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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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

不久後,夏澄被打了鎮定劑, 昏昏沈沈地在蘇家睡了一晚。

當她醒來時, 外頭陽光普照, 光線從紗簾中穿透過來, 孩子枕在她手臂,讓她整只手都發麻, 可她還是感動到淚流滿面,緊緊地抱著他, 親了又親。

蘇恒躺在床的另一邊,趁夏澄尚未完全清醒,從她的背後, 把她跟孩子一起圈在懷中。

他在她的耳邊, 輕輕地說:“澄澄,對不起, 請你原諒我。”

夏澄不作聲。

事情根本沒解決, 但再掙紮有什麽意思?

她累了。

她無力再跟蘇恒鬥下去, 他總是不放過她, 早在覆讀班的時候,他就已經是這樣了,不管是否會傷害到她, 他想要的,便要緊緊地抓在手裏。

只要孩子在她身邊, 其實她待在哪裏都無所謂,反正從很久以前開始, 她就為蘇恒放棄自我,而現在,她不過是為了孩子,放棄了尊嚴。

本來便不存在的東西,放棄了一點也不可惜,她已經習慣了。

後來的事無須再提,他們倆人沒有離婚。

夏澄回來後,有很長一段時間,蘇恒都表現得像個極為顧家的好男人,如不需要出差應酬,他再忙也會趕回家裏吃飯。

江碧蘭也一反過去那樣,對夏澄的態度,明顯和藹了許多。

或許,這就是所謂一家和樂融融的樣子。

但夏澄心裏清楚,她並沒有原諒蘇恒,只是在小孩面前,她必須扮演好母親的角色。

當遭遇背叛後,如果無法分手,也就只能忍氣吞聲,吵架是最浪費力氣的事,更何況她跟老蘇恒連吵都吵不起來。

徐寧對此事一直忿忿不平,她質問:“你為什麽還要回去蘇家?他們欺負你欺負得還不夠嗎?”

夏澄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她知道自己的選擇,讓最好的朋友失望。

傅嫚卻持相反意見,“澄澄,既然你沒有跟蘇恒離婚,就必須嘗試著去修補夫妻之間的關系,你要敞開心胸,重新接納他,再給彼此一次機會。”

說都是很簡單的,但過來人都知道,要能做到,是有多麽地困難。

傷害已經造成,再如何修補也會有裂痕。

夏澄像過去一樣,沒有跟蘇恒同房,對此,他表現得一點也不在意。

他完全尊重她的意思。

夏澄表面上跟以前沒什麽不同,可只有她自己心裏清楚,痛苦到達極限時,人會對外在的事物感到麻木,這是一種自我保護的機制。

她失眠的情況,越來越嚴重,每天晚上只能依靠安眠藥入睡。

唯一讓她欣慰的是,兒子一天一天地長大,比同年齡的小孩聽話懂事。

當別人家的小孩還在吵著要吃糖的時候,他已會主動抱著媽媽,說他在幼兒園有趣的經歷,好讓媽媽開心起來。

夏澄養成習慣,每天一大早親自送小孩上學,送孩子進去教室後,她會讓司機先離開,然後獨自一人,在幼兒園外的咖啡館,坐一整個早上。

她這麽做,並非她愛喝咖啡,單純是因為她不想要回蘇家。

那一日天氣晴朗,她照例坐在靠窗的位置,卻突然出一名不速之客,打破她片刻的寧靜。

袁莉問:“夏姐姐,你能允許我坐下來與你說一會兒話嗎?”

夏澄打量她,她的面容十分憔悴,可穿著打扮,依舊光鮮亮麗,無懈可擊。

袁莉是這樣的人,在各方面不落人後,即便她已經處在這樣的狀況。

夏澄說:“你都能特地找出我在這裏,我說我不想聽,你難道就不說了?”她微笑。

事到如今,生氣有什麽意思?

怪天怪地都無用,她丈夫的心跟人被搶走是事實,今日假使不是袁莉,也會是別人。

更何況,她的處境又能比袁莉好多少?

表面上她是重回蘇家,趕走了丈夫外遇的對象,可她了解,他們已經回不去了,傷痛永在,那不是懺悔或補償就能夠撫平的。

袁莉小心翼翼地坐到她對面,“夏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破壞你們夫妻間的感情。”

夏澄溫和地說:“別叫我姐姐,這個稱呼我擔待不起,至於我們的夫妻關系,當然有很大的問題,否則你即使本事滔天,也破壞不了。”

袁莉咬緊嘴唇,臉色發青,她再低聲下氣,還是有自尊心。

她一向自視甚高,性格非常驕傲,要不也不敢去挑戰像蘇恒這樣的對象。

但人是這樣的,如果夏澄還願意跟她吵,代表還當她是個可敬的對手。

現在情況不如預期,只顯得她寒磣可笑。

袁莉話鋒一轉,竟向夏澄訴苦,“一開始我也只是崇拜Boss而已,可沒想到,他會對我那麽好,我以前沒有談過戀愛,才會不小心愛錯了人。”

她用另外一種方式告訴夏澄,他們之間是有感情的,蘇恒才是主動的那一個。

夏澄當然不會可憐袁莉,她只是為自己悲哀。

他們大可繼續糾纏在一起,反正已不關她的事,可偏偏蘇恒硬要拉著她,卷進這個三角關系的漩渦裏。

夏澄不想跟袁莉爭,她並不覺得蘇恒有什麽大不了的,他不是個好男人,欺騙了妻子,又玩弄實習生的感情。

忽然得到名利與財富,讓他的自信心膨脹,既要有人幫他顧家,也要人溫柔地侍候他,他要享齊人之福,只可惜事情太快東窗事發。

天底下從來沒有那麽便宜的事,他當然得付出代價,不過就目前看來,這個代價對他不痛不癢,他的妻子還是妻子,跟以前沒什麽不同。

夏澄想,他選擇她的理由,一方面是怕孩子無人照顧,另一方面,也許是他並不打算分她一半財產。

辛苦了那麽多年,他不肯放棄這些成果也是必然的事。

他都已經背叛她了,她還不至於傻到以為,他逼她回家,是因為還愛著她的緣故。

夏澄問:“蘇恒有什麽好的?”

