一股特殊的濕潤泥腥味。若是以前安阮必然是不喜歡的,可被關久了出來,反而還品出了幾分別樣的好聞來。

朱蓮花正在院中擇豆子,自然是一眼就見到了人。

她笑著打趣:“喲,這是終於肯把金屋藏的嬌給放出來了?”

安阮臉皮薄,明知她沒什麽惡意,還是羞紅了臉。

他連忙喊了一聲娘,然後便飛快的說:“我餵雞去了。”

說罷腳後跟一轉,轉身就跑,周言甚至都沒來得及阻止。

“娘。”

周言默默的看著朱蓮花,朱蓮花眼觀鼻鼻觀心的繼續擇豆子。

跑開的安阮拍了拍臉頰,心裏默念著冷靜,過了好半晌才恢覆如常。

他像往常一樣拌了雞飼料,而後端著進了雞欄。

幾日不見他的雞對他依舊熱情,圍在他腳邊咯咯噠噠的叫喚,顯然是餓壞了。

安阮把雞食倒進了石槽裏,那些雞便扇著翅膀撲了過去。

他餵了雞以後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轉到了雞棚邊上朝裏看了一眼。

這不看不打緊,一看竟讓他看到了幾顆碩大的雞蛋。

有小母雞在他生病這幾天裏下蛋了!

安阮面上一喜,矮著身體鉆進了雞棚,也不嫌臟,將沾著有雞羽毛的雞蛋都撿了起來。當然,他沒忘了要留下一顆,免得小母雞們見不到雞蛋不肯在這裏面下蛋了。

他捧著雞蛋開開心心的出了雞圈,跑到周言跟前去,獻寶一樣將雞蛋拿給他看。

“看,有雞下蛋了!”

安阮一雙漂亮的杏眼亮晶晶的,綴滿了星星。

周言被他感染的喜悅,毫不吝嗇的誇耀道:“這些雞那麽快就下蛋了,全是我們家阮哥兒養得好。”

安阮被誇的不好意思,但心裏卻是高興的。

他當即說要找個籃子來將雞蛋放好,等到了晚上就蒸雞蛋羹來吃,叫一家人都嘗嘗味兒。

一旁朱蓮花聽著欣慰的笑了起來,她是知道安阮養著這些雞,就是為了下蛋拿去賣錢的,但這頭一茬收的雞蛋他卻全拿來給家裏人吃,可不正是說明在他心裏,家裏人比錢銀更重要?

朱蓮花覺得自己沒白疼安阮,越發覺得他懂事乖巧。

她不由得想起當初打聽來的關於安阮的消息,只是從趙媒婆口中聽得只言片語便覺得安阮可憐,之後動了些許惻隱之心,才讓趙媒婆看看這婚事兒能不能成。

之後發生的事不盡人意,安家沒個好的,眼裏只有錢銀,安阮算是歹竹出好筍,否則她也斷然不會輕易拿出那十兩銀子。

如今看來,都是值當的。

安阮開開心心的進廚房,人高馬大的周言像尾巴一樣綴在他身後,那黏糊勁兒讓人瞧著就覺得牙酸。

朱蓮花折好了豆子,拎著簸箕站起了身,等她進了廚房時,安阮已經將雞蛋放好,正挽起衣袖準備刷鍋煮飯。

周言自覺的去生火。

朱蓮花將簸箕擱到木架上,回頭笑吟吟的看著二人:“雨後山上多菌子,等吃過早飯我準備上山一趟,看能不能撿些回來添個菜。”

“你爹要下地去看稻子順便拔了雜草,一時半會兒的也回不來,等我也上山去了,家裏就交給你們看家了。”

她有意給兩人制造獨處的機會,沒曾想這兩天悶壞了的安阮聽到她要上山去撿菌子,眼裏便流露出了幾分向往。

只聽他小心翼翼的問:“那我能跟著一起上山去嗎?我就跟在娘身後,不會跑遠了的。”

周言和朱蓮花自然是都不答應,不說旁的原因,就他大病初愈也不敢讓他往山上走。這剛停了雨還有些涼,山上只會更加涼快,濕氣還重,這一不小心就得著涼,萬一又燒起來,吃藥也折騰人。

安阮有些失望,但他也知道兩人是為他好,被拒絕了也沒有吵鬧不甘,只是乖乖的點頭說知道了。

周言看著他謹小慎微的模樣就有些心疼,不由得輕聲哄道:“還記得之前在王二牛家定的那只小驢崽嗎?”

