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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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致遠微笑著撇清關系,“季默生的事與我無關, 別把我跟他扯在一塊兒, 我很潔身自愛的, 但你猜得沒有錯, 你們的事,我確實從他那裏聽來。”

夏澄輕蔑地揚起唇角, 連問都不問,她也能猜到, 季默生會怎麽形容她。

她不鹹不淡地問:“季默生那家夥也會去?”

陸致遠說:“餵,別瞧不起人,我看起來有那麽蠢嗎?都來邀請你了, 還會去找他?”

他說話的語氣太過詼諧幽默, 讓夏澄忍不住噗哧一聲笑出來。

等她止住笑意,陸致遠才問:“你這是答應我了?”

夏澄點點頭, “可我覺得, 你應該叫鄭士豪先有點心理準備。”

“什麽心理準備?”

“要是失敗的話, 千萬要保持風度, 不要哭,一個大男人因為這點小挫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總歸是不好看。”

她真不忍心說,像這樣的求婚場面, 往後要上演個好幾次。

真虧土豪哥的血條夠長,經得起無數回這樣的打擊, 一般人遇到一次,別說非死即傷,能再鼓起勇氣的,簡直是沒有。

像這種現實中看來不可思議的人跟事,只能說是命中註定,否則很難解釋一個人為什麽能這麽死心塌地地愛著另一個人。

徐寧是不婚主義的最佳代言人,要她走進她常說的“婚姻墳墓”裏,可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陸致遠語重心長地說:“所以才要拜托你,在場幫忙美言幾句。”

看樣子像這樣的求婚場面,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他們那些人在同一個社交圈,總愛相約一起玩,夏澄整天忙著工作,從來沒有參與過。

不過,徐寧隱瞞得真好,竟然都沒讓她知道。

可她其實誤會了,徐寧根本沒把求婚當做一回事。

鄭士豪老做這種無聊的舉動,徐寧嫌煩都還來不及,當然提也不想跟夏澄提起。

夏澄搖搖頭,“我勸不了她,別看她就是個嬌滴滴的千金大小姐,心腸比誰都硬,如果武則天在世,大概就是她那個樣子。”

大概父親外遇的事給徐寧造成陰影,她並不相信婚姻,充其量認為法律對這種關系有一定程度的保障。

再說,她家境好,反倒怕人家惦記她家的錢,當然更對結婚這事情沒有好感。

陸致遠見過徐寧,因此很能認同夏澄說的話。

若說擇偶的對象用動物園裏的動物來形容,那徐寧絕對不可能被分在可愛動物區,她根本是兇猛野獸,得單獨用一個籠子關起來。

至於夏澄,陸致遠覺得她有些高深莫測,直到現在,他都分不清,她究竟是貓咪還是老虎。

“怎麽辦?這次邀請的人不少,求婚失敗,鄭士豪的臉可丟大了。”

“涼拌唄。”夏澄完全不放在心上,“說不定這就是他們小倆口的情趣,不用管他們,我們在旁邊看著就好,大不了鄭士豪難過得跳船時,你別忘記給他丟一個救生圈。”

陸致遠感嘆地問:“現在的女孩子都像你一樣冷血嗎?”

夏澄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再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笑得他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甚至連句再見的話也沒跟他說,徑直走進病房裏去了。

到約定的那天傍晚,陸致遠親自來夏澄的家裏接她。

夏澄穿得很簡單,身上只一件連身的米色及膝裙,因為太樸素了,傅嫚還從衣櫃裏,取出雪白的古董釘珠披肩,披在她身上。

陸致遠來按門鈴,他的打扮更是隨興,雖然穿西裝外套,但內搭一件白t恤,褲管短上一截,露出腳上的帆布鞋。

他進門來先主動向夏振池與傅嫚打招呼,“伯父伯母你們好。”

然後他看向夏澄,一時間竟有些挪不開眼睛。

她的年紀漸長,再加上工作的磨練,給人的感覺,越來越顯得精致內斂,舉手投足間那股優雅氣質,益發沈穩低調。

原本漂亮的臉蛋,反倒退居後位,不再是最吸引人註意的焦點。

傅嫚輕咳一聲,“聽澄澄說過,你是她高中時的學長,真不好意思,今天還麻煩你專程過來一趟。”

陸致遠說:“不會,這是我的榮幸。”

其實早在前兩天,夏振池便跟夏澄仔細地詢問過,有關她朋友的事。

生女兒就是這點不好,父母親總是很難真正放得下心來,夏澄都幾歲的人了,他們還是擔心她交友的對象。

生兒子嘛,只要別搞大別人家閨女的肚子,那就隨便他去好了,多輕松,跟放養在田裏的鴨子差不多,只要他還記得,自家的窩在哪裏就好。

夏澄稍稍觀察一下父親的臉,陸致遠跟他說話時,他完全不茍言笑,神情非常嚴肅。

也難怪夏振池不肯給陸致遠好臉色看,他在生意場上,可沒少跟這些二世祖交手過。

白手興家的企業主,往往都以他們曾有過的苦幹自豪,那股子傲氣,一個沒控制好,就變成淩人的霸氣了。

雖然夏振池沒那麽誇張,但這不代表他能欣賞富二代的氣質。

說好聽點,陸致遠叫瀟灑不羈,說難聽點,就叫做流裏流氣。

夏澄心裏打了一個突,看樣子她親愛的爸爸,想象力不知已無限飛馳到哪裏去,她得趕緊將陸致遠帶離開才行。

她急忙拎起包包,催促說:“陸致遠,我們趕緊走吧,再不走就要遲到了。”

