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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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致遠看了眼蘇恒,再望著夏澄, 他又不是傻子, 難道不清楚人家爸爸的用意。

可他知道, 夏澄對她這麽幹哥哥肯定沒意思, 否則她的眼神不會只是充滿憐憫。

一般女孩子看到心愛的人出現,通常是雀躍地馬上沖過去, 而不是像夏澄那樣,一動也不動地站在原地, 等那個人自己走過來。

不過話雖如此,單憑這幹哥的耐性,還有他的長相, 也夠具威脅性了。

陸致遠可不相信這年頭, 一個成熟的男人對女人,會有什麽純粹的兄妹情誼。

但這位幹哥哥隱藏得很好, 不踰矩, 又極有風度, 他越是如此謹守本分, 越顯得出他是個不容小覷的人。

陸致遠若無其事地笑了笑,“澄澄,既然你家裏派人過來接你, 那今天我就不送你回去了,改天, 我再約你出來玩。”

“好,有時間我們再約。”

這次, 夏澄沒有拒絕他。

跟陸致遠這個人相處,其實很有趣。

他幽默大方,還很懂得怎麽享受生活,他間接提醒她很多以前她所忽略的事。

以同樣做為工作狂來說,夏澄欣賞他能將工作與娛樂劃分得清楚,並且兩者兼顧,全都做得很出色。

這是她應該學習的。

不是每個人的人生都有機會能夠重來,她應該好好地珍惜,而不是埋首工作中,連一點喜好也沒有。

以前樂建明在的時候,他還會帶她去景區游玩,自從他過世後,她好像再也找不到生活的樂趣。

不僅僅是為了樂建明的遺願,也為了她自己,她的確該出來呼吸一下新鮮空氣,而不是老待在醫院或者家裏。

陸致遠喜出望外,“對了,還有謝師宴,我們再找個時間,一起回學校邀請沈老師。”

夏澄微笑,“這些話你不用急著今天跟我說完,我們在電話裏聊也一樣。”

陸致遠心中洋溢著一股暖意,他知道這並不是因為酒精催化的關系,而是她願意當他是朋友,也不再拒他於千裏之外。

“那我明天再跟你連絡。”

夏澄苦笑,她想問有這麽急嗎?

可這樣聊下去,肯定會沒完沒了,她又不想讓小蘇恒一直站在旁邊空等。

爸爸請他來,她的心裏已經很過意不去,如果她再遲遲不走,耽擱到他的時間,那就非常失禮了。

說也奇怪,以前老蘇恒忙於事業時,她總見不到他的人,現在她卻時常看見小蘇恒。

不是說他們這些大老板,幹大事業,每分每秒都很寶貴,時間就是金錢嗎?

但小蘇恒仿佛日子閑得荒,常常出現在她家裏。

沿路上,小蘇恒只專心開車,他沒主動開口,反倒是夏澄,她緩緩地說:“你應該多跟你的朋友出去,別老悶在家裏。”

她不曉得小蘇恒心裏怎麽想,可她實在沒道理拖著他。

小蘇恒答:“我知道。”

夏澄試著提醒他,“平常沒機會遇到,但公司裏總有一些可以談得來的女孩子,你也可以試著去跟人家約會,或許能找到好對象也說不定。”

小蘇恒扯了扯嘴角,“我不喜歡在公司找對象,那會讓人覺得我公私不分。”

夏澄微笑,“你若真的喜歡,管對方是什麽身分,你都應該勇敢去追求。”

小蘇恒眼睛直視前方,手握著方向盤,流暢地轉動,“也要看人家肯不肯給我機會,貿然行動,到時連朋友都做不成,將來整天見面,豈不覺得非常尷尬。”

夏澄側著頭看他,“餵,你一個男人幹嘛這麽畏畏縮縮的。”

小蘇恒笑,“你醉了,所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夏澄自嘲,“對對對,為了證明我沒醉,我一定要說,我真的已經醉了。”

小蘇恒問,“你別替我亂點鴛鴦譜,那你自己呢?”

夏澄想了想,“講實話,我現在一點都不想碰跟感情有關的事,大家就不能開開心心只當朋友?”

她懷念起前世未遇見老蘇恒前,那段能呼朋喚友,一起為非作歹的小日子,雖然過得很不著調,可要說有趣還真有趣。

那時整所T中的男孩子,沒人敢追她跟徐寧。

她們兩個惡名昭彰,大家只當她們是好哥兒們,誰也不願意追求像她們這樣飛揚恣意,不愛受拘束的女孩。

那些男孩子會像集體發情的公狗,對某一種固定類型的女孩子,產生巨大的興趣,還會遵奉她為學校裏的女神,接下來整個求學過程裏,那位可憐的女神,將會飽受追蹤與告白的襲擊。

等到畢業後,每當那些男孩們,回憶起青蔥時期的自己,都要順便意淫一下這位女神,最好她永遠不會老,更不要出現在眾人面前,這樣他們才能頂著禿頭與啤酒肚,好好地緬懷逝去的青春。