安阮果然被吸引了註意力,他回憶了一下:“記得,那小驢跟別的驢不一樣,嘴筒子和四只蹄子的毛還是白的呢。”

當時他就挺喜歡那只小家夥的,只是沒斷奶帶不回來。

“怎麽提起它來了?是斷奶了能帶回來了?”

安阮兩眼亮晶晶的,滿懷期待。

周言點頭道:“昨日王二牛來買肉時跟我提了一嘴子,問我什麽時候有空去牽回來。正好你病也好了不少,等明個兒天氣好了,我帶你一起去牽回來。”

“真的嗎?”

安阮有些不敢相信,等周言再次給了肯定的答覆,頓時就笑了開來,被拒絕上山的那點小失落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有牽小驢崽回家的蘿蔔在前頭吊著,安阮刷鍋的時候都起勁了不少。

吃過早飯後朱蓮花和周爹相繼出了門,家裏就剩下了安阮和周言。

家中要做的事情不多,周言便將柴房裏沒劈完的柴都劈了,而安阮則坐在屋檐下,無所事事的看著他。

周爹和周言經常上山,兩人的布鞋磨損得快,安阮註意到周言腳上穿著的鞋鞋面上快磨出個洞來了。

索性他現在也沒什麽事做,周言又不讓他幫忙劈柴,於是便轉身回了房,從木箱裏翻出針線,又剪了從安家穿來的一直沒舍得扔的舊衣裳。

舊衣裳打的補丁多,但還是有好的地方,剪了做兩雙新鞋不成問題。

不多時,安阮拿著碎布和針線重新坐回屋檐下,開始專心致志的納鞋,絲毫沒註意到周言看了他一眼,然後放慢了劈柴的動作。

人一旦忙碌起來時間就會過得很快,兩人各自做著自己的事兒,院子裏只有斧頭破開木材的聲音,偶爾會傳來幾聲雞叫和鳥鳴。

這樣的畫面十分常見,但放在兩人身上卻十分的溫馨。

安阮跟著朱蓮花學了一段時間縫制衣裳,納鞋對他來說很輕松,沒多久就做好了一雙。

他拿著鞋起身小跑到周言面前,有些靦腆的笑了笑:“我給你做了新鞋,快去試試合不合腳,要是不合適我好改。”

周言說了聲好,而後從他手中接過新鞋。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沿坎邊,周言坐了下去換上新鞋,起身墊了墊腳又走了幾步,回頭道:“很合適,也不磨腳。”

安阮放了心,他還怕會做大了呢。

周言跟他說了謝謝,之後就直接穿著新鞋沒再換下來。

舊鞋還沒壞扔了可惜,被安阮拿走收了起來,準備洗了之後再補一補,日後穿著舊鞋上山,就算壞了也不會覺得可惜。

試過鞋後安阮又開始做第二雙,清楚了尺碼後,這次比之前還要快,半個時辰多點就做好了。

第二雙沒再試,被安阮收進了木箱裏放著,等日後其他鞋壞了再拿出來穿。

周言的柴也劈得差不多了,正攏著柴塊抱進柴房,一塊一塊的堆疊起來,好方便日後取用。

安阮見狀便上前去幫忙,這次周言沒再拒絕。

等兩人差不多堆完柴塊時,上山撿菌子的朱蓮花背著背簍回來了 。

只見她神色緊張的回頭看了眼身後,然後快步走進了院子,背上的背簍也不卸,直接就往廚房裏走去。

兩人察覺到異樣,面面相覷了一下,放下手裏的柴塊,拍著衣裳上沾的灰塵就一起進了廚房。

廚房裏,朱蓮花正彎著腰在背簍裏找什麽東西。

“娘,發生什麽事了?”