夏澄朝站在父母身後的小蘇恒使個眼色,他對她點點頭,一副有他在,她就可以放十二萬個心的表情。

他們兩個不得不說有一定的默契,蘇恒是個細心的人,很多話無須她開口,他已經猜得到她想說的是什麽。

陸致遠與夏澄走後,夏振池原本緊繃的身體,一下子全垮下來,他坐回沙發裏,深深地嘆口氣。

傅嫚笑,“別告訴我你在吃陸致遠的醋,他們兩個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就算要擔這個心,未免也太早了。”

對著妻子,夏振池就跟個老小孩一樣,他的氣沒地方發洩,轉向蘇恒抱怨,“阿恒,你怎麽不跟澄澄一塊去?年輕人就該出去玩,你成天待在這裏,陪我們兩個老的,有什麽意思?”

蘇恒當然不會說,因為有徐寧在,所以他才不能跟。

夏澄的閨蜜都不喜歡他,她們視他作眼中釘,今天又是徐寧要被鄭士豪求婚的大日子,他知道自己不能出現在那裏,否則很有可能惹得女主角心裏不痛快。

蘇恒不想破壞夏澄閨蜜的好事,可看到陸致遠來接走她時,他還是有說不出口的難受。

其實他們那群人才應該是玩在一起的朋友,夏澄要不是個性低調,不喜歡熱鬧,她來往的對象,只會是像陸致遠那種家庭背景的男人。

他算什麽呢?事業也才剛剛起步,靠的還是人家父親的幫助。

對他來說,夏澄就像天上的月亮,既然她不會來,那他就一步一步,靠自己的努力飛上天去找她。

只是不曉得,她還肯不肯等他到那個時候?但他也不可能阻止她去認識新朋友。

夏澄並不屬於他一個人,她能讓他看到的光芒,別人自然也看得到。

對於幹爹的詢問,蘇恒只能苦笑回答,“我沒有受到邀請。”

夏振池不以為然地說:“沒被邀請就不能去?晚點結束的時候,你開車去接澄澄回來。”

傅嫚直搖頭,不說澄澄的朋友會怎麽想,這種不合情理的要求,對蘇恒也非常不尊重。

“孩子的爸,你老糊塗了,阿恒還有很多事要忙,你真要人去接澄澄,請老張去就好。”

老張是家裏的司機,平常沒應酬的話,通常都讓他回自己家去待命。

夏振池倒不覺得這個決定有何不妥,他看著蘇恒,語重心長地說:“別理你幹媽說的話,我是為你好,她不懂,但你肯定懂幹爹的意思。”

蘇恒輕輕地點頭,他當然知道,就像過去他跟樂建明同時出現時,夏振池選擇樂醫生當他未來的女婿。

可這就能表示他現在贏過夏澄的其他追求者嗎?那也未必,只是長輩心裏對他過意不去,才說這些話安慰安慰他而已。

主要還是看夏澄怎麽想,她要是肯接受他,即便來十個陸致遠也不用怕。

她是性情特別堅定的女孩子,愛上一個人,就是一生一世的事情,所以即便樂建明過世了,她也沒把他送的戒指項鏈拿下來。

另一邊,陸致遠在停等紅燈時,隨口問:“夏澄,剛剛在你家裏的那個男人是誰?他是你哥哥嗎?我以前怎麽從未見過。”

夏澄調侃說:“我還以為你從季默生那裏,已經把我身世背景調查得非常清楚,沒想到還有你不知道的事。”

陸致遠挑起眉毛,“你看起來很大方,竟然那麽會記仇。”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她彎起眼睛,陰惻惻地笑,“給你一個忠告,不要隨便得罪女人,否則讓你們這些花心男吃不完兜著走。”

“別把我跟季默生算在一起,哪個人出來行走江湖,沒幾個酒肉朋友?”

“那倒是,要吃喝玩樂,找你們這群公子哥兒準沒錯。”

“你對我有偏見。”

夏澄突然問:“我爸爸特別喜歡喝粥,你有沒有好的潮汕砂鍋粥店,能推薦給我?”

陸致遠不假思索地說:“有一家老字號開在小巷子裏,有機會我帶你……”

他警覺到不對,看了眼坐在旁邊夏澄,只見她俏皮地對他微笑。

“不要謙虛了,能知道怎麽吃喝玩樂,也算是一種了不起的本事,至少接待外國客戶,隨便拿出一兩樣來,也夠他們感嘆中華文化博大精深之美了。”

陸致遠說不過她,但他喜歡聽她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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