像徐寧跟夏澄這種大佬,他們是嫌棄有加,有多遠避多遠。

只有自以為能在學校裏呼風喚雨的高三學長陸致遠,還有半路來念覆讀班的蘇恒,敢來招惹夏澄。

現在想想,這兩個家夥,還真有不怕死的勇氣。

可誰也沒想到,像她那樣的壞女孩,最終還是栽進婚姻跟家庭,這雙重的泥淖裏面。

夏澄是真心懷念那段流金歲月,她重生後的這輩子,好像除了讀書外,一點值得開心的事也沒有做過。

她要真是乖女孩便罷,偏偏她骨子裏還是有叛逆的基因。

更重要的一點是,她是有玩過的人,不是天生的書呆子,跟蘇恒那種本性就宅的人不一樣。

為了一個男人,連自己本來的樣子都拋棄了,認真說起來,其實是一件很可悲的事。

若不是陸致遠用盡方法拐她出來走動,或許她還想不起那段快樂時光。

“你只想當朋友,但別人不見得也是這麽想。”

跟老蘇恒不同,小蘇恒只提到他所擔憂的,他還不至於敢當面指出她的不是。

夏澄嗤笑一聲,“不要把我看得這麽了不起,我可不認為我有本事,收服像陸致遠那種男人。”

小蘇恒反駁,“男人不是用收服的,不是你的,你再怎麽想收服,也不可能收服得了。”

夏澄喟嘆,“唉,平常看你跟個悶葫蘆一樣,竟然也能說出這麽高深的話。”

小蘇恒微笑,“阿彌陀佛,女施主,你有所不知,我現在只差剃度,就能出家了。”

夏澄安靜一會兒,才說:“今年公司會招一批實習生進來,你再仔細看看,也許裏頭會有你喜歡的女孩子。”

小蘇恒莫可奈何地嘆口氣,“夏澄,你是不是港劇看多了?公司招實習生進來不是要選妃,而是要教他們未來如何工作,以後讓他們替公司賺錢。”

夏澄不語。

她想起袁莉,那個曾經跪在她面前,哭得肝腸寸斷的女孩子。

因為重生過,夏澄看得很透徹,既然她不願耽擱小蘇恒,不如提醒他去留意新進的這批實習生,或許他會遇見,那個在前世,一直癡癡等著他的袁莉。

她不是大度到毫不計較,只是如果這樣能讓小蘇恒遠離她,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夏澄知道,越是讓他接近自己,越是給他不切實際的希望。

何苦呢?

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她又不以玩弄男人的感情為樂,

前世老蘇恒身邊的女人來來去去,跟換衣服似地,每季有不同新鮮的花樣,簡直讓人目不暇給。

夏澄想來想去,也只想到袁莉能夠擔此大任,她畢竟是跟在老蘇恒身邊最久的女人。

這時,老蘇恒的聲音忽然從車後座冒出來。

“你少替別人瞎操心,成天只會自作聰明地管人家閑事,你怎麽不為自己的事情多用一點腦子?”

夏澄深吸一口氣,今晚這家夥出現得太過頻繁,說得話又極不動聽,她要是不能冷靜下來,肯定會露出馬腳。

老蘇恒涼涼地說:“我從沒見過像你修養如此好的妻子,對小三竟然一句怨言也沒有,還要將他們湊成對,你要真這麽大方,當初你哭那麽傷心做什麽?”

為著陸致遠跟小蘇恒的事,老蘇恒已經徹底失去耐心,他真希望她眼睛能睜大一點,別被男人的花言巧遇所騙。

夏澄禁不起他的刺激,恨恨地說:“閉上你的嘴,我要睡覺,不要吵我!”

正在開車的小蘇恒嚇一跳,他緊張地說:“好,你快睡,我不吵你。”

夏澄不語,她實在沒心情去理小蘇恒會怎麽想。

雖然從後照鏡,她沒法看到老蘇恒,但她還是惡狠狠地朝鏡子裏瞪了一眼。

有作家說:前妻子是最可怕的敵人。

夏澄覺得這句話應該還能接下去說,前妻如果是敵人,那前夫就是最陰魂不散的冤親債主。

他們會在你得意時,突然冒出來,沾一份光,昭告全天下,那個女人是我前妻。

在他失意時,他會想起你過去的好處,然後告訴你,他對你有多麽念念不忘。

所以每個離婚的女人,都應該祈禱前夫的日子過得順風順水,否則難保他哪一天落魄了,才想回來投靠你。

到時不收留他,他肯定還會說,什麽你不顧夫妻往日情分,或是你愛錢,太過勢利,瞧不起他等等鬼話,然後很快地,四周所有人都會知道他有多麽可憐,而你是多麽殘忍無情。

但最最最可怕的,莫過於他將你寫進回憶錄裏。

歷史中有太多不幸的前妻,淪為出書時,促進銷售率的的噱頭,那才真正是到死,也無法洗刷掉的汙名。

夏澄索性閉上眼睛,來個眼不見心不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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