周言先開了口詢問,朱蓮花連忙回頭朝他豎手指噓了一聲:“別說話。”

她讓周言噤聲但又不做解釋,可把兩人弄得一頭霧水的搞不清狀況,直到她從背簍最底下翻出一塊包起來的野芋頭葉子,展開讓兩人看了裏面的東西才弄清了她這麽緊張的原因。

“這是……靈芝?”

野芋頭葉子上躺著一株形狀如傘狀,色澤呈紫黑色,有漆樣光澤,比成人手掌還要大上一些的並蒂靈芝。

靈芝還有個別稱叫做仙草,藥用價值極高,是那些達官貴人才用得起的珍貴藥材。

這樣一株並蒂靈芝賣出去,可不知得值多少銀兩,也難怪朱蓮花這麽神秘兮兮的,生怕叫外人瞧見了。

安阮沒見過這東西,倒是時常跟著周爹進縣城,偶然在醫館裏見過靈芝的周言認了出來。

朱蓮花點了頭,又仔仔細細的將那株靈芝包了起來,壓著嗓子吩咐道:“撿靈芝這事兒可不能張揚出去,等下一次趕大集,你們就拿著去縣城裏賣了,記得避著點村裏的人。”

若是讓旁人知道了只怕是會眼紅,朱蓮花可不想多生事端。

安阮兩人也明白這個道理,自然滿口答應。

靈芝珍貴,沒賣出去換成銀子之前,放在哪裏朱蓮花都覺得不安生。她幹脆拿了個木盒子裝起來,放到了自己房間的橫梁上。

只有放在眼皮子底下她才安心。

靈芝這事沒瞞著周爹,在他看完稻子回來以後,朱蓮花就把他拉到一邊說了這事兒。

周爹聽了十分重視,本來田裏的稻子成熟了,進入他下田就是去放水曬田的,準備過個幾日就開始收稻子了,出了這事兒後收稻子的事頓時就不急了。

下一次大集在好幾天之後,而且大集人多眼雜,再怎麽小心也難免會出紕漏,他當即表示別等到大集日了,就這兩天就去一趟縣城。

雲水村離縣城趕驢車都要走上一個多時辰,想要快就必須得借驢車,非趕集日去縣城總得有個掩人耳目的由頭。

村裏人都知道安阮這幾日臥病在床,他病好了以後也沒有出門沒人知道他好沒好全,可不就是正好給了周言他們進縣城的由頭?

於是一家人商量了以後,決定明日一早就進城去,對外就說是要去給安阮抓藥,正好也能遮掩去醫館賣靈芝的真正目的。

因為要進城,周言答應安阮明日去牽小驢回家的事情只能往後捎,甚至為了給賣靈芝打掩護,之後幾日可能都要裝病不能出門。

答應好了卻又沒做到,周言感到有些愧疚,反倒是安阮十分善解人意的說了沒關系,賣靈芝的事情更要緊,小驢晚幾天牽回家也沒差。

周言滿心愧疚的抱住安阮,語氣輕柔:“抱歉,這次得委屈你了。”

安阮楞了一下,隨後靦腆的笑了笑,搖頭道:“哪有什麽委屈不委屈的,能幫上家裏忙,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周言不再多說什麽,只是心裏暗下決心要對安阮更好一些。

他擡手順著安阮的頭發摸了摸:“等我回來,我給你買糖糕吃。”

安阮雙眼一亮,忙不疊的點頭:“好!”

明日進城的事情就這麽定下了,當天下午周言就去王二牛家借了驢車,順道跟王二牛說了要等安阮病好了以後才能來牽小驢的事情。

王二牛倒是不著急,一邊說著沒事兒一邊打趣他為免太寵夫郎了。

周言不置可否道:“他這幾日病得厲害,也就答應了這事兒後心情才好了些,我自然不能叫他失望了。”

“況且自家夫郎哪有不疼著的道理?”