袁莉疑惑地望著她,一句話也不說。

夏澄很無奈,“你以為他愛你或我嗎?不,他根本誰都不愛,他只愛他自己。”

袁莉顫巍巍地站起身,突然跪在地上,流著眼淚說:“可是我已經不能沒有他。”

她向夏澄磕頭,“夏姐姐,雖然我知道你不愛聽我叫你一聲姐姐,但我知道只有你肯幫我,我發誓,以後我絕對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只要你答應讓我繼續留在Boss身邊。

夏澄非常詫異。

現在已不是封建社會,竟人還有人眼巴巴地,想要走回以前三妻四妾的老路。

蘇恒真有好到讓一個二十出頭歲的女孩子,寧願當個小三,也要跟他在一起?

夏澄很困惑:“你甘願一輩子做小的,永遠擡不起頭來做人?”

袁莉哭得連嗓子都啞了,“只要姐姐肯讓我留下來,我願意一輩子做牛做馬報答你。”

真是荒謬,夏澄想走走不了,偏偏袁莉卻死命地想留在蘇恒身邊。

夏澄嘆口氣,“這個問題你怎麽會來問我?你應該去問蘇恒,如果你真得愛他,不能沒有他,那麽你就去求他收留你,成功了,那我恭喜你,不成功的話,也沒什麽好失望的,依你的能力,肯定會有更好的發展。”

袁莉趴在地上,幾乎無技可施,她想不到,夏澄根本不把她放在眼裏。

如果夏澄忍不住動手打她,她也許還能向蘇恒哭訴,可現在她連一點籌碼也沒有。

這時,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夏澄轉頭一看,原來是她的婆婆來了。

江碧蘭一到,也不管這裏是公開的場合,二話不說,便賞了袁莉一巴掌。

剎那間,袁莉白皙的臉頰,就有了一個紅色的五指印。

她淚流滿面,想繼續在江碧蘭面前辯解些什麽,可她才剛要開口,又是第二個巴掌打下來。

袁莉被摑得人都傻了,她摀著臉,嗚嗚地哭著。

江碧蘭指著她的鼻子大罵,“你這個不要臉的賤東西,你沒資格跟我說話,我警告你,再讓我發現你來纏著蘇恒或夏澄,我見你一次,就打一次!”

夏澄不同情袁莉,她自願去做男人的玩物,早該想到會有被拋棄的一天,可在大庭廣眾下,被羞辱成這樣,確實有點可悲。

明明蘇恒也有錯,他的母親卻不可能像對袁莉一樣,當眾給他難堪。

錯都是別人家孩子的錯,她的兒子就算有什麽錯,也都是別人帶壞他。

袁莉不顧慮旁人投射來的鄙夷目光,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跪著爬到江碧蘭腳邊,“伯母,我真得很愛蘇恒,求求你,不要趕我走。”

“滾開。”江碧蘭嫌惡地踢開她,臉上的神情,像是不小心踩著一坨大便。

夏澄無暇顧及到袁莉,因為江碧蘭立刻拉著她一起走出大門。

她的婆婆一上車,便苦口婆心地說:“以後再遇到這種事,你別理她,也不要理她說些什麽,像她這種狐貍精,就是存心要來破壞人家庭的,你千萬別上她的當。”

夏澄的心情跌到谷底,倒不是袁莉說的話影響到她,而是她的婆婆怎麽知道她在這裏,而且那麽及時地趕了過來?

江碧蘭繼續說:“阿恒打電話回家,說你遇到了麻煩,要我趕緊來這裏一趟。”她說得咬牙切齒,“當時我就猜,肯定是袁莉那不要臉的東西,果然就是她。”

夏澄懷疑得並沒有錯。

她很心寒,蘇恒竟然派人監視她,所以他才能那麽快就掌握到她的情況。

可這個男人,他在小三找上門的時候,卻選擇了明則保身,退居在幕後,由他的母親代替他,去當擊退袁莉的打手。

他是何其地懦弱,何其地可惡。

所有關心他,愛護他的女人,都被他耍得團團轉。

夏澄在這時候,忽然想起沈芝老師說過的話。

那些會放任婆媳關系緊張的男人,潛意識裏就是希望享受被爭奪的快感。

母親跟妻子為了求他的認同,只能無所不用其極地討好他,這會讓他有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

蘇恒就是他世界裏的國王,他要所有人對他俯首稱臣,包括他的母親跟妻子。

所以夏澄無法滿足他的時候,他便把目標轉向袁莉。

袁莉充其量,只是他宣洩叛逆的出口。

若按照原定的劇本演出,夏澄應該苦苦地哀求他回心轉意,以使得他有一種被人在乎的感受。

兩個女人因為愛他,競相爭取他的喜愛,這會給他帶來極大的滿足感。

可惜夏澄不按牌理出牌,她很輕易地把他讓給了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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