王二牛拍著他肩膀表示理解。

當日的晚飯吃得要比往常早,飯後一家人坐在院子裏乘了一會兒涼,便各自回房早早的歇下了。

天不亮時,安阮被周言起身的動靜驚醒,他迷迷糊糊的撐起身,揉了揉眼睛道:“我送送你和爹。”

說著就掀了被子準備起床,但馬上就被周言給按了回去。

周言道:“我與爹更衣洗漱了就走,用不著送。現在離天亮還早著呢,你好好的躺回去接著睡。”

安阮楞楞的點頭,眼巴巴的看著周言給他重新蓋上被子然後出了門。

他沒了睡意,但也沒起身,只是盯著緊閉的房門,聽著外頭傳來的聲音。

院子裏傳來驢子的叫聲,沒過多久就聽到一聲細微的鞭子破空打到皮肉上的細響,驢子吃痛叫了一下,隨後踢踏踢踏的邁開步子拉著木板車邊出了周家。

直到再聽不到一點聲響,他才安心閉上眼睡了個回籠覺。

.

今日不趕集,加上醫館本來就比其他鋪子開得晚,父子兩進城後直接去了城裏最大的那家醫館對門的包子鋪,買了幾個菜包子饅頭,就著稀飯簡單的吃了個早飯。

等到日上三竿,醫館終於打開了大門開始做生意。

父子兩見狀趕緊栓好驢車,周爹留下看著驢車,而周言則揣著裝有靈芝的木盒走進了醫館。

大清早沒多少人進醫館買藥,鋪子裏只有一個十歲出頭的小藥童。

小藥童一見著周言進來就迎了上去,客套的鞠躬道:“客人是來抓藥還是看病的?若是看病得等上一刻鐘,大夫們還在洗漱呢。”

周言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確定沒人要進來以後,拉著童子往一邊走去,低聲道:“我這兒有一株並蒂靈芝,不知你們鋪子收不收?”

“靈芝!?”

小藥童一下激動了起來,嗓音都有些劈叉了,他喊完了以後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趕緊壓下音量道:“收的收的,我們醫館收!”

“我這就去叫我師父出來,您且在這兒等等。”

小藥童對周言都用上了尊稱,說著轉身火急火燎的進了醫館的後院。

不多時,一位頭發花白蓄著羊須胡子的老大夫杵著拐杖走了出來。

小藥童跟在他身後:“師父,便是這位客人說要賣靈芝了。”

老大夫點了點頭,讓藥童好好的看著醫館,然後朝周言招手道:“外面言多眼雜,客人跟我進去吧。”

周言自然不會推拒,當即擡腳跟著老大夫進了後院。

老大夫將他帶進了自己坐診的房間裏,關上了門窗,隨後才道:“靈芝珍貴價格高昂,所以市面上假貨也多,不知客人那靈芝可否拿出來讓老夫看上一眼?”

周言不置可否,默默取出木盒打開,拿在手中讓老大夫觀看。

老大夫弓著腰仔細辨認了一下,一邊看一邊點頭:“這色澤性狀看起來是真的靈芝無疑了。”

他面露喜色,當即表示可以用五十兩銀子買下來。

周言也是第一次賣靈芝,看老大夫這慷慨的模樣,他便知道靈芝的價值遠遠不止五十兩。

他垂眸沈思了片刻,討價還價道:“誠然如您所說靈芝珍貴,想要尋得一支都艱難,更何況這株是並蒂靈芝,五十兩可少了。”

老者對周言要提價的行為並未感到意外,他直接了當的問:“那你覺得多少銀兩才合理?”

周言猶豫了一下:“七十兩。”

他獅子大開口的多要了二十兩,也不怕老大夫會生氣。

反正靈芝不愁賣不出去,他打的主意是能一下賣出去最好,若是不成也能估摸出靈芝的價格,轉頭去其他醫館一樣能賣。

“七十兩,這價格有些高了。”

老大夫面露難色,似乎很猶豫。

“那我去其他醫館再問問吧。”

周言見狀合上木盒收起了靈芝,轉身就要走,老大夫連忙上前將他攔住:“客人等等!有話好商量啊!”

周言停了下來,回頭看著他也不說話,看他如何說。

老大夫摸著山羊胡須道:“七十兩可不是一個小數目,醫館一次過也拿不出這麽多來,不如這樣,老夫出六十五兩,您看如何?”

這麽大個醫館自然不可能沒有七十兩,不過是老大夫壓價的一面之詞,但周言深知過猶不及,能多賣十五兩算是意外之喜。

他低眉沈思片刻,似乎在考慮可行性,吊著老大夫半晌才勉為其難的點頭:“那成,我也省得再跑其他醫館去問了,就六十五兩吧。”

老大夫生怕他後悔,按著周言的要求,趕緊讓賬房先生取了一張五十兩一張十兩的銀票,再加上五兩碎銀一共六十五兩出來,之後一手交銀子一手交靈芝達成了買賣。

周言將銀票收進衣襟內側的暗袋裏,剩下的銀兩則放進了錢包之中。

老大夫收了靈芝,小心翼翼的將它收進了藥櫃之中。

“並蒂靈芝可不多見,不知客人是在哪兒尋來的?”

他狀若不經意的隨口一問,周言卻很是警覺,含糊其辭道:“前些日子進深山狩獵時偶然所得。”

老大夫連忙追問:“不知可否告知是何處的深山?”

他語氣有些著急,迫切的想要知道更多關於靈芝生長地的信息,都不帶遮掩的。

周言憨厚的撓了撓頭:“是靈湖山。”

老大夫再次追問:“可有具體方位?”

“我摘這靈芝時見著不遠處有大蟲的爪印,沒敢多逗留就走了,具體位置不清楚。”

周言睜眼說瞎話,靈湖山上有大蟲和熊瞎子,之前還鬧出過吃人的事情來,傳得沸沸揚揚的。再之後尋常人都得避著靈湖山走,就連獵戶都最多只敢在外圍一圈轉一轉,深山是不敢進去的。

果然,老大夫一聽有大蟲頓時就歇了心思沒再追問,周言順勢說了告辭。

周言並未馬上離開,而是給了藥方讓藥童撿了幾副給安阮補身子的藥,而後才拎著藥包出了醫館。

周爹一見他出來便問:“藥買好了?”

周言點頭道:“買好了。”

兩人心照不宣,駕著驢車去買了答應要給安阮的糖糕,然後慢悠悠的出了城。

直到走到半道上,見著官道上沒了人,周爹才問起靈芝賣了多少銀子。

周言也沒隱瞞,意簡言賅的將事情說了一遍。

“六十五兩?這麽多!”

周爹聽後傻眼了,他知道靈芝珍貴,可沒想到居然能賣這麽多。

他不由得慶幸,還好自己是讓周言去了而不是自己去,若是換作是他,可能聽到五十兩之後就滿口答應了,也就周言心眼多腦子轉得快,不然可就虧了十五兩了。

周爹很是高興,笑得合不攏嘴的,當即拍板道:“等回了家,讓你娘備上一桌好酒好菜,咱一家人好好慶賀慶賀。”

周言心裏也高興,但他向來沈默寡言,少有表露情緒的時候,和周爹的反應兩相對比之下,就顯得穩重了許多。

身上帶著一筆巨款,父子倆可不敢有一點耽擱,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了家。

周爹怕自己藏不住心思,所以最後還驢車還是周言去。

安阮和朱蓮花在得知一株靈芝居然賣了六十五兩後也是笑得合不攏嘴,周家上下都洋溢著興奮的氛圍。

周爹說要好好慶賀一下的時候兩人都沒有意見,安阮更是一高興,當場就去抓了一只剛長成的公雞,說要殺了炒著下酒吃。

朱蓮花和安阮開始殺雞燒水拔毛,又將掛在竈口上方橫梁上,一直舍不得出的熏肉拿了一條下來洗幹凈,準備做兩個大菜。

周爹轉道出門去了旱田裏摘了個南瓜,掐了好些毛豆回去。

周言還完驢車回來,見狀擼著袖子就走了過去。

他將蹲在木盆邊準備給雞拔毛的安阮拉了起來,把手裏的糖糕遞給他:“這兒我來忙就好,你去坐著吃糖糕去。”

安阮本來想說自己可以跟著一起把雞拔完毛之後再吃糖糕也不遲,但對上周言強硬到不容置疑的眼神後,立馬乖乖的去洗了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